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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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踉跄地退了半步，额上冷汗滚落，顺着颊边蜿蜒而下，落入衣襟，打湿了胸口那块祖传玉佩。玉佩冰凉，与他体内渐渐泛起的寒意遥相呼应，彷佛来自心底深处的寒流一寸寸爬上脊椎。
    他当然知道“元婴”意味着什么。
    那是筑基之后的金丹，金丹之后的元婴，三大天关之一。每一道关口，都意味着一场天劫，一场血与魂的蜕变。而他们萧家的老祖宗，那个被族人传颂、被整个青鸾城敬畏的“洞府期大修士”，不过是堪堪窥得一丝长生门楣的门外汉。而元婴，已是立于修界之巅，动念间山河可裂，怒目时天地色变。
    更何况，这元婴修士还来自……飞云谷！
    他脑中倏地浮现起那传言中的景象：
    飞云谷，坐落于万里之外的云梦山脉深处，常年云雾缭绕、雷音阵阵。其外门弟子踏雪无痕、纵身如鹤；内门长老吐气如虹，隔空摄魂；而执掌飞云谷的三大真君，更是号令千宗、唤风召雷的神人之流。
    据说，在飞云谷门前的神台之上，立着一块黑金铭碑，碑上铭刻着“敢辱飞云者，三日殒命”的古篆。此碑一立，百年间竟无人敢试！
    更有传言，飞云谷曾一怒为一名外门弟子覆灭一郡之地。那弟子外出历练时，被一地修士刁难，回宗后轻言提及此事。翌日，飞云谷三位执法长老夜行千里，剑指那郡守元帅，次日朝阳升起时，那郡城已成焦土，万灵哀号。
    此事真假早已无从查证，但传说的恐怖早已根植人心。
    “怎会惊动飞云谷的元婴修士？”萧澜怔怔出神，喃喃自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父亲萧盛坐于案后，眉头紧锁，未语片刻，良久方吐出一口气，神色古怪：“飞云谷此次动身，并非冲我萧家而来，而是为……谷中一位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萧澜愣了愣，脑中思绪愈发混乱。
    “你还记得三年前，飞云谷在南疆设立道场，收徒万千之事？”
    “孩儿记得，那时青鸾城不少世家弟子都曾前往参加考核，只是几乎无人能通过……”
    “错，”萧盛目光深邃，“并非无人通过，而是通过者……身份极其特殊。”
    “谁？”
    “陈清明。”
    轰！
    仿佛一声闷雷炸响在心头，萧澜身形踉跄，脚步不稳，几乎跌坐在地上。
    他记得这个名字，怎么会不记得？
    三年前，陈清明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孤儿，住在城西破庙之中，衣衫褴褛，时常在街头卖字为生。曾有一次，萧澜闲逛至庙旁，见他用断笔抄写黄庭经，出言嘲讽，甚至命家奴将其手稿一把火点燃。
    那时的陈清明，一言不发，只是长跪不起，在灰烬中将残章一页页捡回，风吹过，他的眼神空洞中透着一种古老的沉默，仿佛不属于这世界。
    “他就是那位亲传弟子？”萧澜脸色灰败，“那他岂不是……”
    “如今陈清明，已得谷主‘浮生真君’亲传，入云梦内院，号称‘青鸾三子’之一。此次飞云谷元婴修士出谷，正是为替陈清明‘清道肃路’。”
    萧澜如坠冰窟，双目发直，喃喃而语：“三年前不过贫家少年……三年间，竟成飞云谷之宠？那飞云谷真如此看重他？不惜动用元婴真君之力？”
    “这便是飞云谷。”萧盛叹息，“你以为修行界靠的是资源？靠的是传承？靠的是血脉？不……真正的底蕴，是能决定谁的命该留、谁的命该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