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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轩辕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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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泽赶去四方台时，一位蓬发野人赤足行走在干涸的姜水。白泽扭头多看了两眼，又忍不住掉头回去，喊道：“你去哪？”
那蓬发野人仰起头，勉强可以分辨出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他声音如老鸦，笑道：“斩妖。”
白泽也不理会这个蓬发野人，时间不多了，耽搁不起。也许是忘忧仙子，也许是大墟，在谋划一个阴谋，一个将初生之土变成坟墓的阴谋。白泽不敢再相信黄帝，它一直对无忧仙子心存怀疑，眼下信得过的只有文典。
这蓬发野人赶到姜水平原时已是第二日，炎帝部落野猪骑士溃败，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等着下午的上三境交战。
蓬发野人匍匐在地上观察横流姜水，又仰起头仰望倒悬竹笛山。
“你们瞧，那里有个野人。”苦梭指着蓬发野人说道。
黄帝扭过头，那蓬发野人正好与黄帝四目相对。蓬发野人阔步走来，跪伏在黄帝，又或者是黄帝部落族人面前，朗声喊道：“叛逆者轩辕严岳之孙、叛逆轩辕莱之子轩辕青松前来赴死。”
晴天惊雷平地起。
如果不是这位轩辕青松提起，恐怕黄帝部落的子民已经忘记了这段尘封的往事。
老黄帝兄弟大巫轩辕严岳，轩辕严岳之子轩辕莱。
“黄帝，轩辕青松不是死了吗？”轩辕伯郎皱了皱眉，他在向黄帝要个解释。
“这就去死。”轩辕青松大步上前。
“小子，我帮你一把。”九黎王黎戈持蚩尤戈破开禁忌屏障，轩辕青松立倒悬竹笛生死台最近，被摄入其中。
黄帝怒视九黎王黎戈，脸色阴沉。
九黎王黎戈嚷道：“他自己寻死，怨不得我。”
轩辕青松闭目站在倒悬竹笛生死台上，双手遮在额头前，山洞过于黑暗，他还不适应阳光。
“黄帝，这件事，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轩辕伯郎再开口。
黄帝淡漠瞥了轩辕伯郎一眼，轻笑道：“不给。”
轩辕伯郎还想再争辩，小巫子印拽他退下，摇头说道：“黄帝压力太大了，我们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
四方台。
白泽找到酣醉的文典，文典眯着眼问道：“是白大人啊，找我有事吗？”
“文典，初生之土完了。”白泽想到那个可怕的阴谋，脑子一片苍茫，就像当初相思带着有相氏七个子民在雪地里跋涉，苍茫一片无路可觅。
相思还有它白泽引路，白泽没有半点办法。
“都死了？”文典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完了又朗声大笑。
“文典，”白泽语气加重，一蹄子拍醒文典，说道，“你听我说。”
白泽很严肃，文典也被拍醒了，两眼失神。
白泽凝重说道：“当初无忧说忘忧是为了夺取人族气运才征伐初生之土，我们都错了，忘忧仙子和大墟要用初生之土人族和妖族的血肉饲养阴灵、阳灵。”
“哦。”文典木讷点头。
“黄帝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谦逊温和的黄帝，他受无忧仙子影响太大，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白泽想起黄帝，在姜水平原，这几日他的戾气越来越重，甚至黄帝部落一位小巫战死他也置若罔闻，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子。
“文典。”白泽怒道。
