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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转回身,弯腰,拱手,施礼,郑重请求道:“大悲前辈、一二前辈,请两位前辈助小子一臂之力。”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元大悲的回答有些敷衍,他以空间之力协助正在施展空间奥义踏歌行的元一二,避过了相思的追问。
相思当然记得方才自己提到世界毁灭者时元一二说了元大悲和青禅仙尊知晓得更多。相思下腰再深一分,语气也恭敬一分,不卑不亢青丘道:“请大悲前辈和一二前辈助小子一臂之力。”
“到了,”歌声戛然而止,元大悲一步跨出光阴舟,踏足时间祖地,招呼道,“相思,欢迎来到空间祖地。”
相思皱了皱眉,元大悲避而不答只言其他,让相思有些不悦,但他不得不忍气吞声,毕竟这是有求于人。他随后踏足空间祖地,元大悲大手一招,物换星移,抵达一处庭院,房舍三五间,都是以空间之力凝塑。
元大悲招手凝塑一方桌案,对盘亘在头顶的龙蠡说道:“龙蠡,你化形再下来。”
元一二拉着流霜走开,龙蠡化形依旧被空间屏障隔绝,元大悲假装看不见,招呼相思坐下,随手自虚空中取了一壶酒,两个陶碗,斟满,自己吃一碗,说道:“相思,本来按照青禅仙尊的意思,我当拿茶水招待你。不过我不是喜好饮茶之人,倒是喜酒,所以你也不必吃苦茶。”
元大悲提及青禅仙尊的交代,莫非自己造访空间祖地也是青禅仙尊的意思?不无这个可能,毕竟是流霜主动提及空间祖地的。
相思干脆不言,元大悲继续说道:“我在光阴河垂钓许多时日,一直等你。”
相思有些汗颜,诚悦说道:“让前辈费心了。”
元大悲正经许多,既没有奇怪话,也没有异常举动,只是不住地吃酒。相思怕喝多了误事,所以只浅尝辄止,让酒液在舌尖融化。
元大悲吃了一碗,唏嘘道:“吃茶是文绉绉的夫子先生和世家门阀的做派,茶盏又小,实在矫揉造作;吃酒就当大碗,不但武夫侠客喜欢吃,就是文人墨客也总逃不过酒的滋味。”
元大悲与当初青禅仙尊一样又开始讲道理,相思对酒、对茶的专研甚少,甚至对元大悲口中的夫子先生、世家门阀和文人墨客一概不知。他很有耐心地倾听,元大悲忽然将酒碗往桌案上一摔,引得元一二和流霜侧目,元大悲不忿地嚷道:“编不下去了,这些大道理我哪里说得清楚,青禅仙尊也真是的。”
相思有些幽怨地瞧了元大悲一眼,还以为他是在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讲道理,原来也是受青禅仙尊所托。
元大悲痛饮三大碗,见相思不喝,招呼道:“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虽说你我还算不上知己,但我与你父亲一见如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相思还在斟酌元大悲说的是哪个父亲,是白泽还是黄帝轩辕少阳。元大悲忽然唏嘘道:“想知道白泽和悠忽是怎么相识的?”
