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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魁和莽子组建了新家时,上百仙魔聚集在第二人间,他们与冬魁一样无助,相叟破开登神长阶的时间太短暂了,以至于降临第二人间的仙魔勉强过千,大多数又被白泽、悠忽、无忧仙子与忘忧仙子联手斩杀,只余下上百仙魔逃出生天。
仙魔对第二人间的印象与冬魁无异,都是来自修炼时间法则的岁华老仙讲述,上百仙魔蛰伏在第二人间许久,他们忌惮第二人间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分道扬镳。多数仙魔选择了不得已的手段,自爆以阴阳法则篡改人间五行法则,也有少数仙魔在求生欲望面前背弃了一开始的约定,开始寻找活路。
仙子听言掩饰地极好,她察觉到数道强悍气息朝一个地方奔袭而去,先是一怔,发觉朝自己而来时松了口气。气还没彻底松下,一道微弱的魔气朝自己而来,是魔族也察觉到自己的气息,打算向自己求救。
“要死别拉着我。”听言慌不择路逃跑,那道魔气穷追不舍,再后面跟随者数道强悍气息。
每一次仙魔降世都要立下天道誓约不能互相伤害,天道誓约也没有提到要相互帮持,毕竟仙人和魔族是死敌,只是在面对同一个敌人时短暂选择联手,纵然如此,仙魔战场的杀戮一日不绝,无数的仙人和魔族如飞蛾扑火般为了缥缈的实力在仙魔战场厮杀。
听言向来对魔族没有好感,不单单是听言,仙人几乎都对魔族没有好感,当然,魔族也一样。
在漫长的岁月前,仙人强势,魔族式微,于是仙人独自占据了阴阳二字,魔族的阴法则只能易名为体魄法则。
魔气距离听言越来越近,倒不是听言实力逊色身后那魔族,她是这一批降世的仙魔里罕有的强者,天仙境,足够强大了。只是她不想轻易暴露,所以一直隐匿着气息,更不敢全力逃窜。
“老苍,快些斩杀了这魔灵,不然苍梧爷爷又得说我们懈怠。”大妖太狸有些不悦,老苍大妖显然存心捉弄垂死的魔灵。
老苍大妖嘿嘿笑道:“太狸,我新领悟了一招刀法,正好拿这魔灵练刀。”
“屠魔刀法。”老苍大妖双刀横持奔袭而来,打算了解了这魔灵。
一道阳力屏障挡住了屠魔刀法,仙子听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魔灵,狭长双目扫视着老苍大妖、太狸和数位妖帝,开始思索退路。
太狸见到魔灵还有援军,也顾不上看戏,上前打算和老苍大妖联手斩杀这仙人和魔族。
老苍大妖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玩味笑道:“太狸,说好了归我,你可不能插手。”
太狸稳重,他不想节外生枝,脱手就是一道巫力匹练。
“踏星。”天仙听言实力尽数爆发,撇下魔灵瞬移到太狸与老苍大妖身后,一把抓住一只小狸。
魔灵名幺咸,正在老苍大妖与太狸的联手之下节节败退,天仙听言喝道:“再敢动一下。”
太狸收回几乎要脱手而出的巫力,魔灵幺咸退到天仙听言身侧,心有余悸地与两尊妖皇对峙。
“放我们走,”天仙听言扫视着两位大妖的脸色,只要两位大妖敢轻举妄动,她只能鱼死网破,天仙听言又指着魔灵幺咸说道,“要杀他也行,我不干涉。”
“做梦。”老苍大妖持双刀就要杀来。
太狸一把拽住老苍大妖,皱眉道:“你们走。”
天仙听言松了口气,挟持小狸缓缓后退,魔灵幺咸则寸步不离。
等彻底逃出来,天仙听言还对魔灵幺咸有怨气,怒骂道:“想死别拖上我,滚吧。”
“听言,想不想离开?”魔灵幺咸问道。
天仙听言做梦都想离开,仅余下的上百仙魔多数自爆,其余的恐怕大多也蒙难,她已经顾不上上仙的托付,只想活下去,能离开第二人间更好。天仙听言狐疑地望着魔灵幺咸,魔灵幺咸胸有成竹说了两个字:“蚩尤。”
蚩尤无疑是近些年仙魔两界最负有盛名的人物,天仙听言疑惑地望着魔灵幺咸,她拿捏不准魔灵幺咸说的是效仿蚩尤还是去蚩尤留下的九黎族那里。
“先去九黎,再做打算。”魔灵幺咸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九黎而去。
天仙听言再强悍,说到底也是一个女人,在面对危机时总会自乱阵脚,她亦步亦趋跟着魔灵幺咸,盘算着若是自己选择袖手旁观,恐怕那老苍大妖和太狸也不会发现自己的行踪。
“相叟把他的神使都送回了第二人间,还有几个女儿,不要被他们知晓行踪。”魔灵幺咸说道。