文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孙儿莺歌没了，我孙儿莺歌没了……”
文典喃喃自语，一遍再一遍重复，白泽怎么忍心再呵斥他？毕竟莺歌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毕竟感同身受，相思没了，它何尝不是如此？
“孟鱼，对，孟鱼。”白泽找到了慰藉，孟鱼还活着，她怀了相思的孩子。
孟鱼去了炎帝部落，她和轩辕西子、相禾、丰桃她们一起的。
白泽回头望了一眼文典，沿着干涸的姜水往上奔跑。
嬴姝也许不会来了，正如相思不会复生。
初生之土的人族和妖族还在倒悬竹笛生死台自相残杀。
一个天大阴谋正酝酿在横流姜水。
无路可退，白泽只想找到孟鱼，孟鱼背负老柳树士官，有士官赐下的气运温养，那一方云影湖是气运汇集而成，孟鱼在里面温养了一些日子。
倒悬竹笛生死台。
蓬发轩辕青松傲立生死台上，五隐山一只妖王境妖狐被摄入生死台，轩辕青松喝道：“青松。”
一炳土色重剑显现，重剑无锋，名为青松。
人名青松，剑亦名青松。
“人帝境？”轩辕伯郎面露狐疑之色。
那五隐山妖狐萌生怯懦之意。
倒悬竹笛生死台很公平，上午一场下三境和寻常人族、妖族实力几乎对等，下午一场上三品境界几乎对等，胜负七对三是人族五六品战力都是匆忙突破，妖族那边大多晋升五六品许久。
“青松是人王境，只是他没有祭炼巫力甲胄，倒是把巫力甲胄锤炼成重剑。”
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七年有余，这位祖、父皆是叛逆者的轩辕青松千锤百炼，将巫力甲胄打磨成重剑。
人族巫修四境祭炼巫力甲胄，妖族也是。
人族巫修巫修祭炼帝兵，妖族祭炼妖躯。
人族攻防兼备，妖族注重防御。
轩辕青松四境祭炼巫力重剑。
五隐山妖狐也反应过来，轩辕青松手里重剑并非凝实。
晋升人王境不祭炼巫力甲胄，打磨重剑青松。
彻底放弃了防御，只有进攻。
这位背负祖、父两辈人罪孽的本该处死却被黄帝轩辕少阳隐藏起来的轩辕青松手持重剑，一剑劈向五隐山妖狐。
一剑，妖王境妖狐陨落。
两股浪头从横流姜水扑袭上来，轩辕青松一把抓取五隐山妖狐巫石，禁忌屏障破开。
轩辕青松跪伏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忏悔，当场吸收巫石修炼，吸收完毕，轩辕青松扭头喊道：“那个莽夫，再送我上去。”
九黎王黎戈被称为莽夫非但没气，反而豪爽笑道：“小子，你他娘的合老子脾气。”
蚩尤戈脱手而出破开禁忌屏障，九黎王黎戈顺手把轩辕青松丢到倒悬竹笛生死台上，轩辕青松傲立如松，喝道：“谁来送死？”
倒悬竹笛生死台每日两场打斗，上午是下三境和普通战力，下午是上三境，已成了规矩。
“我他娘的再帮你一把。”九黎王黎戈再一戈刺穿禁忌屏障。
蛮荒妖域早蠢蠢欲动，山李山二狗摇头轻笑道：“我就不掺和了，以大欺小反而落个坏名声。”
凤凰山春姑讥讽道：“二狗，你的名声还有坏下去的余地？”
“忘忧大人，我愿出战。”莽原一尊贪狼妖帝请战。
忘忧仙子素手一招，将贪狼妖帝送上倒悬竹笛生死台。
“他娘的，以大欺小。”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
其余各部落也有人愤恨不已，大联盟在蛮荒妖域的威胁下越发凝实，就是各方首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有黄帝部落沉静如死水，不起波澜。
黄帝凝视着轩辕青松，来姜水平原之前他赶去姬水平原，所以回来迟了一些，那三苗帝君妘斯质问他被黑豺妖帝割了舌头。
黄帝去姬水平原见轩辕青松。
没和他说什么，只是送来了足够吃两年的粮食，冷声说道：“你就在里面待到十年期满吧，我不会来见你了。”
轩辕青松不是傻子。
就是黄帝再忙，也有大熊照拂。
好几日，不见黄帝，就连偶尔和他说上几句话的大熊也没应过声。
这位背负祖、父两辈人罪孽的轩辕青松走出了山洞，姬水平原空空荡荡，他沿着牛拖印痕走到四方台，又沿着干涸姜水一路西上。
轩辕青松前来赴死。
“我，轩辕青松，叛逆者后人，为祖、父赎罪。”轩辕青松举着重剑冲向贪狼妖帝。
