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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魔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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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人间浩渺北海的尽头有一片未知的土地——凛冬之地。
“当年本皇查探到北海异样赶来，见到一块土地落在被海上，掀起万丈波澜，想必龙蠡也是那时被卷入云梦泽。”龙皇对嬴姝和青鸟说道。
三人驾驭圣君鲲海歌，上千巨鲲游曳在左右，往凛冬之地而去。
龙皇猜测到了相叟的用意，他的一切布置都有考量。
给相思留下三代五灵，这是一份天大机缘。
初代五灵，也算是第二手准备。
坠落西海的魔月，也是相叟的布置。
凛冬之地，应该是相叟特意放逐到人间的，当做一块初生神域的雏形。
最大的机缘莫过于白泽，他知晓的太多了。
为了让相思比他走得更远，相叟可谓是煞费苦心。
至于该如何成神，龙皇毫无头绪，只好问道：“海歌，你可知晓凛冬之地的信息？”
“那瞎眼夫诸妄图让海离子前辈带着我们鲲鹏族破开凛冬之地，多余的我也不知晓了。”圣君鲲海歌答道。
龙皇自然知晓瞎眼夫诸的打算，太古人间的碎片，充斥着混沌之力，恐怕不是轻而易举能进入的，所以他才让圣君鲲海歌带着鲲鹏族前来，打算相仿瞎眼夫诸强行破开凛冬之地。
龙皇隐隐有些担忧，单单是光阴岛还未成型的混沌之力便让他和相思无法承受，何况是一块完整的太古人间碎片？甚至龙皇更担忧的是凛冬之地还有太古人。
太古人，几乎可以媲美神的存在，若是凛冬之地当真有太古人，强行破开无疑会给人间带来灭顶之灾。
能打碎九天仙域和九幽魔界各三片的太古人荡平一个小小的纸上人间又如何不可？嬴姝洞悉了龙皇的心思，说道：“义父，要是凛冬之地有太古人早该荡平人间了。”
“嗯。”龙皇点头，嬴姝所言不无道理，是自己多心了，倒是该好生忖度如何在凛冬之地上成神。
龙皇沉下心，忽然喝道：“海歌，化鹏，飞去相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大鹏展翅，遮天蔽地往相地飞去。龙皇见两女疑惑，解释道：“差点忘了一件事情，相地还有四灵，我们带在身边。”
其实龙皇想说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相地四灵落在子璞手里，若是相思当真死了，他便亲手毁去四灵。
嬴姝轻声说道：“带在身边，也知晓相思的情况。”
青鸟则咬牙说道：“相思要是死了，那我亲手毁去五灵。”
抵达相地之前三人跳下大鹏背，毕竟大鹏太过于惊骇。
嬴丑应青鸟的挽留留在了相地，见三人归来独独不见相思，询问时龙皇抢着答道：“相思让我们回来取点东西。”
龙皇大手招来老龟敖玄、黄铜虎、斑斓水蛇小泠和朱鸟，三人再度离开相地，驾驭大鹏往北而去。
老龟敖玄仰头问道：“相思出事了？”
见三人不答，老龟敖玄说道：“那就是了，是遗忘岛永生者子璞？”
青鸟望着老龟敖玄，她早领略过老龟敖玄未卜先知的本事，询问道：“敖玄前辈，你还知道什么？”
“你们要去太古人间碎片那里成神。”老龟敖玄答道。
“你对凛冬之地知道多少？” 龙皇转身望着老龟敖玄，又解释道，“凛冬之地是我对太古人间碎片的称呼。”
“那里啊，鲲鹏族可以吞噬混沌之力，自然能破开凛冬之地，”老龟敖玄忽然笑道，“可惜鲲鹏族的吞噬神通被瞎眼夫诸和山李山二狗剥夺了。”
龙皇忽然呼吸急促，询问道：“海歌，当真如此？”
圣君鲲海歌表示不知，显然海离子并未对他提起过吞噬神通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老龟敖玄指着身后游曳的上千巨鲲，说道：“鲲鹏族本就是靠吞噬为生的种族，以至于数亿鲲鹏只余下数千，所以那海离子才请相叟剥离他们的吞噬神通，变为凡人。只是那圣君鲲海离子在人间吞噬族人，又掌握了吞噬神通，他也想成神。老龟我多余的也不知了，比如山李山二狗和瞎眼夫诸是如何剥夺圣君鲲海离子的吞噬神通，又是如何与海离子签订了灵魂契约。”
老龟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圣君鲲海歌也可以靠吞噬族人重新获取吞噬神通。
沉默良久后，圣君鲲海歌问道：“当真？”
“那是自然，”老龟敖玄笑道，“我想那圣君鲲海离子并没有死，他应该再一次获得了吞噬神通，正要吞噬你。”
老龟敖玄话音落下，龙皇身躯暴涨，带着众人（包括四灵）腾空而起。
圣君鲲海歌搅动大海，一口吞噬掉他的女人君倩。
“龙皇大人，鲲鹏族可以吞噬万物，包括神，所以天道契约自然也能吞噬。”老龟敖玄提醒道。
龙皇后怕不已，踏水退去，问道：“那圣君鲲海离子为何不吞噬与瞎眼夫诸的灵魂契约？”
“他在等，等着有望成神的人踏上凛冬之地。”老龟敖玄笑道。
圣君鲲海歌，或者说是吞噬了圣君鲲海歌的海离子疯狂吞噬身边的族人，喝道：“龙皇，你与我联手，如何？”
“龙皇大人，心动了？”老龟敖玄笑道。
龙皇自然不会听信圣君鲲海离子的鬼话，退得老远，遥遥喊道：“海离子，遗忘岛子璞早你一步，你的如意算盘都落空了。”
上千巨鲲四散奔逃，他们被圣君鲲海离子抹去了吞噬神通和记忆，当圣君鲲海离子吞噬海歌后再度在北海吞噬族人，他们的记忆也开始苏醒。
龙皇知晓纵然有四海气运加持也难是圣君鲲海离子的对手，一直退回天涯海角这才安心。他没好气地说道：“敖玄，你早不和本皇说。”
“龙皇大人也没问。”老龟敖玄眯眼说道。
“仔细说说鲲鹏族。”龙皇望着波澜四起的北海，恐怕鲲鹏族将会是真正的祸害。
老龟敖玄说道：“北冥世界广袤无边，鲲鹏族不知几何，以亿计数。可惜在无尽岁月里，鲲鹏族几近灭绝，只余下数千族人，最强者便是圣君鲲海离子。”
“太古人征讨的第一个世界不是九天仙域和九幽魔界，至少北冥世界在更早。漂浮在光阴河的也并非太古人间碎片，而是北冥世界碎片，只是混沌法则与吞噬法则各自占据一半，所以被误以为是太古人间碎片。”
“这块碎片自然就是凛冬之地，是相叟特意放逐到人间的，究其根本，是给相思留下一块初生神域，可惜相叟也被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骗了，他曾和海离子签订了主仆灵魂契约，相叟死了，海离子可没死。”
“混沌法则与吞噬法则相对，混沌法则可以从一缕混沌之力扩展到无边无垠，吞噬法则却可以将无尽的北冥世界吞噬为一块小小的碎片。”
“凛冬之地有无太古人我不知晓，或许没有，否则只要有一个太古人，凛冬之地就会不断扩大；或许有，只是混沌法则受到五行法则压制，又或者是海离子一直在吞噬凛冬之地，与太古人交战。”
“所以相叟垂死之时才会与一尊魔帝同归于尽，他知晓白泽会让相思阴阳兼修，也用不着以身涉险入凛冬之地。”
众人越听越心惊，混沌法则，吞噬法则，太古人，鲲鹏族……
龙皇叹息道：“相叟啊，你给了人间生机，也给了人间灾难。”
老龟敖玄轻笑道：“龙皇，你错了，是给了人间灾难，换来百年生机。相叟并未参透成神的秘密，他能做的只有把一切有望成神的因素都留在人间，百年内若是人间无人能成神人间就该毁了。所以你以为相叟会和遗忘岛永生者子璞还有你做交易？单单一个相思，机会太渺茫了。”
堕落神使是相叟留给人间防备仙魔降世的布置，可惜随着悠忽被初代金灵丰粟杀死，白泽境界全跌，光阴岛的掌控权落在无忧仙子和忘忧仙子手里。无忧仙子再被忘忧仙子杀死，忘忧仙子灵魂两分，非但没有守护人间，反而带来一场浩劫。
至于仙魔降世，仙魔的真正目的是以阴阳法则改变人间五行法则，最好将人间变为一块混沌之地。仙魔降世的危机，相思解决了一小半，依旧存在，甚至会后患无穷。
初代五灵除了老龟敖玄和隐山令狐的父亲外，瞎眼夫诸、竹笛山士官和当康部落丰粟无一不包藏祸心。
凛冬之地是相叟留给人间的一块初生神域，或许还有太古人，危险无比。
相叟本来是以鲲鹏族制约凛冬之地，但他低估了鲲鹏族的吞噬法则，竟然连灵魂契约都能吞噬，所以鲲鹏族倒成了个祸害，那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和瞎眼夫诸与龙皇都做了交易，若非有老龟敖玄提醒恐怕若是龙皇当真踏足凛冬之地倒是给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做了嫁衣。
先前龙皇并不知晓山李山二狗和瞎眼夫诸吞噬法则的来历，现在一想细思恐极，又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可怕人物。
人间最大的祸害自然是那位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唯一的安慰是相思暂时没有危险，毕竟相地四灵还未认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为主，甚至若是相思当真死了，老龟敖玄和龙皇也得死，两位都和相思签订了主仆契约啊。
人间的危机实在太多了。
不提已经过去的无忧仙子、忘忧仙子和光阴岛神使，单单是眼下便有仙魔降世、八臂莺歌、鲲鹏族、遗忘岛永生者子璞……
这些是已知的，或许还有未知的，比如凛冬之地真有太古人。
圣君鲲海离子尾随而来，身形庞大无边，龙皇与圣君鲲海离子对峙，百丈龙躯在圣君鲲海离子面前实在渺小。圣君鲲海离子望着青鸟叹息道：“可惜了，若是海歌听话，现在我也该吞噬火灵之力了。”
人间五行法则完美，便是那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也出不了遗忘岛，但在遗忘岛内他也是一方主宰，就连龙皇都被他哄骗了。
龙皇忽然有些疑惑为何圣君鲲海离子并未在北冥幻境对自己一行人动手，是想利用自己去凛冬之地？还是另有原因？
老龟敖玄解惑道：“鲲鹏族除了祖鲲之外罕有能化鹏的人物。”
圣君鲲海离子望着老龟敖玄笑道：“见识挺多嘛，敖玄。没错，海歌身怀祖鲲纯净血脉，所以本君一直在等待。”
“海离子，你急了？”龙皇忽然笑道。
