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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后,宁恒的目光转向满脸凝重的丁牧,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看到我,还不跑吗?」
听闻此言,丁牧亡魂皆冒!
没有丝毫犹豫,异化的魔爪疯狂撕扯面前的空间,试图打开逃生通道。
轰隆——!!!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一片厚重凝练的暗金色雷域,毫无徵兆地以宁恒为中心轰然展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祭坛丶血池!
滋滋滋——!!!
暗金雷霆疯狂缠绕上丁牧的魔躯,他体表的魔纹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闪烁丶消融。
「啊——!!!」
丁牧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在暗金雷域的镇压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丶灵魂,乃至体内寄生的空间魔血都彻底凝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蕴含净化之力雷霆,疯狂灼烧丶净化着每一寸魔躯。
魔纹褪去,异化的肢体萎缩。
丁牧被暗金雷霆剥去了所有的魔化特徵,痛苦地退化回原本人类青年的模样,在暗金雷域中绝望地抽搐哀嚎。
安然怔怔地看着那片如同神罚降临丶将那不可一世的魔头轻易镇压的暗金雷域,大脑一片空白。
即使她动用底牌都没有杀死的人,在宁大哥的手中竟然如此轻易地便被镇压。
「这就是一品金丹吗!?」
冥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控制着白黯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家伙……更强了!」
短暂的挣扎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冥狱控制着白黯盘膝坐倒在冰冷的祭坛上,吞服了一枚丹药,帮助白黯消化这药力,修复着内外的伤势。
冥狱剑身则脱离掌控,悬浮于血池上空。
一部分灵体回归剑身,上方的血灵萃,如同百川归海,被冥狱疯狂炼化。
随即,被炼化的磅礴生命精元便被它源源不断地注入白黯残破不堪的躯体,滋养着他断裂的经脉,修复着千疮百孔的内腑。
与此同时。
冥狱另一部分本源,则化作一缕缕温润的灵性光丝,小心翼翼地探入白黯识海深处,滋养着那缕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灵魂之火……
宁恒对白黯的看重才会允许它的存在,若是白黯真的死了,它大概率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实话白黯虽然没有那么完美,但当它的宿主还算勉强合格。
它只是不想费心思再去找宿主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他冥狱大爷害怕了。
戊土镇神雷的暗金雷域缓缓散去,只余下祭坛上焦黑的痕迹与空气中血气被灼烧后刺鼻的气味。
宁恒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丶气息奄奄的丁牧身上。
「我猜……」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你不会说出背后之人。」
「呵……呵呵……」丁牧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血沫的凄然惨笑,
「愿赌服输……」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带着解脱,「杀……了我!」
「如你所愿。」
宁恒指尖,一点跳跃着破灭符文的白金雷光骤然亮起。
「不行——!!」
安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来到宁恒身前,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小脸上满是倔强与不顾一切的决绝:
「宁大哥,你不能杀他!」
「此人与魔族深度勾结,此地更是藏着魔族屠戮万民丶炼制魔物的滔天阴谋!」
「他必须交给帝国!严加审问!!」
「聒噪。」宁恒眉头微蹙,袍袖随意一拂,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将安然狠狠拍飞在血池之外。
「你……」
安然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厥。
就在安然飞出的刹那!
那道蓄势待发的白金雷光,已如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丁牧的眉心。
丁牧看向安然眼中那刻骨的仇恨瞬间凝固丶涣散……
他指尖试图凝聚的最后一丝空间之力,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要我请你出来吗?」
宁恒的目光并未离开丁牧的尸体,而是冰冷地看向他身下的阴影。
他知道光球不会无端冒出融合魔帝之血的选项,这方血色空间一定还有其他的人在。
而那位影族之人嫌疑最大。
就在宁恒的话音落下之际,丁牧身下阴影缓缓波动起来,一道纯粹由阴影构成丶气息阴冷的身影,缓缓从中生长而出。
噗嗤!
没有任何言语,一道阴影凝结而成的尖刺,刺穿了丁牧的心脏。
红黑相间丶散发着浓烈魔气的血液喷溅而出,洒落在祭坛残存的魔纹之上,仿佛试图唤醒这座沉寂的血阵。
嗡!
血阵上的魔纹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残存的暗金雷弧彻底压制,重归死寂。
「你到底要做什么!?」
黑影转向宁恒,冷冽的声音带着不解:
「主人难道没有跟你说,血灵萃和炼血大阵是让他炼化那滴血液必须之物吗!」
他的目光看向了血阵上方不断吸收血灵萃的黑色长剑,原本凝聚成晶体的血灵萃,此刻依然变得稀薄,如同淡淡的血雾。
「自然说了。」
宁恒迎上那无形的愤怒,声音淡漠依旧,「只是我们谈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家主人还困不住我。」
「这不可能!!」
黑影的身躯剧烈翻滚膨胀,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愤怒和屈辱之中。
阴影中的目光看向他,无形的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连带着周围的阴影疯狂扭曲。
「没什么不可能。」
宁恒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但你想实现你主人的谋划已然不可能。」
「皇室的人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需要你带我们出去,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宁恒漠然的眼神看向了黑影,「我劝你最好不要浪费时间,否则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着皇室的人来收场。」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宁恒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为了救白黯,天涯锚渡再度陷入了冷却之中,他最近一段时间需要老实一点了。
听闻宁恒的话语,黑影的剧烈波动骤然一滞,逐渐冷静了下来,浑身的杀意缓缓沉寂,沉默在血腥的空气中蔓延。
他知道眼前之人说的是对的,若是继续拖延下去,他们都无法走脱。
最终,黑影满是不甘地妥协道:「通道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你最好能跟上。」
言罢!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浓厚的阴影将丁牧的身体彻底包裹。
丁牧体内残余的血液不断融入黑影之中。
下一刻!