差了一个境界，不可能敌得过。
但他是轩辕青松，人王境祭炼重剑，攻击力同境界无敌。
至于防御，实在是累赘，男人就当一往无前。
贪狼妖帝是体修，肉身防御惊人，攻击强悍，尖牙利爪铜头铁尾皆是利器。
轩辕青松手持重剑一往无前。
一尊庞大贪狼妖帝。
一个渺小轩辕青松。
一声巨响，一阵尘埃。
轩辕青松从尘埃里走出来，手拄重剑，背挺如松。
以四品战力，一剑秒杀五品体修贪狼妖帝！
轩辕青松再一把取掉巫石退出倒悬竹笛生死台，跪伏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吸收五品巫石巫力。
本就蓬发如野人的轩辕青松狼狈不堪，虎口碎裂，伤痕累累。
万众瞩目者，轩辕青松。
蓬发而来，跪伏族人。
以人帝境修为祭炼兵器，前无古人。
一剑秒杀高一个境界的贪狼妖帝。
更是当着初生之土与蛮荒妖域两大势力的面阵前破境。
“祭炼帝兵，叛逆者的救赎。”轩辕青松朗声喝道。
以青松为胚，以鲜血为引，以大地为炉，祭炼帝兵，名为叛逆者的救赎。
面壁九年，也是为了赎罪。
“莽夫。”破境为帝，巫轩辕青松再度喝道。
“小子，别去了，”九黎王黎戈于心不忍，望向黄帝说道，“大首领，你劝劝这小子。”
“去吧，”黄帝扶起轩辕青松，嘱咐道：“活下来。”
“莽夫。”轩辕青松手持救赎重剑，再度喝道。
九黎王黎戈身边玲珑大胆走到轩辕青松面前，捧起他的脸，踮脚尖索吻。
轩辕青松轻轻推开玲珑，笑道：“等我回来。”
“你他娘的才是魔族，老子只是魔族后裔，老子流的血也不是黑的。”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手持蚩尤戈一戈洞穿禁忌屏障。
黄帝轻轻一托，轩辕青松登上倒悬竹笛生死台，蛮荒妖域一方两尊贪狼妖帝联手出战。
“小子，猖狂够了。”两尊贪狼妖帝一左一右逼近轩辕青松。
轩辕青松一剑连斩两尊贪狼妖帝，嗤笑道：“不堪一击。”
同境界无敌！攻击直逼六品战力！
人王境一剑秒杀贪狼妖帝，何况是晋升人帝境？
再抓走两颗巫石，跪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吸收巫石。
强行破境，修为止步人帝境，但还没到极致。
日头西落，今日战事本该在轩辕青松斩杀五隐山妖狐就结束，拖了太久。
朱厌妖皇呵斥道：“小子，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轩辕青松再喝道，“莽夫。”
九黎王黎戈岿然不动，玲珑轻轻摇头，轩辕青松躬身朝九黎王黎戈行礼，说道：“跪拜大礼，是代我祖、父赎罪的，就不给你行了。”
“滚滚滚，你他娘的死了才好。”九黎王黎戈一戈激射出去，朱厌妖皇和轩辕青松上倒悬竹笛生死台。
轩辕温恒手持如意与朱厌山朱厌妖皇同归于尽，朱厌山那尊朱厌妖帝吞吃血肉晋升朱厌妖皇，手持大棒与轩辕青松对峙。
妖皇境。
不算无忧仙子、忘忧仙子、大墟和有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的黄帝，近乎是人间极致。
“九年面壁，一剑斩妖。”轩辕青松持救赎重剑朝朱厌妖皇奔袭而去。
救赎重剑与大棒碰撞。
轩辕温恒与朱厌妖皇碰撞。
当尘埃落定的时候，朱厌妖皇站立在倒悬竹笛生死台上，救赎重剑倒插台上。
“他娘的，比老子更像憨憨。”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
那位九黎一族天赋第一的玲珑拖拽一把与身形格格不入的大锤，骂道：“莽夫。”
哭哭啼啼，是柔弱小女孩干的事情，比起落下可怜的眼泪，玲珑更喜欢用锤子锤那朱厌妖皇的胸口。
九黎一族没一个让她满意的男人，就是初生之土也找不到一个，好不容易见到个喜欢的，又是个憨憨。
一只手搭在救赎重剑上，众人屏息凝神，等到太阳隐下苍夷神农山，一个人影站了起来，放下救赎重剑轻轻一推，朱厌妖皇轰然倒地。
“罪还没赎够，怎么能倒下。”轩辕青松自言自语。
禁忌屏障消失，黄帝与忘忧仙子同时飞上倒悬竹笛生死台，一人带走轩辕青松，一人带走朱厌妖皇尸体。
轩辕青松执拄救赎重剑跪伏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头低到泥土里。