天仙听言轻笑一声,魔族就是魔族,头脑简单的东西,分明已经暴露了行踪还在这儿自欺欺人。只是眼下的命运无疑掌握在魔灵幺咸手里,她询问道:“去九黎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魔灵幺咸笑道:“相叟没踏足初生神域,那些神使可不是相叟。等着吧,他们按捺不住的,我们只需要慢慢等待,等待登神长阶再度被破开,我们自然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仙听言觉得这个主意有些愚蠢,毕竟那数百神使最次也有灵境战力,只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况且她修习隐匿之术,若非仙魔之间有天道契约连接,魔灵幺咸也不可能找到她。
若是当真有机会离开第二人间,她自恃把握要比魔灵幺咸大得多。
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并未去九黎,他们找到了当康部落!当康部落的首领丰粟是神使,也是堕落神使,他瞧瞧找到两人,说道:“相叟回来了。”
相叟前不久还找到了他。
“不可能。”天仙听言觉得难以置信,相叟分明还在仙魔战场九万里镇压仙魔两界。
“信不信由你。”丰粟对相叟的忌惮之意不比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少,尤其是前不久相叟找到,留下“好自为之”四个字。
“相叟若在,如何不能发现我们踪迹?”天仙听言皱眉问道,他信了九分,还是心存一分侥幸。
丰粟眯眼说道:“人间的只有他的一缕神魂。”
丰粟对相叟忌惮不已,他打算拉拢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相叟留下“好自为之”四个字说明了他还会再来,再来恐怕就要杀自己了,丰粟不想死,他在竭力增强自己的力量对抗相叟。
丰粟说道:“相叟的实力会慢慢恢复,你们迟早会被发现。”
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陷入了沉默,相叟带给仙魔的恐惧如同梦魇挥之不去,天仙听言望了望魔灵幺咸,说道:“我们去九黎。”
“我猜测相叟降临人间就是要彻底铲除九黎的,魔种,你以为他容得下?”丰粟提议道,等见到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面露恐惧之色他才提议道,“去哪儿都不安全,不如就在我当康部落住下?放心,相叟来过了,他不会再来。”
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也没了主意,毕竟唯一的藏身之地九黎成了相叟的眼中钉肉中刺,恐怕去九黎是自投罗网,两人有些狐疑地望着丰粟,丰粟咬牙切齿说道:“放心,我和你们一样,对相叟恨之入骨。”
三人一拍即合,丰粟带着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去了后山神洞,满脸歉意说道:“抱歉,部落人多嘴杂,恐怕走漏了风声,多担待。”
魔灵幺咸倒是无所谓,阔步走进潮湿阴暗的神洞,天仙听言还犹豫不决,仙人很讲究,仙子尤甚。
“想活命就进来吧。”魔灵幺咸说道。
“我会用人族的气息掩饰你们的气息的,绝对万无一失。”丰粟拍着胸脯保证,天仙听言这才狠下心踏进神洞,在活命面前,她也不讲究了。
潮湿、阴暗的神洞暗无天日,在无尽的黑暗中,十年过去了,相叟没有找来,丰粟也没有带来登神长阶的消息。
孤独的另一端是依赖。
在暗无天日的神洞里,天仙听言和魔灵幺咸暗生情愫,等丰粟再一次踏足神洞时天仙听言的肚子挺起来了。
“听言,我去给你找点东西补身子,”魔灵幺咸随丰粟第一次走出神洞,他说道,“丰粟,摘一颗心送来。”
丰粟照做,魔灵幺咸捧着一颗温热的人心走进神洞。
“幺咸,我们还能回去吗?”天仙听言依偎在魔灵幺咸怀里。
“会的,我们会回去的,不远了。”魔灵幺咸把人心藏得很好,安慰天仙听言。
天仙听言听到魔灵幺咸的答案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小声地啜泣道:“我们不回去好不好,我们是仙魔禁忌之恋,回去没有容身之地。”
“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魔灵幺咸推搡开天仙听言,再一次走出神洞。
丰粟候在神洞外,轻笑道:“怎么?下不了手?”
