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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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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荒妖域。
    偌大的蛮荒妖域,只有一人背负老龟缓缓前行。相思每走一步,蛮荒妖域便塌陷一方,形成无尽深渊。他就像从深渊中走出来,走过的地方也成了深渊。
    大地神龟敖玄见相思没了声音,大概是觉得有些硌,他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趴在相思背上,问道:“相思小子,又背着沉重的东西想沉重的事情?”
    相思摇摇头,又点点头。尽管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这种事落到谁头上一时半刻都难以接受。
    如同再度徜徉在光阴河,每一朵水花都溅起一个故事。
    仙魔战场。
    神使堕落,阴灵黑泽背叛,让相叟镇压百万仙人和百万魔族炼化混沌之力的野心蒙上寒霜。尽管有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会出手相助,但相叟不敢彻底相信子璞,所以他斩断一座大山,将堕落神使放逐到其上,再剥离一缕神魂附着在斩断的山上,大山倒悬,相叟以无上神力破开登神长阶,自光阴河漂浮回人间,落在浩渺南海,名光阴岛。
    光阴岛成为堕落神使的监牢,阳灵白泽和相叟的三个女儿,悠忽仙子、无忧仙子和忘忧仙子成为光阴岛堕落神使监守者。
    至于相叟,回到人间的只有一缕神魂,他来到姜水平原,静静等候。
    在千年前,神农氏年轻的首领姜少昊爬上岐山之巅,见到整片岐水平原,也因此从父亲姜太昊的手中接过了首领之位。
    他用仁德和刀子统一了附近几个部落,建立了新兴的炎帝部落,自号神农大帝。
    千年间,姬水在流淌,岐水也在。炎帝之名传到姜罔耒时,他和包括他的先祖在内的历代炎帝以仁德和刀子同意了整片岐水平原,建立了强大的炎帝部落。
    姜罔耒的妻子诞子,这一日,岐水平原有仙子翩跹降世奏乐起舞,有白泽奔跑带来祥瑞。
    大吉之兆,预示着大吉之人。
    孩子果然不负众望,落地不哭,反而开口言道:“我叫相叟。”
    落地能言,真乃神人也。
    炎帝姜罔耒的兄弟名姜素,他担任神农氏的智者,他还年轻,但自小规矩,将智者的修养学得七七八八,在给相叟行沐浴礼时以五色泥土涂抹在相叟额头。五色泥土,这是帝子之礼,不是他的意思,也不是炎帝姜罔耒的意思,是天神降下的启示。
    姜素张大嘴望着炎帝姜罔耒,似乎在说,还要不要祈求天神将一颗星辰的名字赐给相叟。
    相叟太神异了,神异得让炎帝部落的族人觉得稀奇,落地能言也就罢了,哪有孩子给自己起名的?还是用叟。
    相叟,这压根不是一个名字,不过是那些卑贱之人年老体衰,年轻人不好直呼他们的绰号,只好以“老叟”、“老妪”代替。
    此时的炎帝姜罔耒完全陷入了相叟的神异之中,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托举着刚降生的相叟,匍匐感激道:“感谢天神。”
    刚降生的相叟不屑反驳道:“神垂死。”
    于是沐浴礼草草了结,但炎帝姜罔耒诞下神异之子的事情传遍整个岐水平原,智者姜素信誓旦旦声称这将是一位伟大的领袖,沐浴礼草草了结,炎帝姜罔耒又开始筹办立帝子的事情。
    相叟找到炎帝姜罔耒,直呼其名道:“姜罔耒,我不当帝子,过些日子我就走了。”
    炎帝姜罔耒和智者姜素面面相觑,倒不是因为相叟的无礼,只是相叟不想当帝子,完全辜负了他们的初衷。
    无论是仙子降临还是白泽降世,或者是相叟的天生神异,都预兆着相叟是个不平凡之人,无疑他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炎帝,带领炎帝部落走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了,姜罔耒,你有一卷《竹书纪年》,拿来我看看。”相叟毫不客气招呼道。
    炎帝姜罔耒先是一怔,他望向相叟,相叟似笑非笑打量着他,问道:“不舍得?”