执拄救赎重剑，是断了右臂。
九年面壁，一剑斩妖。
先斩五隐山妖王妖王，再斩莽原贪狼妖帝，然后以一敌二一剑连斩两尊贪狼妖帝，最后一剑斩朱厌妖皇。
白泽赶回姜水平原时日头落下，他无心顾及姜水平原轩辕青松九年面壁，一剑斩妖，直奔炎帝部落。
相思的妻子孟鱼在炎帝部落，相思的孩子也在炎帝部落。
丰桃也在。
那个堕落的神使丰粟的后人，她还得到了丰粟的传承。
白泽不敢想象后果，它千叮万嘱让文典看好孟鱼不准离开四方台。
又如何能怪文典，他刚经历丧孙之痛。
只能怪自己过分在乎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的战事，忽略了孟鱼。
又或者是没有勇气面对孟鱼，孟鱼还不知道相思死了。
当白泽赶到炎帝部落时，夜幕降临，相苗和相禾姐妹在配置草药，别的女人洗衣、做饭、编织草鞋、缝补衣裳，一切如常。
白泽心定了下来，四处寻找孟鱼。
“白大人，你找谁？”相禾问道。
白泽连忙问道：“相禾，你见到孟鱼了吗？”
“不久前丰桃拉她沐浴去了，”相禾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孟鱼和丰桃很亲近，她追问道，“白大人，你找孟鱼有事？”
白泽神情恍惚，身形摇晃，深吸一口气，孟鱼背负士官，有士官气运庇护，她还是巫祝境，没事的。
“往哪去了？”白泽问道。
相禾指了指西，不远处有一条从莽山莽林流淌下来的溪流。
白泽奋力往西跑去，往西，往西，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溪水淙淙，孟鱼和丰桃戏水玩闹声入耳。
白泽定下心，缓缓往前，喊道：“孟鱼，天晚了，该回家了。”
一只孟鸟落在白泽身前，这是孟鱼的契约兽，本该在相地孵化孟鸟蛋的，但初生之土沦陷太快。
像是个不祥之兆。
“孟鸟，别拦着我。”白泽皱眉，孟鸟不让它往前。
“滚。”孟鸟执意不退，白泽怒骂。
“是白大人啊，我和孟鱼姐姐在沐浴，你先等等。”丰桃的声音传来。
白泽心急如焚，丰桃，丰桃，堕落神使丰粟的后人，又得到丰粟的传承。
相地图腾老龟敖玄随帝子莺歌走了，四只大妖又被无忧仙子征调去，文典也没看好孟鱼。
孟鸟惊啼，倒地抽搐。
主仆契约，主死仆亡。
白泽窸窣跳跃上前，丰桃手持一把刀子，刀尖淌血，轻笑道：“白大人啊，又见面了。”
又。
孟鱼倒在溪水边，鲜血浸染脚边溪水，她嘴唇翕张，左脸写着痛苦，右脸写着不舍。
老柳树士官被折断丢在一旁。
白泽扑到孟鱼身边，用近乎绝望的语气急切喊道：“孟鱼，你没事的，你没事的，别动。”
丰桃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再用悲悯的语气说道：“白大人，真是抱歉呢，让悲剧重现了。”
白泽衔来折断的老柳树士官，咬下叶子放到孟鱼嘴边，哀求道：“孟鱼，快吃，吃了就没事了。”
“真要谢谢你呢，白大人，若不是你自作聪明把士官送到我身边，我哪里能夺舍过我这个孙女，只是可惜是一具女儿身。”丰桃讥笑道。
白泽心如死灰，老柳树士官把温养六年的气运赠给相地，再把一身气运赠给孟鱼，白泽和它在相地的石头房子里有过这样一番对话。
白泽问道：“士官，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实力，相思就要去炎帝部落了，他需要你。”
老柳树士官摇晃一身叶子，它在摇头。
白泽以为老柳树士官说短期无法恢复实力，又问道：“士官，以前我怪你，怪你当初只给相思一点气运，你只降了一个境界，还能化形，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
白泽那时候并不知道老柳树士官把一身气运都给了孟鱼，否则何至于从妖皇境跌到口不能言的境界？
后来白泽知道了，还知道了士官的一番苦心。
是曼陀罗花妖转告白泽的，白泽从蛮荒妖域归来，相思陨落，曼陀罗花妖尽量模仿士官的口说了士官的交代。
“白大人，相思不可能修炼了，活下来已是不易，连相叟大人都无能为力。”