“你就不急？若是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得逞，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吧？”圣君鲲海离子笑了笑，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你我联手，我破开凛冬之地，你炼化初生神域。”
“真是诱人的条件，”龙皇笑道，“可惜了，海离子，你忘了一件事情。”
海离子化作人形，依旧不敢上岸，单单望着龙皇用眼神询问。
龙皇笑道：“本皇死不足惜，反正人间无虞，相思和子璞签订了天道誓约。”
圣君鲲海离子脸色不变，眯眼说道：“龙皇，天道誓约也是神立下的，若是子璞当真成神，你以为还管用？”
龙皇早猜到了这一层，并不慌乱，反而高深莫测说道：“若是子璞无法成神呢？”
圣君鲲海离子脸色微变，龙皇趁热打铁说道：“海离子，不要和我谈条件，找到遗忘岛，吞噬时间法则，我可以既往不咎？”
圣君鲲海离子不知晓龙皇还有什么底牌，脸色大变，龙皇高深莫测笑道：“你没有选择，你以为相叟不知晓你有吞噬法则可吞噬万物的事情？别忘了蚩尤是吞天族后裔，也修习吞噬法则。”
龙皇提到相叟，圣君鲲海离子脸色终于大变，三千世界中，相叟无疑是最接近神的存在，甚至圣君鲲海离子怀疑相叟已经是神，否则他如何会塑造一个完整的世界？
纸上人间，可不是北冥幻境和遗忘岛这等世界雏形，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圣君鲲海离子心如大海有惊涛骇浪翻滚，相叟敢答应自己将自己放逐人间自然有他的布置，相叟有后手！
圣君鲲海离子不甘地怒吼一声，化作巨鲲入海寻找遗忘岛下落。嬴姝等圣君鲲海离子走远才问道：“义父，相叟大人有什么后手。”
“我骗海离子的。”龙皇摊手笑了笑，他哪知道相叟有没有其他后手，只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罢了。
凛冬之地，龙皇不敢踏足，不提上面是否真有太古人，便是等圣君鲲海离子破开凛冬之地的桎梏，混沌法则就不是人间能承受的，龙皇不敢肯定五行法则是否能压制混沌法则，若是不能，一缕混沌之力便能成长到广袤无垠的地步，何况是一片凛冬之地？
况且老龟敖玄提到凛冬之地并非是太古人间碎片，而是北冥世界碎片，一半混沌法则，一半吞噬法则，去了，倒是合了圣君鲲海离子的心意。
为今之计只有要挟圣君鲲海离子去威胁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吞噬法则，不单单是北冥世界的鲲鹏族独有，还有一个吞天族。魔种蚩尤，可不单单是魔族，否则仙魔两界煞费苦心为何单单就一个蚩尤在人间留下了魔族后裔？
蚩尤是吞天族，也修习吞噬法则，可以吞噬天道契约，可以吞噬时间，可以吞噬万物，甚至或许连神都能吞噬。
神垂死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相叟不知晓，何况是其余人？
海离子吞噬海歌之后，龙皇和海歌的灵魂契约便彻底断绝了，这是吞噬法则的小手段。龙皇手里也没了挟持海离子的筹码，无奈之下只能搬出相叟，那海离子还当真上当了。
嬴姝苦笑一声，龙皇说道：“我们也去找找吧。”
青鸟有些担忧，说道：“龙皇大人，若是海离子知晓真相……”
“他不会知晓的，”龙皇笑了笑，说道，“或许相叟还真有后手。”
相叟是否还留有其他后手龙皇不知晓，眼下无疑可以坐山观虎斗，他并不知晓圣君鲲海离子能杀死子璞，但圣君鲲海离子必然能吞噬时间法则，子璞又得以时间法则抗衡吞噬法则，或许相思还有一丝生机。
“或许子璞改变心意了。”青鸟说了一句。
嬴姝又说道：“我倒是担忧子璞和海离子都无法参透五行法则，恐怕会联手。”
当日在遗忘岛，众人分明听见子璞使出了时间流逝，若是相思当真死了，龙皇和老龟敖玄也得死。
当然也不排除子璞无法修习五行法则，嬴姝所言也不无道理，气急败坏的永生者子璞和圣君鲲海离子会联手毁灭人间。
老龟敖玄笑道：“你们低估了子璞，他的真实身份可不是时间祖地的普通人，他是时间掌控者，意味着在遗忘岛，他是绝对的主宰，就是神也不能干涉。所以若是相思死在遗忘岛，天道法则也不生效。”
众人心思一沉，嬴姝和青鸟险些昏厥，龙皇怒视老龟敖玄一眼，喝道：“你就这么盼着相思死？”
“也不是，相思死不死和关系不大，反正我不会死。”老龟敖玄眯眼笑道。
在这一瞬间，龙皇以灵境威压压制老龟敖玄，老龟敖玄丝毫不受影响，说道：“你杀不死我。”
龙皇皱眉，老龟敖玄轻笑道：“龙皇，你以为你是人间守护神？错了，老龟我才是，你和我比起来是晚辈，我与人间同岁，当然，我是指另一个我。”
龙皇闭目沉思，老龟敖玄笑道：“龙皇，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老龟都看在眼里，比如是如何以西海龙族和南海龙族为代价，妄图还原混沌法则，直到相思阴阳两修归来……”
“住嘴。”龙皇呵斥道。
嬴姝和青鸟只是诧异地看了龙皇一眼，南海龙族和西海龙族覆灭之事，果然和龙皇有关，恐怕就是东海龙族也不是圣君鲲海离子的手段。
“你们啊，总是只看见遥不可及的天，何时在乎过承载你们的大地？”老龟敖玄眯眼说道，“创世神让老龟我承载第二人间，相叟又让老龟我承载纸上人间，老龟一辈子没有一日是自由的。”
“大地深处的四根柱子，是你的吧？”龙皇叹息一声。
老龟敖玄点点头，说道：“老龟我是大地神龟，相叟承诺过我若是相思有望成神，我还得再承载新的人间；若是相思陨落，老龟我也可以自由。”
龙皇皱眉说道：“敖玄前辈，您能救相思吗？”
相地其余三只大妖满脸震撼，老龟敖玄的身份可不单单是初代五灵。
大地神龟！
难怪老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整个纸上人间，没有一处瞒得过老龟的眼神。
难怪老龟敢放眼自己才是真正的人间守护神。
所以龙皇放下身段喊了一声“敖玄前辈。”
“敖玄前辈，请你务必救救相思。”青鸟哀求道，老龟敖玄说若是相思不能成神他便有了自由，青鸟不得不担心老龟敖玄会袖手旁观。
“青鸟丫头，若非老龟我守护，你以为相思还没死在子璞的时间流逝下？”老龟敖玄笑道。
青鸟与嬴姝对视一眼，老龟敖玄守护了相思，所以相思没事！
“老龟愿意说明身份，自然会搭救相思，”老龟敖玄望了望龙皇，笑道，“龙皇，你没猜错，老龟我就是相叟最后的布置。也幸亏当初青鸟丫头改变了时间，否则真要走到那一步，老龟自然抹杀你。”
龙皇汗颜不已，老龟敖玄说得没错。当年相叟和他的约定实在含糊，毕竟若是相思当真有成神之姿，他一无所获；若是相思无法修炼，也不过多了一块凛冬之地，要如何成神毫无头绪。所以当相思阴阳两修归来，龙皇才开始算计相思，毕竟以前的相思实在不值得龙皇算计。
龙皇忽然问道：“敖玄前辈，相思在浩渺西海无事也是你的手笔吧？”
老龟敖玄点头，坦率说道：“算起来我倒是差点和士官一样了，只不过士官胆子小，老龟我胆子大了些。在浩渺西海，我只是念及相叟才搭救相思一把，倒是全心全意守着莺歌，只可惜，老龟我看走眼了。”
众人不言，老龟敖玄眯眼说道：“世间法则三千，五行法则最是完美。人性，也是神性，相思有，莺歌没有。”
嬴姝和青鸟还沉浸在震惊中，深藏不露的老龟敖玄可以说是相地五只大妖最不起眼的一个，却是相叟最后也是最大的手笔！
龙皇疑惑地望着其余三只大妖，朱鸟连忙说道：“我就是一只飞不高的小小鸟。”
“当然，若非情况紧急，我也懒得管相思，”老龟敖玄打着哈欠，说道，“总得经历点磨难嘛，太过于一帆风顺也不是好事。”
龙皇想起了在四方台初生城和相地见过的地图，他参照着文典和隐山令狐联手绘制的地图，在心中描摹出一幅纸上人间堪舆。
初生之土与蛮荒妖域，是大地神龟敖玄。
四海，是自己。
遗忘岛，是永生者子璞。
光阴岛，是无忧仙子、忘忧仙子和堕落神使。
天涯海角，是鲲鹏族。
凛冬之地，是太古人。
一切明了。
老龟敖玄望着龙皇说道：“说起来圣君鲲海离子离开凛冬之地也有你的功劳。”
龙皇惭愧不已，心中明了，看来当初相叟应该是将圣君鲲海离子放逐到凛冬之地，如同将遗忘岛永生者子璞放逐在遗忘岛，倒是答应了给鲲鹏族子民一条活路，所以鲲鹏族被封印了记忆，剥夺了吞噬神通，成了与人族无异的海族。
青铜历前两年北海绝无圣君鲲，龙皇炼化四海，又去北海尽头寻找相叟许诺的凛冬之地。
或许是那期间瞎眼夫诸或是山李山二狗与圣君鲲海离子有了交易，圣君鲲能离开凛冬之地来到北海自然也是自己炼化四海的缘故。
“敖玄前辈，瞎眼夫诸是那时候和圣君鲲海离子接触的？”龙皇问出了疑惑。
“不知道，睡得太沉。”老龟敖玄显然不愿回答，又或者是默认，索性随便敷衍龙皇。
龙皇对老龟敖玄的实力也有了判断，不单单是老龟敖玄说龙皇杀不了他，也不是他说可以抹杀龙皇，而是来自纸上人间堪舆。
这还是蛮荒妖域被打沉大半后，这还是纸上人间，若是第二人间，龙皇不敢想象。
“身体里沉睡的力量苏醒了，”老龟敖玄打了个哈欠，说道，“老龟我好几千年没打过架了。”
青鸟不合时宜说道：“敖玄前辈，您和我父亲打过好几次了。”
老龟敖玄翻了翻白眼，说道：“老龟我不打架是找不到对手，总不可能不自量力和创世神还有相叟打吧。”
没有对手。
青鸟和嬴姝对视一眼，欣喜之意尽露于表。有老龟敖玄在，相思没事。老龟敖玄说他找不到对手，想必对上圣君鲲海离子和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也不落下风。
“可惜人们只看到天上的风景，从未留意过脚下。”老龟敖玄先是叹息，忽然想起相叟给相思赐名时相思匍匐在地上舔着泥土说一声“咸的”，又笑了笑。
“走吧，去山李山附近海域看一场好戏。”老龟敖玄说道。
龙皇本来漫无目的地在北海寻找遗忘岛下落，有老龟敖玄提点，他也不敢耽搁，连忙奔赴山李山。
孤竹河发源于大墟，流经黑暗森林，最后在山李山入海。
当龙皇赶到时，遗忘岛子璞正和圣君鲲海离子交手。圣君鲲海离子以吞噬法则吞噬遗忘岛，嘴上说道：“子璞，本君奈何不得五行法则，还是能奈何你遗忘岛的。”
遗忘岛老年子璞喝道：“时间溯洄。”
吞噬法则不断吞噬遗忘岛，时间法则又还原遗忘岛，两人僵持不下，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喝道：“海离子，若非受五行法则桎梏，区区一个圣君鲲老朽单手锤杀。”
圣君鲲海离子察觉到龙皇赶来，咬牙喊道：“龙皇，助我一臂之力。”
龙皇扭头望着老龟敖玄征求主意，老龟敖玄小声说道：“看戏就看戏。”
龙皇朗声答道：“海离子，本皇实力大跌，帮不上忙。”