    “舍得,舍得,”炎帝姜罔耒点头哈腰赔笑,匆忙吩咐姜素去取来《竹书纪年》,叮嘱道,“相叟啊,可别弄丢了,更别给别人瞧见。”
    相叟随意摊开竹牍,大概是个子太小,他爬到竹牍上,手指顺着刻画的痕迹游走。炎帝姜罔耒苦着脸哀求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弄坏了。”
    “一卷破竹牍,看你这个吝啬模样,”相叟白了炎帝姜罔耒一眼,吩咐道,“你去砍点珠子,对了,姜素也去帮忙制作竹牍。”
    炎帝姜罔耒只当是相叟玩心重,连忙应承下。两人砍竹子制竹牍时还攀谈,说是万一日后相叟还当真重现当初神农大帝姜少鼎的辉煌,等两人回来,那一卷《竹书纪年》正在火坑里烧得劈啪作响,相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我冷。”
    “我的小祖宗,你冷也不该烧《竹书纪年》啊,外面可是垒着好多薪柴。”炎帝姜罔耒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去拿竹牍,竹牍已被少了一半,便是尚在火坑外的半截也烫手,炎帝姜罔耒拿着竹牍两手来回抖动,模样滑稽。
    智者姜素将炎帝姜罔耒拉到一边,炎帝姜罔耒正望着烧了大半的《竹书纪年》发愁,姜素说道:“炎帝,相叟是天命之人不假,但他的性子太顽劣了,我们不能再放纵他。”
    炎帝姜罔耒点头,转回身时板着脸,喝道:“相叟!”
    “别吵。”相叟头也不抬,持刀子在竹牍上认真刻画。
    炎帝姜罔耒气不打一处来,决计好好惩治相叟一番,等他靠近一些,怒火尽数被惊愕代替。
    相叟有模有样地在竹牍上刻画,与本来的《竹书纪年》不同的是相叟刻画更为精致,那五位人族大帝的模样清晰可见。不等炎帝姜罔耒看个究竟,相叟坐在竹牍上,气呼呼说道:“出去。”
    相叟几乎是连打带踢,将炎帝姜罔耒和智者姜素驱赶出去。至于后来,两人皆是欣喜若狂,那是一幅完整的《竹书纪年》。
    炎帝姜罔耒和智者姜素起初本以为相叟只是童言无忌,毕竟炎帝部落的帝子将会是这片土地的王,没人会拒绝这么大的诱惑。等到相叟长到三岁,居然彻底消失在了岐水平原。炎帝姜罔耒驾驭神牛找到相叟时,他正在野地里建立了一个新的部落,族人都是流民。
    “这是相地,我是有相部落的首领。”年仅三岁的相叟坐在一颗老柳树肩膀上,似笑非笑打量着炎帝姜罔耒。炎帝姜罔耒吓得夺路而逃,若是单单是老柳树倒不至于让炎帝姜罔耒吓得逃之夭夭,那老柳树能走路不提,还会说话!