“白大人，相叟大人让我保存实力，尽量协助相思君临初生之土，过一百年好日子，百年后，人间湮灭。”
“白大人，相叟大人知道你的性子，固执，偏袒，你不会放弃相思，所以没把实情转告你。”
“白大人，我也没听相叟大人的吩咐，我存了私心。相思可以风光过百年，他可以寿终正寝，我也得跟着陪葬。孟鱼是孟鸟大帝的后人，我把一身气运赠给他，存了搏一搏的心思，万一相思的孩子又成了一个相叟呢？”
“白大人，我本想着虏来炎帝的女儿青鸟和东夷的嬴姝，可是你在竹笛山逼我，我没办法，只能把一身气运给了孟鱼。”
“白大人，若是日后孟鱼和相思的孩子能踏上登神长阶，我也可以醒来，任你打，任你骂。”
“白大人，若是我错了，只能和你说一声抱歉，我辜负了相叟大人，对不住相思，更对不住你。”
“白大人，我困了，先睡了，但愿有朝一日你能打我骂我。”
“白大人，保重。”
孟鱼也困了，她缓缓闭上眼，白泽摇晃着孟鱼，哀求道：“孟鱼，睁眼看看我，我是白泽啊，相思要回来了，求求你，求求你。”
“无意打搅，”丰桃悲悯叹息道，“真是抱歉呢，白大人，我刚和孟鱼说了相思的死讯，趁她失神才得手，否则我现在的实力哪能打得过她。”
任凭白泽摇晃也无济于事，孟鱼轻轻叹息一声，合上了眼睛。
“狗东西。”白泽胸膛起伏，愤恨地盯着丰桃。
“骂吧，骂吧，白大人，你越是气急败坏，我越是舒坦，复仇的感觉真好，”丰桃眨了眨眼，狡黠说道，“白大人，再和你说件事情，相叟可以剥离灵魂，有的人也可以。”
白泽喷出一口血沫。
“本来你和相思还有那么一点价值，只是现在，废物，”丰桃嗤笑道，“白泽，我不杀你，那位大人交代我，务必要你眼睁睁看着人间沦为一片坟墓，相叟连命都不要捏了这个破烂人间，你又自作聪明苦心经营这些年，到头来正好做了嫁衣。”
“我和山李山二狗不同，它喜欢把杀戮当成一件艺术，折磨死人，我喜欢折磨活的，”丰桃面露疯狂之色，讥笑道，“白泽，给你讲个故事吧。”
相叟半只脚踏进神域，又退了出来，跟随他的神使、妻子和女儿个个不解。
相叟也没有解释，带着神使、妻子和女儿踏进仙魔战场九万里。
丰粟是第一个背叛的神使，不是最后一个。
巅峰电声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使徒。
愤怒的神使们不愿在仙魔战场九万里对抗仙人和魔族，这无疑是自寻死路，可惜相叟误入迷途不知返。
只有十三神使跟随相叟。
丰粟无疑很好运，他从光阴河逃回了人间，带着他的妻子白叶。
人间再不如神域，也比仙魔战场九万里废土要好，况且人间的女人总是最知冷暖。
男人好色，女人慕强。
跟着相叟，丰粟无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神使；回到人间，丰粟就是当康部落至高无上的王。
相叟也回到了人间，甚至带来了大部分神使后裔，他们的父母撇下他们逃之夭夭，相叟太慈悲，放了他们。
丰粟坐立不安，尽管相叟见了他一面就离去了，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丰粟揣摩相叟话里的意思，相叟没动手，他身边还有阳灵白泽，还有神使士官，还有女儿、神使后裔。
反正难逃一死，丰粟想报复相叟。
相叟的女儿悠忽有孕，丰粟潜伏了许久。
那是一个天赐良机。
白泽去妖族寻花问柳了，士官也不在，只有悠忽一人。
丰粟囚禁了悠忽，没有杀死，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是死，干脆做绝一些。
白泽终于回来了，当着他的面，丰粟用金灵之力拍在悠忽身上，白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想一片花瓣，簌簌落地。
悠忽还有孩子。
“不。”白泽绝望地惨叫，可惜一切无济于事。
“杀了我，白大人，杀了我，我活够了。”丰粟自知不敌白泽，一心求死，反正目的达到了。
令狐和白叶赶到，两人与丰粟交手，白泽怀抱悠忽跑回去找相叟，相叟明明可以救悠忽，明明可以救孩子的，但他选择了沉默。
人间相叟不过是仙魔战场相叟的一缕灵魂，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他温情又残忍，他选择了沉默。