见龙皇笃定心思要作壁上观，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喝道：“海离子，你我相争，龙皇得利，这等蠢事你还做？”
海离子脸上浮现犹豫之色，老龟敖玄小声说道：“龙皇，刺激一下海离子。”
龙皇有些犹豫，不明白老龟敖玄的用意，还是依言照做，说道：“海离子，相叟的后手你怕不怕？”
永生者子璞忽然大笑，说道：“海离子，你真是个蠢货，当真信了龙皇的鬼话？相叟还能有什么后手？一个死人而已。”
“好好表演。”老龟敖玄暗中说道。
当海离子转身怒斥龙皇时，他见到龙皇脸色大变，永生者子璞笑道：“海离子，放我出来，你我先荡平人间，再谋求成神之道。”
“吞天食地。”圣君鲲海离子喝道。
遗忘岛尽数被圣君鲲海离子吞噬，永生者子璞没有抵挡，任由圣君鲲吞噬遗忘岛，等遗忘岛消失大笑道：“老朽自由了。”
龙皇见事情完全出乎了意料，不敢再演戏，刚要退走，老龟敖玄眯眼笑道：“好戏才开始。”
子璞忽然喝道：“时间溯洄。”
遗忘岛再度还原，子璞骂道：“相叟，你坑我。”
“子璞，是你说的甘愿被放逐。”龙皇知晓了老龟敖玄说的好戏，离开了遗忘岛，子璞受人间五行法则压制，寸步难行。
“海离子，杀了他们。”子璞怒道。
圣君鲲海离子犹豫不决，等子璞第二次怒喝时他再也忍不住，刚要动手时龙皇照出水灵珠，笑道：“海离子，虽然相叟有没有后手本皇不知晓，但本皇有后手。”
龙皇自然不会做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挟制海离子，他有的是法子。龙皇笑道：“海离子，若是本皇毁去这颗水灵珠，四海气运还原，你实力还剩几层？”
海离子脸色大变，就连老龟敖玄也忍不住骂一句：“老狐狸。”
海离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子璞，子璞喝道：“龙皇，你舍得吗？”
“有何舍不得？人间极致本就是六品，本皇在登神长阶步入灵境，回到人间炼化四海气运晋升圣境。虽然本皇作风不端，但本皇的初衷向来是守护人间，以前是，现在也是。”龙皇哈哈大笑。
老龟敖玄赞许说道：“这也是老龟我没杀你的原因，老龟我也不见得比你强。”
“除了神，人人有私心，相叟也不例外，”龙皇笑了笑，说道，“若是相叟没有私心，本皇最该成神，毕竟本皇本就是圣境，距离成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老龟敖玄摇摇头，说道：“岂止一步？相叟一缕神魂便比你强。”
龙皇忽然一怔，老龟敖玄又说道：“并非相叟有私心，真要成神，只有五行兼修入第九境修身躯，再修阴阳倒修混沌法则炼化初生神域。所以若非白泽以命救回相思，人间五灵也该落在莺歌手里。”
五行兼修，古往今来有几个？单单两个，一个相叟，一个相思。
阴阳兼修，古往今来有九个？人间两个，一个莺歌，一个相思。
龙皇恍然大悟，相叟的种种布置，都是为了让相思能比他走得更远，他单单半只脚踏进出初生神域，还不够。
海离子和子璞见龙皇与身边人嘀嘀咕咕，以为龙皇在交代后事真要震碎水灵珠，海离子连忙喊道：“龙皇，你说什么本皇都答应。”
海离子怕了，若是龙皇当真将四海气运还原，四海也将五行充沛，他只能回到凛冬之地，与子璞一般画地为牢。
子璞本就是老年模样，这会儿越发苍老了，他威胁道：“龙皇，相思在我手里。”
“你杀不了他。”龙皇仗着有老龟敖玄在，轻笑道。
“我可以囚禁他，正好我孤独了无尽岁月，有人陪我也不孤独。”子璞声音如老鸦，他太孤独了，无尽岁月里，除了修行时间法则，便是倒修时间法则。
老龟敖玄不着痕迹说道：“让他囚禁相思吧。”
众人有些疑惑，老龟敖玄没有解释，龙皇不知晓老龟敖玄的用意，但他这样做自然有计较，于是答道：“随便吧，正好本皇可以去勘破成神契机，待本皇成神，第一个抹杀你。”
子璞见龙皇不肯妥协，喝道：“时间奥义，遗忘。”
龙皇皱眉，子璞狰狞笑道：“我让相思遗忘一切，包括是人的身份。再过些日子，送还你们一个大礼。”
遗忘岛缓缓飘走，圣君鲲海离子望着龙皇，龙皇喝道：“滚吧，别为非作歹。”
圣君鲲海离子如蒙大赦入海逃窜，龙皇这才不解问道：“敖玄前辈，为何不杀他？”
“以后你就知晓了，”老龟敖玄打了个哈欠，说道，“老龟我困了，对了，龙皇，你倒是心细。”
龙皇答道：“若是随意用出来，就不叫底牌了。”
青鸟连忙询问道：“敖玄前辈，相思怎么办？”
“子璞不是说了过些日子就出来了吗？”老龟敖玄答完，又望着龙皇说道，“龙皇，真要舍弃四海气运你舍得吗？”
龙皇一怔，老龟敖玄也不计较，陷入了沉睡。
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和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的危机暂且告一段落，老龟敖玄并未出手斩杀他们属实是个遗憾，当青鸟和嬴姝抱怨老龟敖玄就是吹嘘自己时，龙皇俨然如忠实的信徒说道：“不准诋毁敖玄前辈。”
龙皇如何也不会想到人间还有比自己辈分还大的存在，当然，圣君鲲海离子和遗忘岛永生者子璞这些本不属于人间的存在不算。
两女还在担忧遗忘岛永生者子璞让相思遗忘一切的事情，嬴姝亲自经历过，青鸟又和子璞打过交道，知晓子璞的厉害。龙皇笑道：“不用担心，嬴姝不是也没事吗？”
青鸟凝重说道：“龙皇大人，可子璞他顺修时间法则一日一个境界，倒修时间法则两日一个境界。”
龙皇惊骇不已，等听到下一句时更是说不出话来，青鸟说道：“我在光阴岛数百年便修到时间法则九境。”
若是子璞当真羁押相思个上千年，纵然有老龟敖玄守护，人的寿命也有极限，可惜老龟敖玄已经沉睡，三人无从求证，只能奢望相思命大能抗住。
“其实我们可以一辈子不和子璞有交集的。”嬴姝叹息道。
子璞不能离开遗忘岛半步，只要不送上门去，他无可奈何。
两女还在哀伤，龙皇则在斟酌眼下的事情。
仙魔、八臂莺歌、瞎眼夫诸、山李山二狗，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事情。
仙魔要以阴阳法则篡改人间五行法则，将人间变为一片混沌之地，人间将再无活物。这一次的仙魔降世，是打算一劳永逸以数万仙魔的代价彻底荡平人间啊，比起先前每一次都更难应付。龙皇不能吸收阴阳之力，相思又被羁押在遗忘岛，总不能指望八臂莺歌吧。
八臂莺歌本身就是一个天大威胁，既是仙王境，又是魔王境，在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圣君鲲海离子和老龟敖玄不出手的情况下，便是如今的龙皇和青鸟联手也未必敌得过他。
那相叟五行兼修再修阴阳能带着数百神使和亲眷横扫仙魔两界，所修习的法则越多，可不单单是一加一这个简单到极致的算术启蒙知识。
看来只能在相思归来之前对瞎眼夫诸和山李山二狗下手了，但愿八臂莺歌和仙魔不会联手对付人间，否则将会是一场人间浩劫。
仙魔至今没有入侵初生之土，并非仙魔无能，数万仙魔，最弱也有人间四品战力。龙皇担忧八臂相思会统领仙人和魔族，荡平整个人间。
龙皇的担忧不无道理，当他回到神农山时妖族正在商议对策，甚至炎帝和九黎王两个人族威望最高的人物也在。
见到龙皇归来，众人有了主心骨，春姑凝重说道：“龙皇大人，出大事了。”
龙皇已经意料到了，但意料到和亲耳听到不一样。
这一次的仙魔降世危机，他这个自诩人间守护者的人物又该如何应对？
仙魔降世许久了，但碍于有相思这个阴阳两修的人物在，仙魔并未大举入侵初生之土，甚至改变了对策，开始修筑仙宫魔殿侵蚀人间五行法则。
事情终于发展到最坏的一步，仙魔也惜命，当八臂莺歌回到蛮荒妖域，仙魔终于打算大举入侵初生之土。
老苍大妖与青鸟氏太阿同去查探蛮荒妖域的情况回来，仙魔有两万之众，单单是天仙、魔灵便足足有八十余！
纵然是妖族和人族再度联手，六品战力也不过双手之数，龙皇和青鸟两个唯二的灵境战力联手抵挡八臂莺歌都是难事，又如何抽得出手？
老龟敖玄执意不管此事，龙皇只能再度去找圣君鲲海离子。
圣君鲲海离子大笑道：“龙皇，无能为力。”
龙皇皱了皱眉，圣君鲲海离子说道：“龙皇，就是不帮你你奈我何？”
龙皇的确不能奈圣君鲲海离子如何，唯一能制约圣君鲲海离子的便是四海气运，圣君鲲海离子自然也知晓，他更知晓龙皇不敢！
龙皇的确不敢，当老龟敖玄询问他舍不舍得把四海气运还回去时龙皇一怔，有私心，也有大义。
正如龙皇先前所言，尽管有些时候行事不算光明磊落，但从两千年前踏足登神长阶至今，他是人间守护者。
“待本皇收拾完仙魔，下一个便是你。”龙皇留下一句并无太多威胁的话，拂袖离去。
圣君鲲海离子轻笑道：“那本君就在天涯海角恭候龙皇了。”
唯一的安慰是人族帝君炎帝和妖族领袖春姑再度联手，此时已是危急存亡时刻，若是人族和妖族还放不下成见，本就渺茫的胜算便彻底没了。
在上一次姜水平原浩劫人族和妖族均是损失惨重。
人族青黄不接，十一位巫祝大半都是年轻人。
炎帝部落的长老鹿璇玑担任大巫，加上黄帝部落的小巫轩辕敬夫、东夷部落的嬴丑、九黎部落的黎隼和炎帝部落的虚芮，这五人是硕果仅存的老一辈巫祝。三苗人与虎谋皮都葬身烈山，其余的小巫都是后起之秀，未来可期，但眼下要的是实力，不是潜力。
十一位巫祝。
大巫鹿璇玑，小巫轩辕敬夫、嬴丑、黎隼、轩辕少杜、伏白、姜子规、虚空、虚芮，再加上接替三苗人妘良和妘许的轩辕西子和姜太初，巫祝境到人皇境不等。
人族帝君，炎帝姜执，人皇境，有图腾神牛牛郎，有帝兵神农弓。
九黎王黎戈，六品体修，有帝兵蚩尤戈。
战争首领姜御，人王境。
守卫首领伏蒙，五品体修。
青鸟氏太阿，人帝境。
青鸟氏少阿，人王境。
图腾大熊，五品体修。
九黎除玲珑外八十位蚩尤兄弟，三品到五品体修不等。
这是人族拿得出来的全部战力。
妖族也好不到哪儿去，凤凰山春姑秋郎、老苍山刀侠老苍大妖、白竹山喵喵、黑竹山鬼脸花妖夫妇、隐山令狐、月牙山白洛，合计八位妖皇境。
至于其余大妖，比起人族四品以上战力只少不多。
当人族和妖族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龙皇时，龙皇看了看自己身边，自己是灵境，青鸟修时间法则第七境，嬴姝人皇境，相地黄铜虎、斑斓水蛇小泠和朱鸟都是妖帝境，还有认青鸟为主的隐山令狐之子白隐，妖王境。
龙皇从未想过自己会落魄到这个程度，单单对上一个八臂莺歌就要他和青鸟联手也不可能有胜算，何况是两万仙魔？
