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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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变成了地下运输通道的影像，屏幕上的红外扫描图像显示出一道道塌陷与爆炸残骸，那些曾运输稀有金属、水晶和能源气体的自动列车如今停在半埋的轨道中，犹如被切断脊柱的巨兽。
    “那可不是前线啊，”雷提斯咬着塑料勺低声道，“那些地方还有大量平民和矿工在工作。别跟我说他们都及时疏散了。”
    “凯莫瑞安也不是傻子，联邦肯定用这些地方作前哨、运兵点了。”另一个名叫卡西的女兵说道，手上握着那杯淡绿色的饮品，没敢喝。
    “可那是我们自己的殖民地，”海若雪突然出声，声音不大，但有些发紧，“哪怕有军用价值……可下面还有工人，有孩子。我们攻击他们时，不也一样吗？”
    气氛一时间凝滞。
    几秒钟后，一个年纪略大的新兵拍了拍她的肩膀，苦笑着说：“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在战壕里呆几周，就会明白没有那么多对错。”
    又一个人轻声补充：“在联邦议会里，没有‘人命’，只有‘单位’和‘资源指标’。”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吃着，听着墙上播音员用异常平静的声音念出最新战况：“凯莫瑞安联合体第三舰队于今日清晨越过莱茵轨道带，对阿卡狄亚前线实施打击。我方轨道守备舰队已投入拦截，战况仍在持续中……”
    没人再说话。
    这些年轻人原本应该在校园、在恋爱、在追梦，或者在家乡田地里收获春天的果实，而不是此刻，围坐在一张冷冰冰的金属餐桌旁，用塑料勺刮下一块凝固蛋白糊糊，看着另一端星系的生命一点点熄灭。
    “吃完就走吧，明天六点还得跑五公里。”雷提斯终于打破沉默。
    “真希望我们永远别被送上前线。”卡西低声说。
    没人回应。
    海若雪望着屏幕上那片火光中的殖民地遗迹，心中升起的，不只是对敌人的愤怒，更是对整场战争深沉而复杂的怀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个战友小队，最终会有几人活着走出训练营，又有几人……被深埋在某个他们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星球土壤中。
    在莫瑞亚灾难发生前的几年里，这片偏远的殖民地星球被誉为“联邦边疆最后的桃源”。这里的矿场资源丰富，但因为远离泰拉多尔核心区的战线，人们普遍相信战争永远不会真正波及这里。
    晨曦穿透尘黄色的大气层，洒在莫瑞亚冶炼城的建筑群上。这里的建筑多为功能性模块结构，银灰色的墙体和防辐射穹顶在阳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成群穿着灰色连体作业服的矿工们沿着磁悬轨道缓缓移动进矿区，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中依然有对工资到账后周末家庭聚会的期待。
    “放心吧，凯莫瑞安那帮农民起义军连轨道舰都没几艘，咱们离前线几个星系远着呢！”一名光头矿工拍着同伴肩膀笑着说。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城邦边疆人的自信和麻痹。
    “是啊，他们敢来，联邦轨道炮就能把他们烧成渣。”另一人应和。
    可就在同一天的下午，蓝白色的天穹裂开了。
    最先袭来的，是轨道投放的燃烧弹群，它们以高速穿越大气层，拖着如彗星般的火尾，从天而降。紧接着是高能激光束如同天神愤怒的指引，将地表目标逐一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