    等炎帝姜罔耒鼓起勇气再去相地寻找相叟时,年轻的首领相修说相叟将首领之外传给他,然后离开了有相氏。
    青鸟氏部落是炎帝的眼睛,炎帝姜罔耒命令青鸟的族人驾驭青鸟搜寻相叟的下落。在岐水平原更西的野地,一颗老柳树人力而行,相叟端坐在老柳树肩膀上。
    相叟先去当康部落见了初代金灵丰粟,丰粟战战兢兢,相叟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横渡沧海去了妖族领地。
    当初相叟征讨仙魔战场,祭炼初代五灵,初代金灵丰粟叛逃回人间,所以相叟才再度祭炼二代五灵。
    离开当康部落,相叟去见了妖族长者苍梧老妖,归来时吩咐道:“士官,二代五灵也该转世了,寻找到他们。”
    浩渺南海,光阴岛。
    初代木灵士官踏足光阴岛,光阴岛堕落神使监守者无忧仙子最喜花草,初代木灵士官便是在光阴岛寻找到二代木灵转世的三代木灵曼陀罗花妖。
    三代木灵曼陀罗花妖觉得相苗给她一种母亲的感觉,所以相思大胆肯定相苗便是无忧仙子转世,真正的无忧仙子。
    可惜,这只是相思的一厢情愿。
    事实上,初代木灵士官是否踏足光阴岛无关紧要,三代木灵曼陀罗花妖与相苗的关系也无关紧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士官忙忙碌碌奔波寻找二代五灵转世的三代五行时,相叟奔波于蛮荒妖域与浩渺东海之间,曾和妖族长者苍梧老妖讲述他在仙魔两界的见闻,也曾东临碣石与龙皇探讨成神契机。
    再之后,相叟还需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尽管他破开登神长阶的桎梏只有短暂一瞬,但也有仙魔趁机降世,他们就像苍蝇,无孔不入。白泽等人自然出手斩杀大量降世的仙魔,依旧有少数仙魔余孽躲藏在人间。
    当初相叟破开登神长阶的桎梏让倒悬大山回到人间时也有仙魔趁机降世,尽管被堕落神使斩杀了不少,还是有少数余孽躲藏在第二人间。数十年间相叟奔走四方,斩杀仙魔余孽。
    相叟也没有赶尽杀绝,至少没有斩杀仙魔的子嗣。魔种蚩尤的诞生无疑让仙魔们开始效仿,妄图在人间留下魔种。相叟心软了,他杀光了仙魔,唯独放过了四个孩子。
    在黄帝部落不远处,相叟遇见了一个仙子,她带着两个孩子。仙子没有反抗,见到相叟时竭力把两个孩子推进土洞,最后跪地哀求道:“相叟大人,孩子是无辜的。”
    相叟没有手下留情,两个孩子亲眼目睹了一切,他们忌惮相叟,还是爬出土洞,合力把母亲抬到荆棘丛里。
    一个孩子说道:“杀了我。”
    另一个孩子抓着相叟的手臂咬了一口。
    死去的仙子身上开出花朵,她衔在口中,恬静地沉睡着。能改变一个人的可以是一颗大树的高大参天,也可以是一朵小花的柔软。
    相叟放过了两个孩子,他快步离去,生怕自己后悔。
    相叟在一个山谷见到了另一个仙子,他伪装成一个迷途之人讨口饭食,仙子正在纺麻线,她的男人是一个流民,她的一对女儿在花圃里侍弄花朵。
    稍大的女儿见到相叟前来,喊道:“母亲,有人来了。”
    稍小的女儿跑到田里拉着父亲回来。
    相叟掩饰得不算太好,至少从那仙子局促不安的神色、躲闪游离的眼神和递上饭团颤抖的手可以窥测到端倪。
    男人心疼妻子,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仙子摇头,男人又斟热茶递给相叟,问道:“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相叟不答,吃了饭团,吃了茶水,也不道别就离开了,男人还在背后小声说道:“这人好奇怪。”
    相叟走了很远忽然立住,那仙子追逐而来,哀求道:“相叟大人,你要杀就杀了我吧,我的男人和孩子们都是无辜的。”
    相叟不答,也不走,仙子手心氤氲着阳力拍碎心口,那男人追出来恰好见到这一幕,他抄着一截树枝朝相叟挥来,失足坠入山洞。
    相叟返回时两个女孩还在种花,姐姐问道:“你见到我的母亲了吗?”