“炎帝，你先回去调遣兵力吧。”当众人希冀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龙皇知晓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况且不战而败，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等炎帝离开，春姑问道：“龙皇大人，我们坚守神农山？”
“嗯，”龙皇用鼻音回答，再沉默半晌后说道，“这一次，寸步不让。”
“守得住吗？”春姑对这场战争完全不抱乐观。
不怪春姑，毕竟龙皇也知晓不可能有胜算，他闭目，脑海里盘坐着相思，答道：“等。”
老龟敖玄不肯出手，加上他先前说过的总得让相思经历点磨难，龙皇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相思身上，但愿能等到相思离开遗忘岛。
青鸟对遗忘岛永生者子璞的了解比他多，子璞正修时间法则一日一境，倒修两日一境已经足够震撼了，等青鸟再说她数百年便可以晋升到九品时龙皇越发忌惮子璞了。
一个在无尽的岁月里除了正修时间法则便是倒修的可怕人物，实力强到什么地步他心里没底。若是相思当真遗忘了一切，恐怕相思离开遗忘岛只会让本就艰难的局势又雪上加霜。
在近千年来，妖族有苍梧老妖这尊德高望重的妖族前辈在，苍梧老妖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件是约束妖族与人族相安无事，所以人族对妖族知之甚少，以至于人族将妖族称为蛮兽异种；第二件是给妖族的孩子讲他所知晓的一切，让妖族对登神长阶与仙魔降世忌惮不已；第三件是敦促妖族修行，应对未知的危机。
所以即便苍梧老妖葬身温玉草原，如今妖族的战力依旧比人族强，只是那些小妖在仙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春姑自然也不会让小妖去送死。她和炎帝商议过，妖族小妖还是退到竹园。
其实炎帝和春姑两人身为人族和妖族的领袖本就没有太多隔阂，只是上位者看得多了，顾及的也多，所以上次分道扬镳也只是权宜之计，两人暗中也有往来。
为了给人族一个交代，春姑也执意承诺了一件事情。
四方台初生城。
炎帝与九黎王黎戈返回四方台初生城，开始调遣所有战力，各位首领、十一巫祝和修习大道之音的巫修自然得参战，除此之外还有普通战士。
人族对再度和妖族联手的事情颇有微词，妖帝自有分寸，说道：“妖族领袖凤凰山春姑承诺了一件事情，”
众人等着炎帝说下去，炎帝沉默半晌，悲悯说道：“若是战争真到了全军覆没的那一步，竹园上万妖族会死在四方台初生城人族前面。”
这是凤凰山春姑的承诺，两位人族和妖族的领袖在神农山彻夜长谈没有对策，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明堂沉默了。
这一次的危机比任何一次都大，在八臂莺歌的统帅下，仙魔不再以性命修筑仙宫魔殿篡改人间五行法则，他们真正的用意，炎帝和春姑都晓得。
炎帝见众人都脸色凝重，笑道：“也不是没有胜算，人间守护者龙皇大人会参战，我女青鸟也会参战。”
“那相思呢？”轩辕少杜问道。
轩辕少杜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关键时刻，他们想到了相思。相思在四方台初生城硬撼八臂莺歌，为守护四方台初生城受到重创之事，众人看在眼里，这是一笔无法带过的恩情。
“会的。”炎帝对此深信不疑，相思会回来的。
长弓手、青鸟斥候、轩辕战车、弓骑兵、野猪骑士、九黎勇士、尖枪卫队、巫修、虎豹骑、白鹤战士……
每一次应对危机，人族都是全力以赴，这一次也不例外，数千普通战士里还有三分之一的女人。
再打下去人族真没人了。
有老妪抚琴，琴有五弦。有两万人老弱妇孺和歌，歌为《袍泽》，文典所作，歌曰：
“五山凄兮两水凉，携吾袍泽战四方。操长戈兮衣旌旗，驭虎豹兮驾蛟辇。刀呜咽兮剑嘲哳，矢呼啸兮矛咻咻。左骐殆兮右骥伤，鼓长锤兮金哀嚎。进不入兮同砥砺，退无路兮道踯躅。餐西风兮宿寒露，披星河兮戴婵娟。阳晖晖兮白昼尽，日晓晓兮夜霾破。旌旗起兮佑吾乡，纸上人间尽沧桑。”
纸上人间的来历，也是出于此。
那位至死守护四方台初生城的文典，以一身巫力浇筑四方台初生城，庇护人族最后的希望。
那位醉醺醺的文典化作人鬼最后守护四方台初生城一次，可惜本该死去的嬴墨隐藏在四方台初生城给了兰心心口一刀，文典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
恐怕莺歌复苏也是文典的布置，没人怨恨他，只觉得愧疚。
两万人垂泪，数千人出征，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离开四方台，炎帝闭目不忍去看四方台那一片陵园，里面沉睡着在姜水平原死去的袍泽，大多没有囫囵尸体，只有一点小物件入土，这叫衣冠冢。
四方台不小，也不大，修筑一座初生城，再没有多余土地安埋死者了。
明堂不小，也不大，陈列了遗物三千，再也装不下更多遗物了。
上一次两万人出征，归来不足三千。这一次五千人出征，归来者几何？
四方台初生城明堂陈列遗物三千，有多少战死的袍泽无名无姓也就罢了，就连个遗物也没留下。
“为生者而战，也为死者而战，更为初生之土而战。”炎帝端坐神牛牛郎背上，手持神农弓喝道。
“为初生之土而战。”数千战士齐声高喝。
白发白衫周身涤荡圣洁阳力的仙人，黑发黑甲周身荡漾邪恶魔气的魔族，还有半仙半魔手持八件帝兵的八臂莺歌。
龙皇亲自上前交涉，喊道：“莺歌，真要发动这场战争？”
“那是自然，我祖父死不瞑目，我妹妹尸骨未寒，不荡平人间，难消本王心头之恨。”八臂莺歌咬牙切齿答道。
龙皇悲悯叹息一声，轩辕西子与青蛇一左一右站在龙皇身侧，龙皇说道：“莺歌，这是西子和青叶，你还认得吧？”
八臂莺歌在青蛇和轩辕西子身上扫视一眼，冷漠说道：“怎么？你以为本王还会怜悯你们？”
轩辕西子脸色哀伤，龙皇怒斥道：“莺歌，你是人，你知晓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回头吧。”
八臂莺歌轻笑道：“龙皇，本王不是人，本王是魔仙王，待荡平你们，本王将是这块土地的主宰。”
魔仙王。
是了，既是仙王，也是魔王。
比起相思，老龟敖玄本来更看好莺歌，所以他才会选择守护莺歌。老龟说他看走眼了。
相思也该是魔仙王，除了魔心、仙格和本源阳灵之心，相思还有一颗温热的人心。
八臂莺歌没有。
老龟敖玄说人心也是神性。
“龙皇，你若愿意替本王拉辇，本王饶你一命。”八臂莺歌轻笑道。
龙皇眉头一皱，龙有逆鳞，何况是龙皇。
八臂莺歌见状笑道：“回去准备吧，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王成全你。”
九黎一族正在神农山修筑防御，防御是为了庇护普通战士，这一次巫修也不可能再支撑巫力屏障庇护战士了，他们是主力，要上阵杀敌。
伏蒙和姜御正在加紧操练战士，其实操练战士一直没落下，伏蒙喝道：“现在多流点汗，总比到时候流血要强。”
朱鸟来报：“半人马王西劳晋升妖皇。”
再多一尊妖皇，是好事，众人恨不得再多几尊。
龙皇和青鸟对视一眼，青鸟洞悉了龙皇的心思，半人马一族自迷失之地归来，先前更是入了遗忘岛，恐怕永生者子璞在半人马一族身上留下了后手。
凤凰山春姑也妥协了，她回竹园调遣来五千小妖，有些惭愧地对龙皇和炎帝说道：“我想给妖族留一点余脉。”
仙魔终于来了，此时的神农山有绵延十里的巫力长城，是九黎王与妖族联手搬来石头堆砌，再由龙皇、青鸟、嬴姝、炎帝和数位妖皇联手以巫力加持。
时间太短促，绵延十里巫力长城不足以庇护五千人族战士和五千小妖。
“无论如何，不能让仙魔踏足初生之土半步，他们垂死之际自然会以阴阳法则篡改人间五行法则。”龙皇和仙魔打的交道不少，他知晓仙魔的那些鬼蜮伎俩。
“没我的命令，下三境不得出战。”龙皇扫视一圈说道。
下三境人族、妖族和普通战士出战的下场无疑是死，若非不得已，龙皇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上百仙魔降临神农山，并不见八臂莺歌。龙皇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八臂莺歌应该不知晓相思被困遗忘岛，他还是忌惮相思。”
“青鸟丫头，区区数百下三境仙魔而已，随本皇出战，其余人不得出战，”龙皇化作百丈龙躯，鳞爪飞扬，再说道，“嬴姝，水灵珠。”
抵达灵境便可以祭炼五灵，龙皇第二次步入灵境，但不能再次祭炼水灵，他终于明白了为何相叟第一代五灵是妖族了。
仙人挥手发出圣洁阳力，魔族则以庞大魔躯碾压而来。
青鸟吟诵道：“时间之沙。”
时间流逝变得缓慢，仙魔的动作也随之缓慢。
龙皇喝道：“四海有灵，惊涛骇浪。”
磅礴水灵之力汇集在龙皇周身，他随手一推，惊涛骇浪自手里涌现，朝奔袭而来的魔族袭杀而去。
嬴姝单单以一招大河之水天上来，单单是姬水便足以击退三千九黎勇士。
龙皇以四海水灵之力，一招惊涛骇浪，数百魔族人仰马翻。
众人脸上有喜意，九黎王黎戈赞叹一声：“他娘的，厉害。”
炎帝没好气提醒道：“莽夫，快修筑巫力长城。”
八臂莺歌没亲自出战无疑给了人族和妖族喘息之机，炎帝自然不敢懈怠，最好修筑一道绵延整座神农山的巫力长城。
“时间奥义，光阴断。”青鸟以手代刀挥出一刀。
一刀下去，上百仙魔陨落。
老苍大妖赞叹道：“大爷喜欢，光阴断，好刀法。”
春姑知晓老苍大妖的性子，急忙阻拦，奈何还是迟了。头戴破草帽老苍大妖以双刀为翼凌空而起，落地时双刀合为一刀，拖刀而行，喝道：“拖刀术。”
拖刀术是老苍大妖最满意的一刀。
拖刀而行，一刀斜撩而去，两尊魔灵被拦腰斩断。
凤凰山春姑焦急喝道：“老苍，回来。”
老苍大妖也不敢恋战，一击得逞再双刀为翼凌空回来，整了整帽檐，心虚地不敢看春姑，等春姑喋喋不休责备他时他才没底气说道：“手痒，手痒。”
龙皇再一招惊涛骇浪击退仙魔，青鸟也再度一刀光阴斩斩杀上百仙魔，龙皇喝道：“春姑、秋郎，就是现在。”
春姑、秋郎化作青鸾火凤，喝道：“凤凰于飞，湮灭。”
两道虚无之火倾泻在仙魔阵地，陨落的仙魔有阴阳石，虚无之火可以彻底毁掉阴阳石。
炎帝与青鸟也出手，可惜还是晚了，上百仙魔开始逃窜，依旧捡走了上百颗阴阳石。
首战大捷，人族和妖族仿佛看到了希望，龙皇等人却欢喜不起来。
“八臂莺歌的用意，大家都猜到了吧？”龙皇问道。
众人点头，都心思沉重。
仙人和魔族有天道契约制约不能自相残杀，八臂莺歌依旧忌惮，毕竟相思也是魔仙王，龙皇是灵境，青鸟修时间法则第七境。