“魔族也不是冷血无情之辈,”魔灵幺咸轻抚着温热的人心,嗤笑道,“不像你。”
“我承认我冷血无情,终归还是惜命,谁不想活着,谁不想安逸地活着?”丰粟笑道,“要不我给你代劳?”
魔灵幺咸一把拽住丰粟,等丰粟刚要开口时他把温热的人心塞到丰粟手里,说道:“看她的造化吧。”
“舍不得就让她生下孩子再说,”丰粟笑道,“或者你想要一颗完整的阳石,等不及了?”
魔灵幺咸没说话,丰粟转身走进神洞,出来的时候手里温热的人心成了一颗圣洁的阳石。
魔灵幺咸走进神洞抱着垂死的天仙听言,听言的生机在迅速流逝,她双手把那颗温热的人心往空洞的心口塞,嘴上喊着:“孩子……”
魔灵幺咸抱着天仙听言离开了当康部落,安放在一片盛开着花朵的野地。他在野地里坐了许久,始终没等到一朵花儿绽放,察觉到有妖气时匆忙离开。
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的,天仙听言也不例外,她不想死,因为孩子还未降生。
天仙听言醒来时身边喋喋不休,她缓缓睁眼,见到了有一面之缘的太狸和老苍大妖,还有一颗苍梧。
“是你救了我?”天仙听言望着苍梧老妖,她本能地摸着肚子,忽然哭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婴啼此起彼伏,天仙听言往天上望去时,在苍梧老妖的枝干上有藤蔓绾了两个摇篮。
老苍大妖温情说道:“我收集了一颗阳石,恰好替换了本不属于你的人心。”
“多谢,多谢……”天仙听言匍匐在地,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
“你离去吧,我保不住你。”苍梧老妖想起了相叟,他正在第二人间猎杀隐匿的仙魔,若是相叟找来,妖族联手都保不住天仙听言,何况妖族本身就对仙魔充满了敌意,若不是有他拦着,老苍大妖早就一刀劈死了天仙听言。
两个摇篮落在天仙听言身前,她哀求苍梧老妖给她指一条活路,苍梧老妖往东指,天仙听言再三拜谢,带着孩子往东而去。
老苍大妖双刀作翼追逐而去,苍梧老妖喝道:“站住。”
老苍大妖忿忿不平地说道:“苍梧爷爷,她是仙。”
“她也是一个母亲。”苍梧老妖闭目说道。
天仙听言按照苍梧老妖的指点往东而去,她一直走到人族的家园才明白苍梧老妖的心思。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仙人、魔族,甚至是三千世界多数种族都是母神的孩子,所以无论是模样还是语言都大同小异。甚至对新生的孩子而言,他们并没有经过任何法则的渲染。
天仙听言内心如仙魔争端在无尽的岁月里无休无止,她舍不得两个孩子,但自己迟早会被发现,人间容不下仙魔,正如仙魔两界容不下人与妖,她再舍不得也只能忍痛把两个孩子送去人族。
十年挣扎,天仙听言带着两个孩子在野地里艰难求生,她并未教导两个孩子阴阳法则,但在无数个夜晚给他们讲述他们那个混蛋父亲。
在黄帝部落西边,一丛荆棘里沉睡着天仙听言,她开出一朵热烈的花,衔在嘴里,她的两个孩子依偎在土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