“你不救，我救。”白泽自散修为，妄图救活悠忽，可惜无济于事。
相叟去而复返，领回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白泽认得，他曾戏弄一个年轻人时撞见了一处好戏。
那个年轻人从东方黄帝部落过来，叫轩辕少阳。
女人肚子大了，和悠忽一样。
相叟叹了口气，说道：“抱歉。”
于是白泽也有了盼头，只是这个可怜的女人是无辜的。
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妹妹，都是有相氏的孩子，相叟和有相氏首领相农交代了几句。
该分娩了，这个无辜的女人被害死了，她只是凡人。
孩子奄奄一息，白泽掏出本源阳灵之心，成了一个废物。
孟鱼和丰桃迟迟不归，相禾与几个女人前去寻找，只找到孟鸟。
孟鸟死了。
黄帝与无忧仙子忙不迭赶来，黄帝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离去，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小巫伯郎、子印二人对视一眼，子印小声说道：“伯郎，黄帝变了。”
“你想太多，黄帝只是压力太大，累了。”轩辕伯郎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承认。
黄帝一向温和，在蛮荒妖域入侵初生之土之前，黄帝部落大小事都不是他一言堂，所以黄帝坐明堂，大巫文典和十位小巫也坐明堂，十二司首领在明堂外两侧办事。
轩辕少阳自平定轩辕严岳之乱继位以来，到蛮荒妖域入侵初生之土之前，黄帝只有两次擅作主张，一次是立文典之孙莺歌为帝子，一次是立相思为帝子。
蛮荒妖域入侵，黄帝性情大变，疏远了十位小巫，看淡了生与死，先前皋阜死在倒悬竹笛生死台上黄帝无动于衷，先前黄帝上倒悬竹笛四方台斩杀蛮荒妖域大妖时雷厉风行。
黄帝是那么疼爱相思，对孟鱼也是，轩辕伯郎与子印一致认为黄帝会亲自出战泄恨，毕竟九黎王黎戈能打破倒悬竹笛生死台的规矩，可黄帝无动于衷，他端坐阵前，淡漠地望着初生之土的子民上倒悬竹笛四方台送死。
九年面壁，一剑斩妖的轩辕青松重伤，十位小巫也谅解了他，说到底轩辕青松的祖父轩辕严岳、父亲轩辕莱是叛逆者，轩辕青松不是，他本不该背负两代人的罪孽，只是黄帝部落的族人需要一个交代。
子印之孙伏白成为年青一代第二个小巫，他填补了皋阜的空缺，他比轩辕少杜更年轻，至于性格，也算是年青一代最沉稳的一人。
黄帝没有追查孟鱼的下落，相禾、相苗姐妹沿着溪水一路往上，孟鸟死了，不代表孟鱼也死了，况且白泽还让孟鱼背负老柳树士官，相地五只大妖对老柳树士官都毕恭毕敬。
姐妹俩忘了丰桃没回来。
姐妹俩还忘了白泽也一去未回。
横流姜水以西，忘忧仙子笑道：“我该叫你丰粟还是丰桃？”
“忘忧大人喜欢就好。”丰桃低眉顺眼说道。
“丰桃，你退下吧，”忘忧仙子摄来白泽，悲悯说道，“白泽啊，要是你不把本源阳灵之心给相思，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杀了我，杀了我。”白泽神情恍惚，一心求死。
相思死了，是他害死的。
孟鱼死了，也是他害死的。
相思的孩子死了，还是他害死的。
“我怎么舍得杀你，”忘忧仙子温笑道，“虽说你没了阳灵本源之心，但还有一具阳灵之身，况且，白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人间沦陷，看着人间沦为一片坟墓。”
白泽两眼通红，妄图挣脱巫力囚笼，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忘忧仙子指着倒悬竹笛和横流姜水说道：“愤怒吧，你越是气急败坏，我越是心花怒放。父亲偏心，他把你视为己出，偏爱悠忽，可惜啊，笑道最后的是我。”
横流姜水，是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的分界线，也是饲养阴灵和阳灵的地方。