八臂莺歌想晋升为魔仙尊！
晋升魔尊、仙尊自然要魔心和仙格，纸上人间除了莺歌只有相思有。八臂莺歌不愿冒险，所以他想以战养战，让仙魔中出现魔王、仙王。
“好狠的心呐。”春姑皱眉道。
妖族可以吞噬巫石修炼，但妖族除了山李山二狗那个败类外罕有大妖如此做。
“务必阻止八臂莺歌，否则真让他晋升魔仙尊，再无人可以挟制他。”炎帝沉重说道。
纸上人间浩渺北海的尽头有一片未知的土地——凛冬之地。
“当年本皇查探到北海异样赶来，见到一块土地落在被海上，掀起万丈波澜，想必龙蠡也是那时被卷入云梦泽。”龙皇对嬴姝和青鸟说道。
三人驾驭圣君鲲海歌，上千巨鲲游曳在左右，往凛冬之地而去。
龙皇猜测到了相叟的用意，他的一切布置都有考量。
给相思留下三代五灵，这是一份天大机缘。
初代五灵，也算是第二手准备。
坠落西海的魔月，也是相叟的布置。
凛冬之地，应该是相叟特意放逐到人间的，当做一块初生神域的雏形。
最大的机缘莫过于白泽，他知晓的太多了。
为了让相思比他走得更远，相叟可谓是煞费苦心。
至于该如何成神，龙皇毫无头绪，只好问道：“海歌，你可知晓凛冬之地的信息？”
“那瞎眼夫诸妄图让海离子前辈带着我们鲲鹏族破开凛冬之地，多余的我也不知晓了。”圣君鲲海歌答道。
龙皇自然知晓瞎眼夫诸的打算，太古人间的碎片，充斥着混沌之力，恐怕不是轻而易举能进入的，所以他才让圣君鲲海歌带着鲲鹏族前来，打算相仿瞎眼夫诸强行破开凛冬之地。
龙皇隐隐有些担忧，单单是光阴岛还未成型的混沌之力便让他和相思无法承受，何况是一块完整的太古人间碎片？甚至龙皇更担忧的是凛冬之地还有太古人。
太古人，几乎可以媲美神的存在，若是凛冬之地当真有太古人，强行破开无疑会给人间带来灭顶之灾。
能打碎九天仙域和九幽魔界各三片的太古人荡平一个小小的纸上人间又如何不可？嬴姝洞悉了龙皇的心思，说道：“义父，要是凛冬之地有太古人早该荡平人间了。”
“嗯。”龙皇点头，嬴姝所言不无道理，是自己多心了，倒是该好生忖度如何在凛冬之地上成神。
龙皇沉下心，忽然喝道：“海歌，化鹏，飞去相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大鹏展翅，遮天蔽地往相地飞去。龙皇见两女疑惑，解释道：“差点忘了一件事情，相地还有四灵，我们带在身边。”
其实龙皇想说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相地四灵落在子璞手里，若是相思当真死了，他便亲手毁去四灵。
嬴姝轻声说道：“带在身边，也知晓相思的情况。”
青鸟则咬牙说道：“相思要是死了，那我亲手毁去五灵。”
抵达相地之前三人跳下大鹏背，毕竟大鹏太过于惊骇。
嬴丑应青鸟的挽留留在了相地，见三人归来独独不见相思，询问时龙皇抢着答道：“相思让我们回来取点东西。”
龙皇大手招来老龟敖玄、黄铜虎、斑斓水蛇小泠和朱鸟，三人再度离开相地，驾驭大鹏往北而去。
老龟敖玄仰头问道：“相思出事了？”
见三人不答，老龟敖玄说道：“那就是了，是遗忘岛永生者子璞？”
青鸟望着老龟敖玄，她早领略过老龟敖玄未卜先知的本事，询问道：“敖玄前辈，你还知道什么？”
“你们要去太古人间碎片那里成神。”老龟敖玄答道。
“你对凛冬之地知道多少？” 龙皇转身望着老龟敖玄，又解释道，“凛冬之地是我对太古人间碎片的称呼。”
“那里啊，鲲鹏族可以吞噬混沌之力，自然能破开凛冬之地，”老龟敖玄忽然笑道，“可惜鲲鹏族的吞噬神通被瞎眼夫诸和山李山二狗剥夺了。”
龙皇忽然呼吸急促，询问道：“海歌，当真如此？”
圣君鲲海歌表示不知，显然海离子并未对他提起过吞噬神通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老龟敖玄指着身后游曳的上千巨鲲，说道：“鲲鹏族本就是靠吞噬为生的种族，以至于数亿鲲鹏只余下数千，所以那海离子才请相叟剥离他们的吞噬神通，变为凡人。只是那圣君鲲海离子在人间吞噬族人，又掌握了吞噬神通，他也想成神。老龟我多余的也不知了，比如山李山二狗和瞎眼夫诸是如何剥夺圣君鲲海离子的吞噬神通，又是如何与海离子签订了灵魂契约。”
老龟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圣君鲲海歌也可以靠吞噬族人重新获取吞噬神通。
沉默良久后，圣君鲲海歌问道：“当真？”
“那是自然，”老龟敖玄笑道，“我想那圣君鲲海离子并没有死，他应该再一次获得了吞噬神通，正要吞噬你。”
老龟敖玄话音落下，龙皇身躯暴涨，带着众人（包括四灵）腾空而起。
圣君鲲海歌搅动大海，一口吞噬掉他的女人君倩。
“龙皇大人，鲲鹏族可以吞噬万物，包括神，所以天道契约自然也能吞噬。”老龟敖玄提醒道。
龙皇后怕不已，踏水退去，问道：“那圣君鲲海离子为何不吞噬与瞎眼夫诸的灵魂契约？”
“他在等，等着有望成神的人踏上凛冬之地。”老龟敖玄笑道。
圣君鲲海歌，或者说是吞噬了圣君鲲海歌的海离子疯狂吞噬身边的族人，喝道：“龙皇，你与我联手，如何？”
“龙皇大人，心动了？”老龟敖玄笑道。
龙皇自然不会听信圣君鲲海离子的鬼话，退得老远，遥遥喊道：“海离子，遗忘岛子璞早你一步，你的如意算盘都落空了。”
上千巨鲲四散奔逃，他们被圣君鲲海离子抹去了吞噬神通和记忆，当圣君鲲海离子吞噬海歌后再度在北海吞噬族人，他们的记忆也开始苏醒。
龙皇知晓纵然有四海气运加持也难是圣君鲲海离子的对手，一直退回天涯海角这才安心。他没好气地说道：“敖玄，你早不和本皇说。”
“龙皇大人也没问。”老龟敖玄眯眼说道。
“仔细说说鲲鹏族。”龙皇望着波澜四起的北海，恐怕鲲鹏族将会是真正的祸害。
老龟敖玄说道：“北冥世界广袤无边，鲲鹏族不知几何，以亿计数。可惜在无尽岁月里，鲲鹏族几近灭绝，只余下数千族人，最强者便是圣君鲲海离子。”
“太古人征讨的第一个世界不是九天仙域和九幽魔界，至少北冥世界在更早。漂浮在光阴河的也并非太古人间碎片，而是北冥世界碎片，只是混沌法则与吞噬法则各自占据一半，所以被误以为是太古人间碎片。”
“这块碎片自然就是凛冬之地，是相叟特意放逐到人间的，究其根本，是给相思留下一块初生神域，可惜相叟也被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骗了，他曾和海离子签订了主仆灵魂契约，相叟死了，海离子可没死。”
“混沌法则与吞噬法则相对，混沌法则可以从一缕混沌之力扩展到无边无垠，吞噬法则却可以将无尽的北冥世界吞噬为一块小小的碎片。”
“凛冬之地有无太古人我不知晓，或许没有，否则只要有一个太古人，凛冬之地就会不断扩大；或许有，只是混沌法则受到五行法则压制，又或者是海离子一直在吞噬凛冬之地，与太古人交战。”
“所以相叟垂死之时才会与一尊魔帝同归于尽，他知晓白泽会让相思阴阳兼修，也用不着以身涉险入凛冬之地。”
众人越听越心惊，混沌法则，吞噬法则，太古人，鲲鹏族……
龙皇叹息道：“相叟啊，你给了人间生机，也给了人间灾难。”
老龟敖玄轻笑道：“龙皇，你错了，是给了人间灾难，换来百年生机。相叟并未参透成神的秘密，他能做的只有把一切有望成神的因素都留在人间，百年内若是人间无人能成神人间就该毁了。所以你以为相叟会和遗忘岛永生者子璞还有你做交易？单单一个相思，机会太渺茫了。”
堕落神使是相叟留给人间防备仙魔降世的布置，可惜随着悠忽被初代金灵丰粟杀死，白泽境界全跌，光阴岛的掌控权落在无忧仙子和忘忧仙子手里。无忧仙子再被忘忧仙子杀死，忘忧仙子灵魂两分，非但没有守护人间，反而带来一场浩劫。
至于仙魔降世，仙魔的真正目的是以阴阳法则改变人间五行法则，最好将人间变为一块混沌之地。仙魔降世的危机，相思解决了一小半，依旧存在，甚至会后患无穷。
初代五灵除了老龟敖玄和隐山令狐的父亲外，瞎眼夫诸、竹笛山士官和当康部落丰粟无一不包藏祸心。
凛冬之地是相叟留给人间的一块初生神域，或许还有太古人，危险无比。
相叟本来是以鲲鹏族制约凛冬之地，但他低估了鲲鹏族的吞噬法则，竟然连灵魂契约都能吞噬，所以鲲鹏族倒成了个祸害，那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和瞎眼夫诸与龙皇都做了交易，若非有老龟敖玄提醒恐怕若是龙皇当真踏足凛冬之地倒是给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做了嫁衣。
先前龙皇并不知晓山李山二狗和瞎眼夫诸吞噬法则的来历，现在一想细思恐极，又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可怕人物。
人间最大的祸害自然是那位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唯一的安慰是相思暂时没有危险，毕竟相地四灵还未认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为主，甚至若是相思当真死了，老龟敖玄和龙皇也得死，两位都和相思签订了主仆契约啊。
人间的危机实在太多了。
不提已经过去的无忧仙子、忘忧仙子和光阴岛神使，单单是眼下便有仙魔降世、八臂莺歌、鲲鹏族、遗忘岛永生者子璞……
这些是已知的，或许还有未知的，比如凛冬之地真有太古人。
圣君鲲海离子尾随而来，身形庞大无边，龙皇与圣君鲲海离子对峙，百丈龙躯在圣君鲲海离子面前实在渺小。圣君鲲海离子望着青鸟叹息道：“可惜了，若是海歌听话，现在我也该吞噬火灵之力了。”
人间五行法则完美，便是那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也出不了遗忘岛，但在遗忘岛内他也是一方主宰，就连龙皇都被他哄骗了。
龙皇忽然有些疑惑为何圣君鲲海离子并未在北冥幻境对自己一行人动手，是想利用自己去凛冬之地？还是另有原因？
老龟敖玄解惑道：“鲲鹏族除了祖鲲之外罕有能化鹏的人物。”
圣君鲲海离子望着老龟敖玄笑道：“见识挺多嘛，敖玄。没错，海歌身怀祖鲲纯净血脉，所以本君一直在等待。”
“海离子，你急了？”龙皇忽然笑道。
“你就不急？若是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得逞，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吧？”圣君鲲海离子笑了笑，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你我联手，我破开凛冬之地，你炼化初生神域。”
