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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冷了,晨起时竟飘了几片雪花。
不过郢州的天气毕竟还没冷到这种地步,那雪花也恐见人颜,等大家都陆陆续续起来时,便悄然消散了。
秋收冬藏,乃是人类顺应时节所做的准备。
冬菜已经下了菜窖,其余一些则拿去做了酸菜。秦家的酸菜做得好,口感爽脆,直接吃、或是炒、或是炖、搭配着锅子吃,或是做馅儿都是不错的选择。
阮恬喜欢用稍蒸一下的酸菜叶子,裹着煎的正好的五花肉吃。酸菜的酸香冲淡了五花肉的肥腻,更激发出了肉质中的鲜甜,是冬季里最美好的祝福。
光照变短,气温逐步降低,冬天真的来了。
此时的立冬是要与寒衣节在同一日的,这一日要做祭祀,各家都要为先人准备寒衣。便连秦家也不例外,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要将准备好的冥纸封在纸袋中,还有早就买好的寒衣,一并捎给亲人。会书写的,便要写上亲人的名字。不会的,便在烧寒衣时,叨念先人的名讳,这样远在阴间的他们便可以收到了。
但这些在郢州,便方便多了。下瓦子有家专门售卖寒衣的纸店,制作的寒衣上印有文字和印章。你若不会书写,可以请店家代为书写。写明逝者的籍贯姓名等,如邮寄信件一样。
这一天晚上,家家准备齐全,出门祭奠,叫着逝者的名字将纸衣烧掉。若是无力购买的,自己买了纸张裁制也成,总归都是心意。
除却这些,在烧制的过程中,也会叨念些家中的俗事,也算是个慰藉。
阮恬此前不曾见过,到了夜间街道上少却行人,却多了一些火盆。
当地的居民对于防火知识做的还是很到位的,毕竟每年都有人因为烧寒衣点燃房子,引发大火。
阮恬陪伴着家人在门口烧寒衣,不经意看到李义一行人。
想必是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门前烧纸,为了保证坊里的安全,连不良人都被‘征召’了。
她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
倒是感觉李义朝这边看了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等走远了,黄非才捣了李义一下:“刚刚那不是阮娘子?怎么见着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义睇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见到了又要说什么?”
黄非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你向来坦荡,怎么遇到男女之事就拖拖拉拉,犹犹豫豫的。你要心悦阮娘子,直接提亲就是了。”
李义嗤了声,并不应声。
黄非却来了兴致,“总不会你嫌弃阮娘子出身低,配不上自己吧。哎哟,没看出来呀,你李三郎竟也是个……”
“够了。”李义不耐烦的说:“今日公务繁忙,还说什么有的没的的。”
黄非一看他当真恼了,忙告饶:“好兄弟,是我错了。等改日请你去独一饮去,还请三郎原谅则个。”
阮恬也象征的给阮老头和那可怜的如娘子烧了些寒衣,便被钱氏推着回屋了。
“天气冷,赶快回屋去。”
秦二姐也跟着被赶回来,与她相视一笑后,说:“娘是觉着烧这些告慰祖先没错,却总归沾染了阴气,于咱们女儿家不好。”
不一会儿,秦小妹咬着手指也被赶了回来。
小妮子皱着眉,一脸愁色,连走过头都没主意,险些一头就栽出后门去。
阮恬揪着她的后领,好笑道:“这糊涂的要做什么去?”
秦小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她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摇了摇头。
“就是思考着明日要早起,有些担心。”
阮恬不疑有他,摸了摸她的发顶,给小丫头把衣领理好。
“回头我叫你起床,担心什么呀。”
秦小妹这才点了点头,往屋里走。
只是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望。
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娘和爹烧的那寒衣上分明写着兄长的名字。
兄长教过她‘煜’如何写,她万万不会忘。
可兄长去参军,又无书信送来,爹娘怎么便当他死了呢?可看他们的表情,不悲不喜又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秦小妹唯恐让阮恬担心,只能将这个怀疑揣在心里。等到合适时机,她再去问问娘亲吧。要是兄长真的出了事,也好让嫂嫂知道。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阮恬就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想着事情,故而睡的不太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只睡了一会儿,便又醒来。
看看天色,就决定先起来。
今日要去山上挖冬笋,得早早准备好。
见她起身,阿兰也忙去准备热水,服侍她洗漱。
“我还没见过冬笋呢。”她捧着脸,一脸馋像。“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吃。”
阮恬刮了刮她的鼻尖,明明是个‘帅气’的样貌,可性子又像个小孩子,难怪能和秦小妹玩到一起。
“冬笋肉质肥厚,与春笋不同。等挖到了笋子,就拿去做冬笋烧肉吃。浸润了猪肉的笋子啊,香甜可口。”
阿兰一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知道拍手叫好。
“还可以晒些笋干来。外面买的那些太贵了,品质也不好。”阮恬先前买过,所以才觉得还是自家晒一些好。外面买的那些,的确品质差了些。何况,价格也是真的贵呀。
大概是如今的笋还依赖野生而不是人工种植,虽然看起来是天生地长,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一旦过了这时令,就成了难得的高贵滋味。
炖鸡也好,烧肉也成,和老鸭炖一锅汤更是美味。
纵观竹子的一生,的确为了人类付出了极大的贡献。
阮恬洗漱后,便让阿兰去叫秦小妹起床。自己则往厨房里,先准备早饭。
大锅里的骨汤已经煮的很美味了,舀出来一些,下一把面条去,无需多少点缀,便足够美味。
前几日,家里捉了两只母鸡,每日都有新鲜的鸡蛋吃。
虽然食肆做菜式,每天都要买不少鸡蛋回来。可家中的长辈们总觉得,这买来的鸡蛋,还是不如自家的好。因而,便捉了两只回来,攒着鸡蛋给家里的孩子和老人吃。
因而,秦小妹和秦老汉他们,是日日都有鸡蛋可以享用的。
阮恬便给她做了个荷包蛋,自己却是不吃的。虽然鸡蛋是好,但每天吃,顿顿吃,也要犯膈应。
许是有了鸡蛋的加持,秦小妹的身子骨眼瞅着都比在下洼村时好了不少。脸蛋见天儿的红扑扑,个子也开始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