倒悬竹笛，是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的生死台，也是饲养阴灵和阳灵的养料。
白泽听信无忧仙子所言忘忧仙子只是想窃取人族气运给她那个野种一场造化，无忧仙子真正的用意是以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生灵饲养阴阳鱼！
“可怜蛮荒妖域的妖族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承诺为我赴汤蹈火，可怜初生之土的人族为了一线不可能有的生机妄图力挽狂澜。”忘忧仙子感慨道。
天涯海角。
海歌被食铁兽抛进大海后整日坐在海边礁石上仰望天空，等着青鸟归来。
惊涛拍案。
一座小岛往天涯海角飘来。
海歌瞥了一眼，继续抬头望天。
“海歌。”海篆受海王托付劝说海歌，却见到那座小岛飘来，没了下文，连忙回去找海王。
海王和海篆带着海族子民站在海边注视着那座小岛飘来，等那座小岛近了，才看出本来模样，哪里是一座岛，分明是一只大龟，大龟背上盘坐着一个俊朗青年。
那大龟开口道：“请问一下，这里距离黄帝部落有多远？”
又是一只会说话的妖兽，海王和海篆也听帝女青鸟说起过黄帝部落，只是到底有多远他们却不知道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千海族子民更是窃窃私语，唯独海歌岿然不动目不斜视。
“莺歌，还没醒？”老龟是敖玄，它朝海歌说道，“年轻人，帮我看一下我背上这个孩子醒了没？”
海歌无动于衷，海王和海篆生怕海歌的无礼招惹到老龟敖玄，连忙说道：“还没。”
“这里距离黄帝部落有多远？”老龟敖玄再问一句。
“不知道，”海篆摇摇头说道，“不过我们听过，是一个叫青鸟的女人说的。”
老龟敖玄点点头，问道：“青鸟我认得，她来过这里，那相思也来过了。”
老龟敖玄放下了心，看来相思比莺歌还早回来嘛。
海歌听到相思名字忽然别过头凝视老龟敖玄，海王和海篆对视一眼，海王喝道：“杀了这老龟和那个年轻人。”
海王海篆以凝聚巫力鱼叉，其余海族子民手持鱼叉投掷。
“守护。”老龟敖玄轻喝，挡下全部攻击。
“够了，”海歌怒喝一声，再别过头对老龟敖玄说道，“你要去黄帝部落？我带你去。”
“多谢。”老龟敖玄脾气好，也没和这些海族人一般见识，只催促海歌引路。
海歌不顾众人阻拦，在前引路，一言不发。帝女青鸟和他讲过许多初生之土的事情，他知晓的远比海王和海篆知晓的多。
老龟敖玄走得很慢，慢就是稳，海歌也不催促，很有耐心等。老龟敖玄问道：“年轻人，怎么我提到相思你那些族人就对我出手？”
海歌不愿提到伤心事，只说道：“没什么，他们没见过世面，前些日子有一只黑白兽来过天涯海角，提到了蛮荒妖域入侵初生之土，可我说不动我的族人，他们只想一辈子在天涯海角这个小地方等死。”
“天涯海角？你们是哪个种族？你又怎么称呼？”老龟敖玄没听说过天涯海角，询问道。
“海族，靠海为生，海歌。”海歌答道。
老龟敖玄点点头，慢悠悠前行，畅想说道：“海歌，我背上这个年轻人叫莺歌，你们倒是有缘。他是黄帝部落的帝子，那个相思是有相部落首领，也是黄帝部落的帝子，我是有相部落的图腾。”
海歌惨笑一声，难怪帝女青鸟会钟情相思，别人是一个不落首领，又是黄帝部落帝子，图腾都能随便挡住海族千人的攻击，结交的朋友也是黄帝部落帝子。
和他比起来，自己这个窝在天涯海角小地方的首领之子又算得了什么？
如微弱萤火之于高悬皓月。
“相思和帝女青鸟回去了吧？”老龟敖玄问道。
海歌不答，老龟也就默认了，驮着帝子莺歌缓缓前行。
食铁兽很懊恼，天下之大没有它容身之地，最后只能龟缩在莽山莽林。好在莽山莽林的大妖小妖都被忘忧仙子征兆走了，暂时没有威胁，只是莽山莽林没有竹子，只能吃点矿石。
“姐姐，我怕。”相苗紧紧揪着相苗的衣角，她还小，也没激活巫力，在莽山莽林穿行了三日，实在怕了。
“苗苗，我们要找到孟鱼姐姐。”相禾说道。
相苗点点头，咬牙跟着。
当黄帝对孟鱼失踪一事无济于事时，只有相禾和相苗两个女人在无尽的莽山莽林寻找孟鱼。
食铁兽听见相禾和相苗说话声，连忙躲藏起来，相禾听见树叶窸窣声，把相苗拉到背后，手心凝聚起巫力匹练，喝道：“谁？”