“真是诱人的条件，”龙皇笑道，“可惜了，海离子，你忘了一件事情。”
海离子化作人形，依旧不敢上岸，单单望着龙皇用眼神询问。
龙皇笑道：“本皇死不足惜，反正人间无虞，相思和子璞签订了天道誓约。”
圣君鲲海离子脸色不变，眯眼说道：“龙皇，天道誓约也是神立下的，若是子璞当真成神，你以为还管用？”
龙皇早猜到了这一层，并不慌乱，反而高深莫测说道：“若是子璞无法成神呢？”
圣君鲲海离子脸色微变，龙皇趁热打铁说道：“海离子，不要和我谈条件，找到遗忘岛，吞噬时间法则，我可以既往不咎？”
圣君鲲海离子不知晓龙皇还有什么底牌，脸色大变，龙皇高深莫测笑道：“你没有选择，你以为相叟不知晓你有吞噬法则可吞噬万物的事情？别忘了蚩尤是吞天族后裔，也修习吞噬法则。”
龙皇提到相叟，圣君鲲海离子脸色终于大变，三千世界中，相叟无疑是最接近神的存在，甚至圣君鲲海离子怀疑相叟已经是神，否则他如何会塑造一个完整的世界？
纸上人间，可不是北冥幻境和遗忘岛这等世界雏形，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圣君鲲海离子心如大海有惊涛骇浪翻滚，相叟敢答应自己将自己放逐人间自然有他的布置，相叟有后手！
圣君鲲海离子不甘地怒吼一声，化作巨鲲入海寻找遗忘岛下落。嬴姝等圣君鲲海离子走远才问道：“义父，相叟大人有什么后手。”
“我骗海离子的。”龙皇摊手笑了笑，他哪知道相叟有没有其他后手，只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罢了。
凛冬之地，龙皇不敢踏足，不提上面是否真有太古人，便是等圣君鲲海离子破开凛冬之地的桎梏，混沌法则就不是人间能承受的，龙皇不敢肯定五行法则是否能压制混沌法则，若是不能，一缕混沌之力便能成长到广袤无垠的地步，何况是一片凛冬之地？
况且老龟敖玄提到凛冬之地并非是太古人间碎片，而是北冥世界碎片，一半混沌法则，一半吞噬法则，去了，倒是合了圣君鲲海离子的心意。
为今之计只有要挟圣君鲲海离子去威胁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吞噬法则，不单单是北冥世界的鲲鹏族独有，还有一个吞天族。魔种蚩尤，可不单单是魔族，否则仙魔两界煞费苦心为何单单就一个蚩尤在人间留下了魔族后裔？
蚩尤是吞天族，也修习吞噬法则，可以吞噬天道契约，可以吞噬时间，可以吞噬万物，甚至或许连神都能吞噬。
神垂死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相叟不知晓，何况是其余人？
海离子吞噬海歌之后，龙皇和海歌的灵魂契约便彻底断绝了，这是吞噬法则的小手段。龙皇手里也没了挟持海离子的筹码，无奈之下只能搬出相叟，那海离子还当真上当了。
嬴姝苦笑一声，龙皇说道：“我们也去找找吧。”
青鸟有些担忧，说道：“龙皇大人，若是海离子知晓真相……”
“他不会知晓的，”龙皇笑了笑，说道，“或许相叟还真有后手。”
相叟是否还留有其他后手龙皇不知晓，眼下无疑可以坐山观虎斗，他并不知晓圣君鲲海离子能杀死子璞，但圣君鲲海离子必然能吞噬时间法则，子璞又得以时间法则抗衡吞噬法则，或许相思还有一丝生机。
“或许子璞改变心意了。”青鸟说了一句。
嬴姝又说道：“我倒是担忧子璞和海离子都无法参透五行法则，恐怕会联手。”
当日在遗忘岛，众人分明听见子璞使出了时间流逝，若是相思当真死了，龙皇和老龟敖玄也得死。
当然也不排除子璞无法修习五行法则，嬴姝所言也不无道理，气急败坏的永生者子璞和圣君鲲海离子会联手毁灭人间。
老龟敖玄笑道：“你们低估了子璞，他的真实身份可不是时间祖地的普通人，他是时间掌控者，意味着在遗忘岛，他是绝对的主宰，就是神也不能干涉。所以若是相思死在遗忘岛，天道法则也不生效。”
众人心思一沉，嬴姝和青鸟险些昏厥，龙皇怒视老龟敖玄一眼，喝道：“你就这么盼着相思死？”
“也不是，相思死不死和关系不大，反正我不会死。”老龟敖玄眯眼笑道。
在这一瞬间，龙皇以灵境威压压制老龟敖玄，老龟敖玄丝毫不受影响，说道：“你杀不死我。”
龙皇皱眉，老龟敖玄轻笑道：“龙皇，你以为你是人间守护神？错了，老龟我才是，你和我比起来是晚辈，我与人间同岁，当然，我是指另一个我。”
龙皇闭目沉思，老龟敖玄笑道：“龙皇，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老龟都看在眼里，比如是如何以西海龙族和南海龙族为代价，妄图还原混沌法则，直到相思阴阳两修归来……”
“住嘴。”龙皇呵斥道。
嬴姝和青鸟只是诧异地看了龙皇一眼，南海龙族和西海龙族覆灭之事，果然和龙皇有关，恐怕就是东海龙族也不是圣君鲲海离子的手段。
“你们啊，总是只看见遥不可及的天，何时在乎过承载你们的大地？”老龟敖玄眯眼说道，“创世神让老龟我承载第二人间，相叟又让老龟我承载纸上人间，老龟一辈子没有一日是自由的。”
“大地深处的四根柱子，是你的吧？”龙皇叹息一声。
老龟敖玄点点头，说道：“老龟我是大地神龟，相叟承诺过我若是相思有望成神，我还得再承载新的人间；若是相思陨落，老龟我也可以自由。”
龙皇皱眉说道：“敖玄前辈，您能救相思吗？”
相地其余三只大妖满脸震撼，老龟敖玄的身份可不单单是初代五灵。
大地神龟！
难怪老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整个纸上人间，没有一处瞒得过老龟的眼神。
难怪老龟敢放眼自己才是真正的人间守护神。
所以龙皇放下身段喊了一声“敖玄前辈。”
“敖玄前辈，请你务必救救相思。”青鸟哀求道，老龟敖玄说若是相思不能成神他便有了自由，青鸟不得不担心老龟敖玄会袖手旁观。
“青鸟丫头，若非老龟我守护，你以为相思还没死在子璞的时间流逝下？”老龟敖玄笑道。
青鸟与嬴姝对视一眼，老龟敖玄守护了相思，所以相思没事！
“老龟愿意说明身份，自然会搭救相思，”老龟敖玄望了望龙皇，笑道，“龙皇，你没猜错，老龟我就是相叟最后的布置。也幸亏当初青鸟丫头改变了时间，否则真要走到那一步，老龟自然抹杀你。”
龙皇汗颜不已，老龟敖玄说得没错。当年相叟和他的约定实在含糊，毕竟若是相思当真有成神之姿，他一无所获；若是相思无法修炼，也不过多了一块凛冬之地，要如何成神毫无头绪。所以当相思阴阳两修归来，龙皇才开始算计相思，毕竟以前的相思实在不值得龙皇算计。
龙皇忽然问道：“敖玄前辈，相思在浩渺西海无事也是你的手笔吧？”
老龟敖玄点头，坦率说道：“算起来我倒是差点和士官一样了，只不过士官胆子小，老龟我胆子大了些。在浩渺西海，我只是念及相叟才搭救相思一把，倒是全心全意守着莺歌，只可惜，老龟我看走眼了。”
众人不言，老龟敖玄眯眼说道：“世间法则三千，五行法则最是完美。人性，也是神性，相思有，莺歌没有。”
嬴姝和青鸟还沉浸在震惊中，深藏不露的老龟敖玄可以说是相地五只大妖最不起眼的一个，却是相叟最后也是最大的手笔！
龙皇疑惑地望着其余三只大妖，朱鸟连忙说道：“我就是一只飞不高的小小鸟。”
“当然，若非情况紧急，我也懒得管相思，”老龟敖玄打着哈欠，说道，“总得经历点磨难嘛，太过于一帆风顺也不是好事。”
龙皇想起了在四方台初生城和相地见过的地图，他参照着文典和隐山令狐联手绘制的地图，在心中描摹出一幅纸上人间堪舆。
初生之土与蛮荒妖域，是大地神龟敖玄。
四海，是自己。
遗忘岛，是永生者子璞。
光阴岛，是无忧仙子、忘忧仙子和堕落神使。
天涯海角，是鲲鹏族。
凛冬之地，是太古人。
一切明了。
老龟敖玄望着龙皇说道：“说起来圣君鲲海离子离开凛冬之地也有你的功劳。”
龙皇惭愧不已，心中明了，看来当初相叟应该是将圣君鲲海离子放逐到凛冬之地，如同将遗忘岛永生者子璞放逐在遗忘岛，倒是答应了给鲲鹏族子民一条活路，所以鲲鹏族被封印了记忆，剥夺了吞噬神通，成了与人族无异的海族。
青铜历前两年北海绝无圣君鲲，龙皇炼化四海，又去北海尽头寻找相叟许诺的凛冬之地。
或许是那期间瞎眼夫诸或是山李山二狗与圣君鲲海离子有了交易，圣君鲲能离开凛冬之地来到北海自然也是自己炼化四海的缘故。
“敖玄前辈，瞎眼夫诸是那时候和圣君鲲海离子接触的？”龙皇问出了疑惑。
“不知道，睡得太沉。”老龟敖玄显然不愿回答，又或者是默认，索性随便敷衍龙皇。
龙皇对老龟敖玄的实力也有了判断，不单单是老龟敖玄说龙皇杀不了他，也不是他说可以抹杀龙皇，而是来自纸上人间堪舆。
这还是蛮荒妖域被打沉大半后，这还是纸上人间，若是第二人间，龙皇不敢想象。
“身体里沉睡的力量苏醒了，”老龟敖玄打了个哈欠，说道，“老龟我好几千年没打过架了。”
青鸟不合时宜说道：“敖玄前辈，您和我父亲打过好几次了。”
老龟敖玄翻了翻白眼，说道：“老龟我不打架是找不到对手，总不可能不自量力和创世神还有相叟打吧。”
没有对手。
青鸟和嬴姝对视一眼，欣喜之意尽露于表。有老龟敖玄在，相思没事。老龟敖玄说他找不到对手，想必对上圣君鲲海离子和遗忘岛永生者子璞也不落下风。
“可惜人们只看到天上的风景，从未留意过脚下。”老龟敖玄先是叹息，忽然想起相叟给相思赐名时相思匍匐在地上舔着泥土说一声“咸的”，又笑了笑。
“走吧，去山李山附近海域看一场好戏。”老龟敖玄说道。
龙皇本来漫无目的地在北海寻找遗忘岛下落，有老龟敖玄提点，他也不敢耽搁，连忙奔赴山李山。
孤竹河发源于大墟，流经黑暗森林，最后在山李山入海。
当龙皇赶到时，遗忘岛子璞正和圣君鲲海离子交手。圣君鲲海离子以吞噬法则吞噬遗忘岛，嘴上说道：“子璞，本君奈何不得五行法则，还是能奈何你遗忘岛的。”
遗忘岛老年子璞喝道：“时间溯洄。”
吞噬法则不断吞噬遗忘岛，时间法则又还原遗忘岛，两人僵持不下，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喝道：“海离子，若非受五行法则桎梏，区区一个圣君鲲老朽单手锤杀。”
圣君鲲海离子察觉到龙皇赶来，咬牙喊道：“龙皇，助我一臂之力。”
龙皇扭头望着老龟敖玄征求主意，老龟敖玄小声说道：“看戏就看戏。”
龙皇朗声答道：“海离子，本皇实力大跌，帮不上忙。”
见龙皇笃定心思要作壁上观，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喝道：“海离子，你我相争，龙皇得利，这等蠢事你还做？”
海离子脸上浮现犹豫之色，老龟敖玄小声说道：“龙皇，刺激一下海离子。”
龙皇有些犹豫，不明白老龟敖玄的用意，还是依言照做，说道：“海离子，相叟的后手你怕不怕？”