相思不言不语,也不点头摇头,元大悲看在眼里,说道:“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愿意听就听一两句,不愿意听就当我唠叨。”
“来自人间的相叟带着追随者纵横仙魔两界,四府派遣伽罗领主潜伏在相叟身侧,等待时机给相叟致命一击。
野心勃勃的伽罗领主想肃清四府势力,重建仙魔两界秩序。她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她的野心,当她见识到相叟绝对惊艳的天赋、实力和势力后,她彻底忘记了初衷。
她蛊惑相叟修炼阴阳法则,相叟何其自负,选择阴阳两修,也成功了。
一具魔仙混沌体。
伽罗领主掌握祭炼阴灵、阳灵的秘术,这等秘术早该失传。她将祭炼阴灵、阳灵的秘术传授给相叟,于是相叟祭炼出了阴灵黑泽和阳灵白泽。
相叟曾造访遗忘岛永生者子璞,自然也携带五行之灵和阴阳二灵。恰逢岁华老仙带着妹妹悠忽仙子在遗忘岛作客。或许是作为阳灵,身怀本源阳力,又或许是风度翩翩,总之,悠忽仙子和白泽相谈甚欢。
白泽与悠忽互生情愫,但相叟和岁华老仙却并不和睦。
岁华老仙设计以悠忽的名义引诱白泽,妄图擒拿白泽,可以以此要挟相叟,也可以以此晋升虚无缥缈的仙帝境。
白泽上当了,当他踏足时间领域,打算与悠忽幽会时,岁华老仙降临。
白泽如何是这位将时间法则修炼到极致的半神的对手?若非岁华老仙不想斩杀白泽,白泽撑不过一个瞬息。
白泽苦苦抵抗,并以心声求救相叟。
这是一个杀局。
岁华老仙之所以和白泽纠缠,便是想引诱相叟来此。在时间领域中,他有绝对的把握擒杀相叟。
相叟知晓这是一个杀局,他自负,但不愚蠢,反而分外精明。他从不以身涉险,便是入遗忘岛也要带着五行之灵与阴阳二灵。
相叟迟迟不来,岁华老仙逐渐失去了耐心。当他打算生擒白泽逼迫相叟时,白泽竟然伤了他。
怒不可遏的岁华老仙出手抹杀白泽,另一道时间法则降临,与他对峙。
另一道时间法则的主人自然是悠忽仙子,她苦苦哀求兄长放过白泽,并保证彻底断绝和白泽的来往。岁华老仙表面答应,等悠忽仙子放松警惕时他将一道时间之力凝塑为箭矢,朝白泽激射而去。白泽猝不及防,当他以为要陨落在时间箭矢下时,悠忽仙子挡在了他面前。
横亘在岁华老仙和阳灵白泽之间的悠忽仙子面临亲情和爱情的两难抉择,她没有选择亲情,也不算选择爱情,而是选择了死亡。
一死了之,不必面临亲情和爱情的两难抉择。
岁华老仙尝试时间溯洄拯救悠忽,面对兄长与情人的苦苦哀求,悠忽仙子放弃了寻死,岁华老仙也答应不再干涉她与阳灵白泽的爱情。
悠忽仙子施展从未施展过的禁忌秘法——遗忘。
悠忽遗忘了自己的时间法则。
岁华老仙怒不可遏,他固执地认为是白泽蛊惑了自己的亲妹妹,当他试图抹杀白泽时,悠忽仙子挡在白泽身前。
悠忽仙子奄奄一息,即将垂死之际相叟来了。
相叟不以身涉险,所以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让堂鸢仙尊去搬救兵,最后才带着不多不少的仙人强者而来。
白泽哀求相叟拯救悠忽仙子,相叟不是神,甚至连九境也算不上,但他并非束手无策。
可以拯救悠忽,但代价是将悠忽祭炼为灵体,当然,日后也可以修炼出肉身。
这是一个及其痛苦的过程。
于悠忽仙子而言,她遗忘了时间法则,与兄长岁华老仙一刀两断,甚至只能以灵体存世。
于岁华老仙而言,擒拿白泽逼迫相叟就烦的意图落空,失去了自己呵护无尽岁月的亲妹妹。
于相叟而言,他大赚特赚。面对实力强绝的岁华老仙,他仗着援兵和道义二字狠狠羞辱了岁华老仙一番;除次之外,还收获了灵体悠忽。
美中不足的悠忽遗忘了时间法则,否则将是一位时间之灵,相叟掌握时间法则也并非难事。”
光阴钓者元大悲用平淡至极的语气讲述完白泽和悠忽的故事,期间他吃了许多碗酒,见相思不肯吃,只低头凝视酒碗。
纵然龙蠡化成人形也并未被元大悲放入空间屏障,他趴在空间屏障上,亲眼目睹了当元大悲讲述白泽和悠忽的故事时,元一二以空间之力将白泽与悠忽的模样投影在酒碗里。
相思实在静默,甚至连出气也不敢,唯恐轻轻哈一口气,便将白泽吹散了。
可惜,故事结束了,白泽也消失在酒碗,相思一口饮干一碗酒,辛辣滋味涌上喉咙,逼得他眼泪如潮水汹涌。
“我与你父亲交往甚密,”元大悲说道,“相思,当初你溯回光阴河,也是我和青禅仙尊在暗中出手相助。”
相思恍然大悟。
凭什么白泽在半神子璞的遗忘岛留下如此大的手笔?