一道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巨大魔影在丁牧的尸体上方凭空浮现,如同撕裂的布帛般,魔影的胸口无声地裂开一道散发着混乱空间波动的幽邃通道。
冥狱剑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嗡鸣,剑身一震,将最后一丝血灵萃雾气彻底吸尽。
它贪婪地看了一眼下方依旧磅礴的血池,但它也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于是化作一道匕首落入了白黯的怀中,继续维持着白黯的生命。
宁恒挥手,一股柔和的元气托起昏迷的白黯,踏入那道令人心悸的幽邃通道。
就在通道入口即将闭合时,一道细微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宁恒玄色法袍的深沉背影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几人走后不久,血色空间的空间壁垒便被强行打开。
那些花费大代价来到这处血色空间的皇室强者,只发现了遍体鳞伤的安然,和一具凄惨的乾尸。
……
星天城四环静水河畔。
巨大的明月如同银盘,高悬于墨蓝天幕,将清冷的月辉洒满大地。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星河与月影。
河畔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老柏树下。
一位须发皆白丶穿着朴素灰布长衫的老人,正悠然独坐,对月品茗。
茶香袅袅,与河畔的草木清香交织,静谧得仿佛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就在此时,繁茂的柏树下,空间无声扭曲。
一道幽邃的通道骤然开启。
宁恒托着昏迷的白黯,一步踏出。
清冽的河风带着水汽拂面,瞬间冲淡了身上残留的血腥与污秽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宁恒目光扫过这静谧得反常的河畔,和那位坐在树下淡然品茶的白发老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空间通道在身后悄然闭合。
宁恒身后,那片属于他的阴影微微蠕动。
黑影从中无声析出,化作一个面容普通丶气息内敛的黑衣青年。
他来到老人身后垂首肃立,彷佛对柏树下那品茶的老人有着一种发自骨髓的敬畏,是其最忠实的仆从。
「这家伙有两个主人吗?说好的一仆不侍二主呢!」
宁恒目光微凝,审视的目光落在那位老人身上。
老人面容慈和,眼神平静,如同邻家树下乘凉的老翁,身上没有半分力量波动,仿佛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不过这也让宁恒更加的警觉,但能让这位影族如此敬畏的存在,说不定又是一位问虚尊者……
老人仿佛才察觉有人到来,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他先看了一眼被宁恒用元气拖着气息微弱但趋于平稳的白黯,目光在他怀中那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却无丝毫波澜。
随即,那平和的目光便转向宁恒,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动作自然随意。
宁恒略一沉吟,将白黯轻轻安置在柏树旁柔软的草地上。
随即对着老人躬身行了一礼,依言在那张冰凉的石凳上坐下。
「真是没想到……」
老人提起茶壶,为宁恒面前的空杯注入一道清澈透亮的茶汤,声音带着感慨,如同闲话家常。
「一个道丹修士竟能跨越无尽虚空,从东煌……来到西溟。」
宁恒心头微凛,他来自东煌的事情现在星辰帝国的高层大概都知道了。
「前辈可能误会了,我能来到西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机缘巧合……」老人苍老的眼眸中带着洞悉世事的光芒,「不也正说明了许多事情么?」
宁恒沉默了下来,「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老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恐怕也误会了。」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带着平和:「老朽只是对你有些好奇。找你聊一聊而已,并没有什么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草地上昏迷的白黯,语气带着温和:
「若你愿陪我这老头子闲聊片刻,我可以帮你送给那个孩子一份礼物。」
宁恒心中一个大无语,「我陪你聊天,你给白黯礼物算怎么回事,你本来就要给吧!!」
糟老头子坏的很!
「前辈想聊什么?」宁恒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能够来到西溟的靠的可是咫尺天涯?」老人淡淡地问道。
宁恒心中一震,随即开口问道:「前辈在西溟也听说过咫尺天涯吗?」
「许多年前……」老人的声音带着悠远的追忆,「我的一位故友也是凭藉它不小心来到了西溟。」
宁恒眉头微挑,「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很巧,晚辈确实是通过咫尺天涯侥幸来到的西溟。」
「那你可知东海蓬莱的近况?」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宁恒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探询。
「蓬莱!?」宁恒心中一愣。
那是东海的唯一的圣地,和龙族一起统御着东海广袤的大海,幻玲珑曾告诉他,百里奇很可能便在蓬莱。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斟酌道:
「抱歉,晚辈对蓬莱所知有限,只知其很早便已隐世不出,踪迹缥缈。但按照东煌现今的局势,也许最近几年可能出世也说不定。」
「这样……」老人似乎有些遗憾。
看到老人的神情,宁恒能感到老人和蓬莱绝对有些故事。
「不知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
「我有一物想要托你带回蓬莱,不知你可否帮我这个忙?」老人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向宁恒。
「自然可以,只是我也不知晓我什么时候会回去。」宁恒带着谨慎回答。
「无妨。」老人指向河畔那株古老的柏树,「待你决意归返东煌之时……」
「来此树下寻我即可。」
老人微微一笑:「届时老朽亦有一份薄礼相赠。」
宁恒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只要此物非是凶煞险恶之物,晚辈愿为前辈转交。」
「呵呵……」老人发出爽朗的笑声,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你倒是谨慎。」
「放心……」
「不过是故人遗落的一件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