永生者子璞忽然大笑，说道：“海离子，你真是个蠢货，当真信了龙皇的鬼话？相叟还能有什么后手？一个死人而已。”
“好好表演。”老龟敖玄暗中说道。
当海离子转身怒斥龙皇时，他见到龙皇脸色大变，永生者子璞笑道：“海离子，放我出来，你我先荡平人间，再谋求成神之道。”
“吞天食地。”圣君鲲海离子喝道。
遗忘岛尽数被圣君鲲海离子吞噬，永生者子璞没有抵挡，任由圣君鲲吞噬遗忘岛，等遗忘岛消失大笑道：“老朽自由了。”
龙皇见事情完全出乎了意料，不敢再演戏，刚要退走，老龟敖玄眯眼笑道：“好戏才开始。”
子璞忽然喝道：“时间溯洄。”
遗忘岛再度还原，子璞骂道：“相叟，你坑我。”
“子璞，是你说的甘愿被放逐。”龙皇知晓了老龟敖玄说的好戏，离开了遗忘岛，子璞受人间五行法则压制，寸步难行。
“海离子，杀了他们。”子璞怒道。
圣君鲲海离子犹豫不决，等子璞第二次怒喝时他再也忍不住，刚要动手时龙皇照出水灵珠，笑道：“海离子，虽然相叟有没有后手本皇不知晓，但本皇有后手。”
龙皇自然不会做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挟制海离子，他有的是法子。龙皇笑道：“海离子，若是本皇毁去这颗水灵珠，四海气运还原，你实力还剩几层？”
海离子脸色大变，就连老龟敖玄也忍不住骂一句：“老狐狸。”
海离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子璞，子璞喝道：“龙皇，你舍得吗？”
“有何舍不得？人间极致本就是六品，本皇在登神长阶步入灵境，回到人间炼化四海气运晋升圣境。虽然本皇作风不端，但本皇的初衷向来是守护人间，以前是，现在也是。”龙皇哈哈大笑。
老龟敖玄赞许说道：“这也是老龟我没杀你的原因，老龟我也不见得比你强。”
“除了神，人人有私心，相叟也不例外，”龙皇笑了笑，说道，“若是相叟没有私心，本皇最该成神，毕竟本皇本就是圣境，距离成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老龟敖玄摇摇头，说道：“岂止一步？相叟一缕神魂便比你强。”
龙皇忽然一怔，老龟敖玄又说道：“并非相叟有私心，真要成神，只有五行兼修入第九境修身躯，再修阴阳倒修混沌法则炼化初生神域。所以若非白泽以命救回相思，人间五灵也该落在莺歌手里。”
五行兼修，古往今来有几个？单单两个，一个相叟，一个相思。
阴阳兼修，古往今来有九个？人间两个，一个莺歌，一个相思。
龙皇恍然大悟，相叟的种种布置，都是为了让相思能比他走得更远，他单单半只脚踏进出初生神域，还不够。
海离子和子璞见龙皇与身边人嘀嘀咕咕，以为龙皇在交代后事真要震碎水灵珠，海离子连忙喊道：“龙皇，你说什么本皇都答应。”
海离子怕了，若是龙皇当真将四海气运还原，四海也将五行充沛，他只能回到凛冬之地，与子璞一般画地为牢。
子璞本就是老年模样，这会儿越发苍老了，他威胁道：“龙皇，相思在我手里。”
“你杀不了他。”龙皇仗着有老龟敖玄在，轻笑道。
“我可以囚禁他，正好我孤独了无尽岁月，有人陪我也不孤独。”子璞声音如老鸦，他太孤独了，无尽岁月里，除了修行时间法则，便是倒修时间法则。
老龟敖玄不着痕迹说道：“让他囚禁相思吧。”
众人有些疑惑，老龟敖玄没有解释，龙皇不知晓老龟敖玄的用意，但他这样做自然有计较，于是答道：“随便吧，正好本皇可以去勘破成神契机，待本皇成神，第一个抹杀你。”
子璞见龙皇不肯妥协，喝道：“时间奥义，遗忘。”
龙皇皱眉，子璞狰狞笑道：“我让相思遗忘一切，包括是人的身份。再过些日子，送还你们一个大礼。”
遗忘岛缓缓飘走，圣君鲲海离子望着龙皇，龙皇喝道：“滚吧，别为非作歹。”
圣君鲲海离子如蒙大赦入海逃窜，龙皇这才不解问道：“敖玄前辈，为何不杀他？”
“以后你就知晓了，”老龟敖玄打了个哈欠，说道，“老龟我困了，对了，龙皇，你倒是心细。”
龙皇答道：“若是随意用出来，就不叫底牌了。”
青鸟连忙询问道：“敖玄前辈，相思怎么办？”
“子璞不是说了过些日子就出来了吗？”老龟敖玄答完，又望着龙皇说道，“龙皇，真要舍弃四海气运你舍得吗？”
龙皇一怔，老龟敖玄也不计较，陷入了沉睡。
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和鲲鹏族圣君鲲海离子的危机暂且告一段落，老龟敖玄并未出手斩杀他们属实是个遗憾，当青鸟和嬴姝抱怨老龟敖玄就是吹嘘自己时，龙皇俨然如忠实的信徒说道：“不准诋毁敖玄前辈。”
龙皇如何也不会想到人间还有比自己辈分还大的存在，当然，圣君鲲海离子和遗忘岛永生者子璞这些本不属于人间的存在不算。
两女还在担忧遗忘岛永生者子璞让相思遗忘一切的事情，嬴姝亲自经历过，青鸟又和子璞打过交道，知晓子璞的厉害。龙皇笑道：“不用担心，嬴姝不是也没事吗？”
青鸟凝重说道：“龙皇大人，可子璞他顺修时间法则一日一个境界，倒修时间法则两日一个境界。”
龙皇惊骇不已，等听到下一句时更是说不出话来，青鸟说道：“我在光阴岛数百年便修到时间法则九境。”
若是子璞当真羁押相思个上千年，纵然有老龟敖玄守护，人的寿命也有极限，可惜老龟敖玄已经沉睡，三人无从求证，只能奢望相思命大能抗住。
“其实我们可以一辈子不和子璞有交集的。”嬴姝叹息道。
子璞不能离开遗忘岛半步，只要不送上门去，他无可奈何。
两女还在哀伤，龙皇则在斟酌眼下的事情。
仙魔、八臂莺歌、瞎眼夫诸、山李山二狗，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事情。
仙魔要以阴阳法则篡改人间五行法则，将人间变为一片混沌之地，人间将再无活物。这一次的仙魔降世，是打算一劳永逸以数万仙魔的代价彻底荡平人间啊，比起先前每一次都更难应付。龙皇不能吸收阴阳之力，相思又被羁押在遗忘岛，总不能指望八臂莺歌吧。
八臂莺歌本身就是一个天大威胁，既是仙王境，又是魔王境，在遗忘岛永生者子璞、圣君鲲海离子和老龟敖玄不出手的情况下，便是如今的龙皇和青鸟联手也未必敌得过他。
那相叟五行兼修再修阴阳能带着数百神使和亲眷横扫仙魔两界，所修习的法则越多，可不单单是一加一这个简单到极致的算术启蒙知识。
看来只能在相思归来之前对瞎眼夫诸和山李山二狗下手了，但愿八臂莺歌和仙魔不会联手对付人间，否则将会是一场人间浩劫。
仙魔至今没有入侵初生之土，并非仙魔无能，数万仙魔，最弱也有人间四品战力。龙皇担忧八臂相思会统领仙人和魔族，荡平整个人间。
龙皇的担忧不无道理，当他回到神农山时妖族正在商议对策，甚至炎帝和九黎王两个人族威望最高的人物也在。
见到龙皇归来，众人有了主心骨，春姑凝重说道：“龙皇大人，出大事了。”
龙皇已经意料到了，但意料到和亲耳听到不一样。
这一次的仙魔降世危机，他这个自诩人间守护者的人物又该如何应对？
仙魔降世许久了，但碍于有相思这个阴阳两修的人物在，仙魔并未大举入侵初生之土，甚至改变了对策，开始修筑仙宫魔殿侵蚀人间五行法则。
事情终于发展到最坏的一步，仙魔也惜命，当八臂莺歌回到蛮荒妖域，仙魔终于打算大举入侵初生之土。
老苍大妖与青鸟氏太阿同去查探蛮荒妖域的情况回来，仙魔有两万之众，单单是天仙、魔灵便足足有八十余！
纵然是妖族和人族再度联手，六品战力也不过双手之数，龙皇和青鸟两个唯二的灵境战力联手抵挡八臂莺歌都是难事，又如何抽得出手？
老龟敖玄执意不管此事，龙皇只能再度去找圣君鲲海离子。
圣君鲲海离子大笑道：“龙皇，无能为力。”
龙皇皱了皱眉，圣君鲲海离子说道：“龙皇，就是不帮你你奈我何？”
龙皇的确不能奈圣君鲲海离子如何，唯一能制约圣君鲲海离子的便是四海气运，圣君鲲海离子自然也知晓，他更知晓龙皇不敢！
龙皇的确不敢，当老龟敖玄询问他舍不舍得把四海气运还回去时龙皇一怔，有私心，也有大义。
正如龙皇先前所言，尽管有些时候行事不算光明磊落，但从两千年前踏足登神长阶至今，他是人间守护者。
“待本皇收拾完仙魔，下一个便是你。”龙皇留下一句并无太多威胁的话，拂袖离去。
圣君鲲海离子轻笑道：“那本君就在天涯海角恭候龙皇了。”
唯一的安慰是人族帝君炎帝和妖族领袖春姑再度联手，此时已是危急存亡时刻，若是人族和妖族还放不下成见，本就渺茫的胜算便彻底没了。
在上一次姜水平原浩劫人族和妖族均是损失惨重。
人族青黄不接，十一位巫祝大半都是年轻人。
炎帝部落的长老鹿璇玑担任大巫，加上黄帝部落的小巫轩辕敬夫、东夷部落的嬴丑、九黎部落的黎隼和炎帝部落的虚芮，这五人是硕果仅存的老一辈巫祝。三苗人与虎谋皮都葬身烈山，其余的小巫都是后起之秀，未来可期，但眼下要的是实力，不是潜力。
十一位巫祝。
大巫鹿璇玑，小巫轩辕敬夫、嬴丑、黎隼、轩辕少杜、伏白、姜子规、虚空、虚芮，再加上接替三苗人妘良和妘许的轩辕西子和姜太初，巫祝境到人皇境不等。
人族帝君，炎帝姜执，人皇境，有图腾神牛牛郎，有帝兵神农弓。
九黎王黎戈，六品体修，有帝兵蚩尤戈。
战争首领姜御，人王境。
守卫首领伏蒙，五品体修。
青鸟氏太阿，人帝境。
青鸟氏少阿，人王境。
图腾大熊，五品体修。
九黎除玲珑外八十位蚩尤兄弟，三品到五品体修不等。
这是人族拿得出来的全部战力。
妖族也好不到哪儿去，凤凰山春姑秋郎、老苍山刀侠老苍大妖、白竹山喵喵、黑竹山鬼脸花妖夫妇、隐山令狐、月牙山白洛，合计八位妖皇境。
至于其余大妖，比起人族四品以上战力只少不多。
当人族和妖族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龙皇时，龙皇看了看自己身边，自己是灵境，青鸟修时间法则第七境，嬴姝人皇境，相地黄铜虎、斑斓水蛇小泠和朱鸟都是妖帝境，还有认青鸟为主的隐山令狐之子白隐，妖王境。
龙皇从未想过自己会落魄到这个程度，单单对上一个八臂莺歌就要他和青鸟联手也不可能有胜算，何况是两万仙魔？
“炎帝，你先回去调遣兵力吧。”当众人希冀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龙皇知晓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况且不战而败，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等炎帝离开，春姑问道：“龙皇大人，我们坚守神农山？”
“嗯，”龙皇用鼻音回答，再沉默半晌后说道，“这一次，寸步不让。”
“守得住吗？”春姑对这场战争完全不抱乐观。
不怪春姑，毕竟龙皇也知晓不可能有胜算，他闭目，脑海里盘坐着相思，答道：“等。”