原来是青禅仙尊和光阴钓者元大悲在出手相助。
相思规规矩矩朝元大悲行了个礼,这个礼,是感激他出手。
元大悲扶住相思,坦坦荡荡笑道:“相思,纵然我与青禅仙尊不出手,你也死不了。”
毕竟那位伪神敖玄出手了,纵然他无法杀死半神子璞,但一道分身都能放逐半神子璞,守护相思有何难?
这两道,都是白泽留下的后手,他早算计到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会出手算计相思。
元大悲笑得坦荡,相思愧疚不已。
他不想隐瞒元大悲,解释道:“大悲前辈,我不是白泽之子。”
害怕元大悲不信,相思再招出三代木灵萱儿,却不说话。
木灵萱儿与悠忽仙子一般,生有素白仙翼。
岁华老仙也如此,纵横大魔则是墨黑魔翼。
自太古人入侵篡改仙魔两界阴阳法则后,往后的仙魔,只余六境,也无羽翼。
元大悲脸上荡漾着笑意,他示意相思召回木灵萱儿,等相思照做,他才说道:“你以为白泽当真不知晓?”
相思一怔,他依稀记得神话时代落幕之际,自己询问相叟,白泽为何物时,相叟说白泽通晓万物状貌。
白泽如何会不知晓相思不是他子嗣的事情。
他是至真至善的白泽。
所以当相叟以大神通取悠忽的孩子入朝腹中温养时,他选择了舍弃自己的孩子,救朝的孩子。
最后朝诞子,绰号小石头,后来名相思。
又过些年,有相氏一个女人诞女,有名无姓,名为萱。
元大悲痛饮一碗酒,洒了一半,他有些心疼道:“当白泽掏出本源阳灵之心给你续命时他已经是你半个父亲,他在替你温养一颗残缺人心,恐怕连你的亲生父亲也做不到吧?”
相思不言,原来白泽从一开始便知晓自己不是他的子嗣。
“可你终究是白泽之子,”元大悲面带和煦笑容,说道,“所以你当喊我一声义父。”
相思忽然一怔,元大悲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说道,“相思,你猜错了,我不是白泽,只不过白泽拿他的情感和我做了交换。”
难怪元大悲的举止与白泽有几分相似,时而正经时而怪异。
“怎么,叫不出口?”元大悲嬉皮笑脸说道,“相思,你大可不必担忧见了青禅仙尊是不是要自降辈分的事情,我们各交各的。”
相思与元大悲对视,他深吸一口气,始终没有喊出声。元大悲等了许久不见相思喊出口,不悦说道:“相思,我当你义父不够格?”
“我有义父,”相思指了指远方,说道,“还在混沌神域呢。”
面对黄帝轩辕少阳,相思始终无法喊出一声父亲。并非因为他背叛人间,也并非因为他对自己不管不顾,而是扪心自问,白泽比黄帝轩辕少阳的分量更重。
元大悲脸色一垮,纠缠道:“相思,要不你喊我一声伯伯也行。”
相思破口大骂道:“元大悲,你们就他娘的这么喜欢当长辈?”
疏仙尊如此,元大悲也如此,唯独青禅仙尊正常点。
元大悲一脸委屈,挂着谄笑道:“相思,好了,好了,我不当长辈便是,你别气。”
相思猛然灌下一碗烈酒,辛辣滋味刺激得他直咳嗽。只有隔着空间屏障的龙蠡知晓,相思厌恶的并非是元大悲想当长辈,而是不喜每一步路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白泽的心思自然是让光阴钓者元大悲代他为相思引路,相思知晓,知晓的同时也反感。白泽不可代替,白泽曾言,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相思以混沌法则破开空间屏障,喝道:“龙蠡,我们走。”
“站住,”元大悲怒喝道,“你若长得大,我也不需指手画脚;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耍小孩子脾气?你可以一走了之,可以负气任性,前提是你不管人间存亡,不顾妻儿死活,坐视三千世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