    “还有父亲。”妹妹也说道。
    相叟叹息一声,封印了两个孩子的记忆,带着两个孩子回到有相氏。
    这两个孩子,姐姐名朝,妹妹名夕。
    在姬水平原,黄帝部落在这里传承千年,从他们的始祖轩辕大帝轩辕太昭,一直到黄帝轩辕伯约。
    黄帝轩辕伯约之子早夭,留下苗裔轩辕少阳。作为天命之子,轩辕少阳降生之日天降大虹,无疑成为老黄帝轩辕伯约的寄托所在。
    老黄帝轩辕伯约兄弟名轩辕严岳,担任黄帝部落大巫,其子轩辕莱任战争统领。
    老黄帝轩辕伯约之妹名轩辕妍,担任黄帝部落小巫,其子名轩辕温恒。
    黄帝部落还有一个小巫,名文典,发于卑贱,其子问天,长帝子轩辕少阳一点年纪。
    当时文典的女人尚在哺乳,老黄帝轩辕伯约将帝子轩辕少阳交给文典抚养。对待问天和帝子轩辕少阳,文典无疑是截然相反。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问天身上,问天说他要一个称号,文典对此深信不疑。所谓称号,整个黄帝部落只有一个,便是黄帝之名。
    相较于对待问天的苛责,文典对待帝子轩辕少阳无疑是溺爱,他放下大事小事,整日陪着帝子轩辕少阳游乐。当然,帝子轩辕少阳得到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也在文典的放纵下变得不学无术、劣性十足。
    过了成人仪式,帝子轩辕少阳也该娶妻了。作为老黄帝轩辕伯约钦定的继位人,整个黄帝部落的少女们都渴望帝子轩辕少阳一亲芳泽。可惜帝子轩辕少阳叛逆成性,哪里会容忍自己的婚事也做不了主?便是整个黄帝部落最美的女人他也看不上眼。
    帝子轩辕少阳悄无声息离开了姜水平原,也带走了巡游者和狩猎者兄弟。一颗星辰坠落下来,帝子轩辕少阳依着大巫轩辕严岳的模样严肃地给巡游者和狩猎者兄弟起了名字,巡游者名缪苦,狩猎者名缪言。
    这是一颗星辰无疑,这也是一场灾难。
    帝子轩辕少阳醒来时在陶泽,他见到一只白泽,心生欢喜,于是追逐白泽一路往西,抵达岐水平原。
    贪玩无度的帝子轩辕少阳对炎帝部落的一切都表现出足够的热情,当然,他不是蠢到无可救药,至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他抖擞着身上精美的絺衣,向炎帝部落的女人们吹嘘姬水平原的富庶,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他用一块美玉作为礼物,请有虚氏的智者虚言教授他弹奏五弦琴,很快学得有模有样。可惜他到底是个喜新厌旧的角儿,见到那只白泽,索性丢弃了五弦琴,追逐白泽而去。
    帝子轩辕少阳追逐白泽,一直追到热烈开放的曼陀罗华和闹阳花海里,他迷了路,或者是被曼陀罗华和闹阳花杂糅的花粉熏得情迷意乱。在曼陀罗华和闹阳花热烈开放的花海中,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她叫朝。
    白泽轻蔑地朝帝子轩辕少阳笑,他躲在花海另一边,轻盈地跳着跑远了。
    在盛开着曼陀罗华和闹阳花的花海里,帝子轩辕少阳缓缓解开朝的麻衣,朝呜咽如小猫,整个野地弥散着春天的味道。
    “姐姐,姐姐。”夕在野地里寻找着朝。
    夕的声音传到朝的耳朵里,她慌乱如一只母猫在帝子轩辕少阳的身上挠,然后窸窣穿上麻衣,帝子轩辕少阳抓住她的手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妹妹,我在这里。”朝翩跹如一只蝴蝶,在花间飞舞,那回头不经意一瞥,又比文典酿的酒还醇香,且醉人。
    相叟行走在人间,阳力白泽、悠忽仙子、无忧仙子与忘忧仙子四人尽忠职守在光阴岛监守数百堕落神使。当然,尽忠职守这个词是拿来忽悠相叟的,白泽和悠忽仙子完全把这份职责跑诸脑后,在光阴岛谈情说爱。无忧仙子的心思尽数放在花草和鸟兽上,也顾不上看守堕落神使。至于忘忧仙子,她沉迷于修炼,更是无暇顾及堕落神使。