老龟敖玄不肯出手，加上他先前说过的总得让相思经历点磨难，龙皇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相思身上，但愿能等到相思离开遗忘岛。
青鸟对遗忘岛永生者子璞的了解比他多，子璞正修时间法则一日一境，倒修两日一境已经足够震撼了，等青鸟再说她数百年便可以晋升到九品时龙皇越发忌惮子璞了。
一个在无尽的岁月里除了正修时间法则便是倒修的可怕人物，实力强到什么地步他心里没底。若是相思当真遗忘了一切，恐怕相思离开遗忘岛只会让本就艰难的局势又雪上加霜。
在近千年来，妖族有苍梧老妖这尊德高望重的妖族前辈在，苍梧老妖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件是约束妖族与人族相安无事，所以人族对妖族知之甚少，以至于人族将妖族称为蛮兽异种；第二件是给妖族的孩子讲他所知晓的一切，让妖族对登神长阶与仙魔降世忌惮不已；第三件是敦促妖族修行，应对未知的危机。
所以即便苍梧老妖葬身温玉草原，如今妖族的战力依旧比人族强，只是那些小妖在仙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春姑自然也不会让小妖去送死。她和炎帝商议过，妖族小妖还是退到竹园。
其实炎帝和春姑两人身为人族和妖族的领袖本就没有太多隔阂，只是上位者看得多了，顾及的也多，所以上次分道扬镳也只是权宜之计，两人暗中也有往来。
为了给人族一个交代，春姑也执意承诺了一件事情。
四方台初生城。
炎帝与九黎王黎戈返回四方台初生城，开始调遣所有战力，各位首领、十一巫祝和修习大道之音的巫修自然得参战，除此之外还有普通战士。
人族对再度和妖族联手的事情颇有微词，妖帝自有分寸，说道：“妖族领袖凤凰山春姑承诺了一件事情，”
众人等着炎帝说下去，炎帝沉默半晌，悲悯说道：“若是战争真到了全军覆没的那一步，竹园上万妖族会死在四方台初生城人族前面。”
这是凤凰山春姑的承诺，两位人族和妖族的领袖在神农山彻夜长谈没有对策，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明堂沉默了。
这一次的危机比任何一次都大，在八臂莺歌的统帅下，仙魔不再以性命修筑仙宫魔殿篡改人间五行法则，他们真正的用意，炎帝和春姑都晓得。
炎帝见众人都脸色凝重，笑道：“也不是没有胜算，人间守护者龙皇大人会参战，我女青鸟也会参战。”
“那相思呢？”轩辕少杜问道。
轩辕少杜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关键时刻，他们想到了相思。相思在四方台初生城硬撼八臂莺歌，为守护四方台初生城受到重创之事，众人看在眼里，这是一笔无法带过的恩情。
“会的。”炎帝对此深信不疑，相思会回来的。
长弓手、青鸟斥候、轩辕战车、弓骑兵、野猪骑士、九黎勇士、尖枪卫队、巫修、虎豹骑、白鹤战士……
每一次应对危机，人族都是全力以赴，这一次也不例外，数千普通战士里还有三分之一的女人。
再打下去人族真没人了。
有老妪抚琴，琴有五弦。有两万人老弱妇孺和歌，歌为《袍泽》，文典所作，歌曰：
“五山凄兮两水凉，携吾袍泽战四方。操长戈兮衣旌旗，驭虎豹兮驾蛟辇。刀呜咽兮剑嘲哳，矢呼啸兮矛咻咻。左骐殆兮右骥伤，鼓长锤兮金哀嚎。进不入兮同砥砺，退无路兮道踯躅。餐西风兮宿寒露，披星河兮戴婵娟。阳晖晖兮白昼尽，日晓晓兮夜霾破。旌旗起兮佑吾乡，纸上人间尽沧桑。”
纸上人间的来历，也是出于此。
那位至死守护四方台初生城的文典，以一身巫力浇筑四方台初生城，庇护人族最后的希望。
那位醉醺醺的文典化作人鬼最后守护四方台初生城一次，可惜本该死去的嬴墨隐藏在四方台初生城给了兰心心口一刀，文典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
恐怕莺歌复苏也是文典的布置，没人怨恨他，只觉得愧疚。
两万人垂泪，数千人出征，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离开四方台，炎帝闭目不忍去看四方台那一片陵园，里面沉睡着在姜水平原死去的袍泽，大多没有囫囵尸体，只有一点小物件入土，这叫衣冠冢。
四方台不小，也不大，修筑一座初生城，再没有多余土地安埋死者了。
明堂不小，也不大，陈列了遗物三千，再也装不下更多遗物了。
上一次两万人出征，归来不足三千。这一次五千人出征，归来者几何？
四方台初生城明堂陈列遗物三千，有多少战死的袍泽无名无姓也就罢了，就连个遗物也没留下。
“为生者而战，也为死者而战，更为初生之土而战。”炎帝端坐神牛牛郎背上，手持神农弓喝道。
“为初生之土而战。”数千战士齐声高喝。
白发白衫周身涤荡圣洁阳力的仙人，黑发黑甲周身荡漾邪恶魔气的魔族，还有半仙半魔手持八件帝兵的八臂莺歌。
龙皇亲自上前交涉，喊道：“莺歌，真要发动这场战争？”
“那是自然，我祖父死不瞑目，我妹妹尸骨未寒，不荡平人间，难消本王心头之恨。”八臂莺歌咬牙切齿答道。
龙皇悲悯叹息一声，轩辕西子与青蛇一左一右站在龙皇身侧，龙皇说道：“莺歌，这是西子和青叶，你还认得吧？”
八臂莺歌在青蛇和轩辕西子身上扫视一眼，冷漠说道：“怎么？你以为本王还会怜悯你们？”
轩辕西子脸色哀伤，龙皇怒斥道：“莺歌，你是人，你知晓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回头吧。”
八臂莺歌轻笑道：“龙皇，本王不是人，本王是魔仙王，待荡平你们，本王将是这块土地的主宰。”
魔仙王。
是了，既是仙王，也是魔王。
比起相思，老龟敖玄本来更看好莺歌，所以他才会选择守护莺歌。老龟说他看走眼了。
相思也该是魔仙王，除了魔心、仙格和本源阳灵之心，相思还有一颗温热的人心。
八臂莺歌没有。
老龟敖玄说人心也是神性。
“龙皇，你若愿意替本王拉辇，本王饶你一命。”八臂莺歌轻笑道。
龙皇眉头一皱，龙有逆鳞，何况是龙皇。
八臂莺歌见状笑道：“回去准备吧，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王成全你。”
九黎一族正在神农山修筑防御，防御是为了庇护普通战士，这一次巫修也不可能再支撑巫力屏障庇护战士了，他们是主力，要上阵杀敌。
伏蒙和姜御正在加紧操练战士，其实操练战士一直没落下，伏蒙喝道：“现在多流点汗，总比到时候流血要强。”
朱鸟来报：“半人马王西劳晋升妖皇。”
再多一尊妖皇，是好事，众人恨不得再多几尊。
龙皇和青鸟对视一眼，青鸟洞悉了龙皇的心思，半人马一族自迷失之地归来，先前更是入了遗忘岛，恐怕永生者子璞在半人马一族身上留下了后手。
凤凰山春姑也妥协了，她回竹园调遣来五千小妖，有些惭愧地对龙皇和炎帝说道：“我想给妖族留一点余脉。”
仙魔终于来了，此时的神农山有绵延十里的巫力长城，是九黎王与妖族联手搬来石头堆砌，再由龙皇、青鸟、嬴姝、炎帝和数位妖皇联手以巫力加持。
时间太短促，绵延十里巫力长城不足以庇护五千人族战士和五千小妖。
“无论如何，不能让仙魔踏足初生之土半步，他们垂死之际自然会以阴阳法则篡改人间五行法则。”龙皇和仙魔打的交道不少，他知晓仙魔的那些鬼蜮伎俩。
“没我的命令，下三境不得出战。”龙皇扫视一圈说道。
下三境人族、妖族和普通战士出战的下场无疑是死，若非不得已，龙皇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上百仙魔降临神农山，并不见八臂莺歌。龙皇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八臂莺歌应该不知晓相思被困遗忘岛，他还是忌惮相思。”
“青鸟丫头，区区数百下三境仙魔而已，随本皇出战，其余人不得出战，”龙皇化作百丈龙躯，鳞爪飞扬，再说道，“嬴姝，水灵珠。”
抵达灵境便可以祭炼五灵，龙皇第二次步入灵境，但不能再次祭炼水灵，他终于明白了为何相叟第一代五灵是妖族了。
仙人挥手发出圣洁阳力，魔族则以庞大魔躯碾压而来。
青鸟吟诵道：“时间之沙。”
时间流逝变得缓慢，仙魔的动作也随之缓慢。
龙皇喝道：“四海有灵，惊涛骇浪。”
磅礴水灵之力汇集在龙皇周身，他随手一推，惊涛骇浪自手里涌现，朝奔袭而来的魔族袭杀而去。
嬴姝单单以一招大河之水天上来，单单是姬水便足以击退三千九黎勇士。
龙皇以四海水灵之力，一招惊涛骇浪，数百魔族人仰马翻。
众人脸上有喜意，九黎王黎戈赞叹一声：“他娘的，厉害。”
炎帝没好气提醒道：“莽夫，快修筑巫力长城。”
八臂莺歌没亲自出战无疑给了人族和妖族喘息之机，炎帝自然不敢懈怠，最好修筑一道绵延整座神农山的巫力长城。
“时间奥义，光阴断。”青鸟以手代刀挥出一刀。
一刀下去，上百仙魔陨落。
老苍大妖赞叹道：“大爷喜欢，光阴断，好刀法。”
春姑知晓老苍大妖的性子，急忙阻拦，奈何还是迟了。头戴破草帽老苍大妖以双刀为翼凌空而起，落地时双刀合为一刀，拖刀而行，喝道：“拖刀术。”
拖刀术是老苍大妖最满意的一刀。
拖刀而行，一刀斜撩而去，两尊魔灵被拦腰斩断。
凤凰山春姑焦急喝道：“老苍，回来。”
老苍大妖也不敢恋战，一击得逞再双刀为翼凌空回来，整了整帽檐，心虚地不敢看春姑，等春姑喋喋不休责备他时他才没底气说道：“手痒，手痒。”
龙皇再一招惊涛骇浪击退仙魔，青鸟也再度一刀光阴斩斩杀上百仙魔，龙皇喝道：“春姑、秋郎，就是现在。”
春姑、秋郎化作青鸾火凤，喝道：“凤凰于飞，湮灭。”
两道虚无之火倾泻在仙魔阵地，陨落的仙魔有阴阳石，虚无之火可以彻底毁掉阴阳石。
炎帝与青鸟也出手，可惜还是晚了，上百仙魔开始逃窜，依旧捡走了上百颗阴阳石。
首战大捷，人族和妖族仿佛看到了希望，龙皇等人却欢喜不起来。
“八臂莺歌的用意，大家都猜到了吧？”龙皇问道。
众人点头，都心思沉重。
仙人和魔族有天道契约制约不能自相残杀，八臂莺歌依旧忌惮，毕竟相思也是魔仙王，龙皇是灵境，青鸟修时间法则第七境。
八臂莺歌想晋升为魔仙尊！
晋升魔尊、仙尊自然要魔心和仙格，纸上人间除了莺歌只有相思有。八臂莺歌不愿冒险，所以他想以战养战，让仙魔中出现魔王、仙王。
“好狠的心呐。”春姑皱眉道。
妖族可以吞噬巫石修炼，但妖族除了山李山二狗那个败类外罕有大妖如此做。
“务必阻止八臂莺歌，否则真让他晋升魔仙尊，再无人可以挟制他。”炎帝沉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