    当然,相叟让他们四人监守堕落神使本就是个闲职,至于和龙皇说的防备仙魔降世不过是说辞,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有足够的实力支撑着他的野心,所以才会选择舍弃北冥世界碎片选择在上阶仙魔战场镇压百万仙人和百万魔族,来炼化一片初生神域。
    这些堕落神使还有他们存在的价值,毕竟当一个孤零零的神并无乐趣,相叟还需要神使去传颂他的丰功伟绩。
    尽管遭到神使背叛和阴灵黑泽背叛,自负的相叟并不觉得自己就没有机会了,他还有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他和这位来自时间祖地的王者是至交好友,虽然不太信子璞那句成神后杀死他的谎话,但相叟并不觉得子璞会算计他,毕竟他虽然杀不了子璞,但镇压他也不是难事。
    野心是需要实力支撑的,支撑相叟野心的是半神之境。
    监守光阴岛的堕落神使是个闲职,无忧仙子的花草丰茂了,忘忧仙子的实力更进一分,至于白泽和悠忽,他们的爱情盛开了花儿。
    悠忽仙子有孕了,相叟让两人离开光阴岛,毕竟悠忽是他的女儿,悠忽的孩子也将是他的后人。
    生性顽劣的白泽终于从乏味至极的苦活中解脱出来,那时的白泽还是一个翩翩美少年,除了模样俊美,实力也强悍,所以即便不扯相叟的虎皮抖擞威风,也足以纵横人间,毕竟人间也几乎没有能奈何他的存在。
    他曾在陶泽沐浴,被一个年轻人吓了一个激灵,最后引着那个年轻人抵达岐水平原。这一切完全是白泽无聊至极的恶趣味,他自然知晓人间几千年的兴衰史,也知晓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轩辕少阳嘛,黄帝部落的帝子,至于目的,不过是想见识见识凡人打架。
    他也曾在岐山背后的野地里戏弄过轩辕少阳,直到看着轩辕少阳误入盛开曼陀罗华和闹阳花的野地他才得意洋洋离去,总觉得相叟该夸赞一番自己,毕竟自己可是给朝找了个不错的男人。
    他曾在五隐山寻找初代火灵的五个子嗣,那五只狐狸也算神使后裔,不。他们当然只见过父亲两面,一次是千年前,他们的父亲狐妖皇踏足登神长阶,一次是千年后,狐妖皇陨落在人间。那只青丘老狐在月下雪上苦等千年,千年后只等来一只死狐狸,也含恨身死。不过白泽没有怜悯青丘老狐的意思,只是和初代火灵的子嗣们高谈阔论,吹嘘他们的父亲对他的敬仰之意。
    他曾来了兴致,瞧见火灵长子令狐的十三个孩子,最中意的是火九,于是给这孩子赐名为白隐。火九白隐,全身火红如他的父亲令狐,也和他的祖父火灵一般,唯有额前一撮白毛勉强和白沾了点边。白泽最喜欢白色了,白,简直是天地间最美的色彩,他抱怨令狐怎么就没有一个雪白的小狐,令狐在一边赔笑。
    他也大摇大摆勾搭青眉,那也算不上勾搭,毕竟两人互生情愫、情投意合。五隐山几只老狐看在眼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青眉完全忘记了她的姑姑青丘狐的告诫,她沉醉在白泽的风采中,他们在雪地上追逐,留下几串脚印,又被大雪掩盖。青眉跑累了,说道:“白大人,我要努力修炼,妖皇境就能化形了。”
    他也曾去见过青叶和白叶姐妹,听白叶倾诉初代金灵丰粟的滥情,他口口声声应承着会好好收拾丰粟一顿,后来便把这事儿跑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等想起时作罢了,自己和丰粟比起来只坏不好。
    他曾在苍梧老妖眼皮底下追逐一只白玉蝴蝶,那白玉蝴蝶化作一个美丽的女妖,忽然规规矩矩立住。白泽转回身望着一脸愠怒之色的苍梧老妖,嬉笑道:“苍梧,本大人饿了,还不把头伸过来?”
    他曾爬上苍梧老妖的枝头摘一些最嫩的新芽,老苍大妖很老了,他一年难得发几根嫩芽,一根不留地被白泽摘了去,苍梧老妖哀求道:“白大人,我已经没多少头发了。”
    他曾在无尽的大草原与鹿蜀王、半人马王、贪狼王赛跑,跑得累了便便会翩翩美少年模样,在三尊大妖背上来回跳跃,最后立在河边,笑问道:“听说狼鹿不同饮?”
    他最喜欢的还是去山李山摘山李子,丰崖作为相叟麾下忠诚的神使还在仙魔战场,他的一对狗儿子则回到了人间,仰仗着丰崖的荫佑,两人并未被羁押在光阴岛。丰崖的獐子大狗将白泽奉为座上宾,白泽对这些忽然不感兴趣,他最喜欢的还是摘山李子,只是性情懒惰,又不愿爬树,于是怂恿大狗和二狗i爬树摘山李子。两只狗妖爬树的姿势笨拙又难看。
    白泽心如平原走马,易放难追。若不是白叶寻来,说悠忽快诞子了,他都险些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人。
    见到白叶,白泽这才想起了曾信誓旦旦许诺过她的事情,保证道:“白叶,我会好好教训丰粟一顿,给你讨个公道。”
    虽说嘴上答应,白泽心里有些打鼓。自然不是忌惮初代金灵丰粟,而是白泽自认为自己可不比丰粟好。
    路过五隐山时,令狐要去见相叟,他或许是要坦白自己得到了初代火灵的传承。白泽没有过问,只是让火九白隐也同去,他对这孩子喜欢得很。
    在数十年里,丰粟一直在揣摩相叟那一句“好自为之”,他始终没能参透相叟话里的意思,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减轻心头的负担,反而凝结了一块坚冰,坠得他心累。
    堕落的初代金灵丰粟一辈子活得战战兢兢,“好自为之”四个字如同魔音,只要他闭上眼,便缭绕在耳畔。
    他结识了魔灵幺咸与天仙听言,将两人藏匿在当康部落后山的神洞内,等待着时机应付相叟。
    相叟迟迟没有寻来,恐惧却从未消除过,甚至越来越深。
    他在折磨中艰难度日,最终也长成了折磨。
    他蛊惑魔灵幺咸夺取天仙听言的仙格,并阴阳互补修炼魔心。
    相叟迟迟没有找上门来,初代金灵丰粟可不会心存侥幸觉得相叟忘了,毕竟相叟可是一个刻薄且自私的人物,胆敢得罪他的人,便是九天仙域的堂陀仙帝也落得个陨落的下场。
    至于堂陀仙帝之死,自然和无忧仙子、忘忧仙子的母亲有关,她们的母亲是堂陀仙帝的妹妹。
    人间的仙魔被相叟铲除得几乎干净,魔王幺咸躲避在当康部落后山神洞中暂且安生,相叟并未再次踏足当康部落,他怕忍不住杀了初代金灵丰粟;天仙听言被取了阳石,幸得苍梧老妖的神通滋润和在仙魔降世时收集的阳石勉强保住了她的性命,她遵从苍梧老妖的意思一直往东逃逸,最后在姬水平原边的野地中被相叟杀死,她的一对孩子,被黄帝部落的帝子轩辕少阳带回部落;仙子冬魁和被炎帝部落驱逐的流民莽子在野地里组建了新家,冬魁自杀,莽子也死了,朝夕姐妹被相叟带回了有相氏。
    初代金灵丰粟丰粟很有耐心,无论是相叟、初代木灵士官还是白泽他都无法奈何,但悠忽仙子不一样,她有孕了。
    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相叟就像一个凡人一般,在有相氏当他的智者,完全忽略了悠忽。
    初代木灵士官寻找到二代五灵转世的三代五灵,开始教导他们。他倒是揽了个好活儿,又得到相叟赏识。
    至于白泽,整日不是流连花丛便是在寻花访柳,流连忘返。
    悠忽仙子没有待在小小的相地,而是时常流连在野外。尽管在光阴岛待了数十年,但光阴岛依旧算不上人间,景致和人间想比相去甚远。
    她感应到腹中的小生命迫不及待想要降世,她是多么想让孩子第一眼便能看见父亲,于是就在白泽离开的地方等到。
    悠忽没等到白泽,等来了初代金灵丰粟。
    初代五灵,是相叟祭炼出来的第一批五行之力。火灵为千年前踏足登神长阶的狐妖皇,回人间之时陨落;木灵为士官,曾是妖族大妖,追随相叟踏足登神长阶,征战仙魔两界,如今还是跟在相叟左右;土灵为敖玄,士官没找到三代土灵,于是初代土灵大地神龟敖玄成了三代土灵;初代金灵丰粟最早逃回人间,在当康部落享清福,当然,相叟造访一次过后并不清净;至于初代水灵夫诸,此时还未眼瞎,去向未知。
    丰粟在悠忽仙子的必经之路上蛰伏着,等悠忽仙子现身,他以金灵之力禁锢住悠忽仙子,一切只在刹那之间。
    悠忽仙子猝不及防被初代金灵丰粟禁锢,丧心病狂的丰粟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他当然知晓后果是什么,但横竖是死,能折磨相叟一次他便知足,更何况能折磨悠忽仙子两次!
    白叶先前一直在陪伴悠忽仙子,悠忽仙子差遣她去寻找白泽,此时悠忽和白泽正在归来的路上,为了彰显自己的风采,白泽特地去了当康部落一趟,可惜丰粟不在。
    丰粟没有等来相叟,但白泽的出现让他的欢喜只增不减。他看着白泽五味杂陈的心衬托出来的俊美脸庞,咧开嘴肆意笑道:“白大人,久违了。”
    白泽愤恨地顶着丰粟,从牙缝里挤出丰粟的名字,他恨不得将丰粟千刀万剐,可他不能。
    丰粟有恃无恐,肆意笑道:“白大人,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白叶和令狐也在,丰粟不敢节外生枝,决然以金灵之力刺入悠忽仙子心口。悠忽仙子像一对雪花簌簌飘零。
    “不。”白泽绝望嘶嚎,可惜一切无济于事,他扑到悠忽身上,妄图用阳力抵消悠忽飞速流逝的生机。
    “杀了我,我活够了。”丰粟丧心病狂笑道,毅然决然像白泽扑去。白叶和令狐如何能坐视初代金灵丰粟再行恶端,两人联手杀向丰粟。
    白泽回到有相部落的时候步伐踉跄,怀抱垂死的悠忽仙子,他跪在相叟面前,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悠忽是你的孩子,救救悠忽。你是神,你无所不能,你能救悠忽的,能救孩子的。”
    相叟叹息一声走出房间,失魂落魄的白泽自散修为,用本源阳力维持着悠忽仙子疯狂逸散的生机,惨笑道:“你不救,我自己救。”
    白泽没有放弃,他的境界一跌再跌,从翩翩美少年变为白泽,最后没有再跌落的余地后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相叟回来的时候领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白泽当然认得,是相叟带回来的孩子,他曾戏弄过轩辕少阳,也存了捉弄相叟的心思。
    “抱歉。”相叟叹息一声,施展无上神力。
    有相部落有孩子降生,代价是死了一个女人。还不等智者相叟给孩子行沐浴礼,孩子便奄奄一息几近死亡。白泽剖开胸口,掏出一颗温热的本源阳灵之心放到孩子心口,然后把孩子那颗人心放回自己心口。
    “夕,去看看吧。”相叟在花田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后来这颗种子长成了萱草。
    有相部落,一个绰号为小石头的孩子,一个叫夕的孩子,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彼此依靠,就像两颗同样卑贱的野草一颗挨着一颗。
    夕的日子极简,不过三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件。
    活着,和小石头一起活着,和小石头一起好好地活着。
    吃饱穿暖都是问题,夕生命中唯一的乐趣便是花儿了。她和她的姐姐朝一样喜欢花,就如同她们的母亲冬魁。
    “夕,我饿了。”小石头揪着夕短小的麻衣,眼神楚楚可怜。
    “走,我们去摘山李子。”夕轻轻地从花田里出来,唯恐踩踏一颗小花小草,牵着小石头去相地后山,那里有好几颗山李子。
    “小石头,你乖乖地在树下等着,”夕窸窣爬上树,她不敢往下看,她有些怕高,等手脚并用缠在树上,她伸手去够摘得找的山李子,丢到树下,欢喜说道,“小石头,快吃呀。”
    一颗山李子不偏不倚落在小石头头上,小石头“哇”一声哭出来,夕匆忙下树,半跪在小石头面前,给他揉额头的包,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说道:“小石头,都怪我不好,不哭。”
    小石头忽然伸手,手里捏着一颗山李子,递到夕的嘴边。夕愣了愣,没由的感动,张嘴咬着山李子,也“哇”一声,然后抱着小石头一起哭泣。
    山李子还没黄,酸,且涩,还苦。
    就如同日子一样,总是没一丝甜味。
    初代木灵士官从何处寻来的三代木灵曼陀罗花妖不得而知,但曼陀罗花妖对相苗的亲近是真,初次见面便有些羞涩地说相苗就像母亲一样。曼陀罗花妖用花枝编织摇篮,相苗躺在摇篮里,伴着婆娑月光和旖旎花香安然入眠,她想起了母亲,那时候她还小,灵智为开,自己的有一双温暖的手时常拂过自己头顶的嫩芽。
    起初相思并未在意,后来,在遗忘岛,相苗被子璞算计变成一颗萱草。相苗这个名字是相思起的,很不讲究,再往前一些,相苗只有绰号没有名字,绰号为萱。
    她的母亲吞噬萱草,诞下了萱。
    萱草无忧。
    所以相思笃定相苗便是无忧仙子转世,要知道,那位真正的无忧仙子在光阴岛上种下了大片花草,或许初代木灵士官在寻找三代五灵时曾踏足光阴岛,在花草中寻找到了曼陀罗花妖。
    在神陨之地,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告诉了相思事实。
    尽管徜徉光阴河很是短暂,但相思看得真真切切。
    谁敢肯定相叟救的就是悠忽仙子和白泽孩子,而不是黄帝轩辕少阳和朝的孩子?
    况且相叟子嗣很多,没有一个男儿。
    况且相叟天生神异,相思实在孱弱,若不是有三代五灵和白泽的存在,相叟只会是一个连体修三境都无法触及的人。
    甚至,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以时间之力滋养萱草,萱草结出了一个孩子,伽罗领主一眼便认出是悠忽,因为她和悠忽有八分相似。
    难怪黄帝轩辕少阳与相思素未谋面,先赶去姜水平原解救相思,再赠一卷《大道之音》,又送妖帝蛟龙为相思驾辇,最后册立相思为帝子。
    大地神龟迷迷瞪瞪,半醒半睡,他忽然问道:“相思,还在想身世的事情?”
    相思抛去所有心思,抬头阔步往前,身后留下深渊。
    “放心,老龟我说了百年内庇护人间便不会反悔,”大地神龟敖玄打了个哈欠,说道,“身不身世的又有什么?除了那些太古种族,谁还没有生死?”
    大地神龟口中的太古种族便是自混沌中诞生的太古人、北冥世界的鲲鹏族、时间祖地的人,或许还有空间祖地。
    “相思小子,虽然你不甚符合老龟我的脾性,但所作所为老龟我还是欣赏,”大地神龟敖玄忽然用两只前爪按住相思脑袋往北扭去,说道,“想不想救萱”
    相思点点头,无论她是相苗还是萱,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到底是一个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孩子。
    “神可以主宰一切。”大地神龟继续按着相思脑袋,那里是凛冬之地,是一片初生神域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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