食铁兽胆子小，腿还软，慌不择路逃跑，一脚踩滑，再一次滚下山。
“扑通。”食铁兽摔了个狗啃泥，眼前有一双脚，它抬头望见是海歌。
“你好啊。”食铁兽尽量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萌很可爱的表情。
海歌见到这个先是破坏了他和帝女青鸟婚礼，再出尔反尔把自己抛进北海的食铁兽，气不打一处来，手心凝聚巫力就要出手，相禾站在山上惊喜喊道：“图腾。”
海歌收回巫力，抬头望着相禾姐妹。
相禾牵着相苗绕了一圈跑下来，相禾往后面望去，问道：“图腾，相思没和你一起？”
“相思不是回来了吗？”老龟敖玄问道。
一人一妖面露狐疑之色对视，老龟敖玄开口问道：“相禾，你来这里干嘛？”
有相部落距离莽山莽林实在太远，老龟敖玄可不会认为相禾会来莽山莽林历练，况且还带着相苗。
“找孟鱼，她和丰桃一起消失了，”相禾问道，“图腾，你见到孟鱼了吗？”
老龟敖玄神色严峻，相思并没有回来，孟鱼又消失了。它只能感受到相地气运有衰减，不能感受到相思，除非相思主动召唤它。
姜水横流，伺养着阴灵、阳灵，可惜在人族和妖族眼里不过是两朵浪花。
竹笛倒悬，人族与妖族生死之战，可惜他们只是饲养阴阳鱼的养料。
一只老龟缓缓爬来，背上盘坐着帝子莺歌。
倒悬竹笛生死台今日大战还未起，蛮荒妖域和初生之土两方势力望着那老龟爬来，老龟爬得实在太慢，慢到看不出它在移动。
黄帝两眼有些恍惚，老龟是敖玄，背上盘坐帝子莺歌。
老龟走得很慢，帝子莺歌没有呼吸。
横流姜水西边，忘忧仙子先是震惊，然后笑道：“一个死人而已。”
小巫伏白和轩辕少杜要出阵，黄帝拦住两人。老龟敖玄沿着横流姜水缓缓往前，帝子莺歌忽然栽倒在横流姜水。
轩辕少杜哀求道：“黄帝，救救莺歌吧。”
黄帝脸色冷漠，轩辕少杜想强行离开，黄帝一掌拍在他背上，怒喝道：“规矩点。”
黄帝变了。
那位在苦海剑起波澜逼退山李山二狗的黄帝，那位在大道之音和图腾之力加持下的接下大墟一剑的黄帝，那位留下遗言死守姜水平原的黄帝，变了。
“少阳，你累了。”无忧仙子搀扶着黄帝，正要离去时异变陡生。
横流姜水咆哮不止，两尾阴阳鱼绝望挣扎，可惜在人族和妖族眼里是两个浪头纠缠不休。
忘忧仙子花容失色，手心凝聚起绵白之力倾注在横流姜水。
无忧仙子也出手，不忘交代一句：“忘忧仙子想毁掉横流姜水。”
横流姜水东西，无忧仙子与忘忧仙子以绵白之力灌注其中。
“无忧，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白泽怒道。
人族不尽是九黎王黎戈这等憨憨，就是九黎王黎戈这等憨憨也问过为何无忧仙子和忘忧仙子交手实在温和。
如果不是大墟出手，如果不是黄帝在大道之音和图腾之力加持下暂时跻身灵境释放威压，九黎王黎戈也不会生疑。
忘忧仙子腾出一只手一把摄来白泽，喝道：“正好你的阳灵之身该爬上用场了。”
白泽一口咬在忘忧仙子手上，忘忧仙子吃疼松开，白泽纵身跳下横流姜水，只有余音传来：“无忧也是忘忧，我，白泽，以阳灵之身，赐你一场造化。”
人族悉数后退，无忧是忘忧，难怪无忧仙子舍得拿大把巫石增强人族力量，天大阴谋。
黄帝转过身，脸上有愠怒之意，十位小巫排第一的轩辕伯郎呵斥道：“轩辕少阳，你变了，我等十位小巫决意废除你黄帝之位。”
“哈哈哈。”黄帝轩辕少阳仰天大笑。
轩辕剑出，剑荡四野。
“帝兵长安。”小巫轩辕伯郎祭出帝兵长安抵挡。
“帝兵如意。”小巫轩辕少杜手持帝兵如意。
“帝兵守护。”小巫子印祭出帝兵守护之剑。
“帝兵悲悯。”小巫轩辕灵均祭出帝兵悲悯长枪。
“帝兵斩妖。”小巫苦梭祭出帝兵斩妖剑。
“帝兵捍卫。”小巫元玺祭出帝兵捍卫者权杖。
其余小巫未到人帝境，也不像轩辕少杜一般接过轩辕温恒的如意，念诵大道之音加持在六位小巫身上。
反目成仇。
当黄帝不再是那个一心守护黄帝部落的黄帝，不再是一心守护初生之土的大首领，十位小巫联手对抗他。
这是黄帝部落的规矩，也是黄帝轩辕少阳定下的，所以他修建明堂，不做至高无上的一言堂。
五位人帝境巫修、五位人王境巫修。
狩猎首领缪言一刀刺在小巫轩辕伯郎后心，小巫子印也遭难，那是影子，一个只有黄帝、大巫文典、相思和白泽知道的影子。
缪言与影子退到黄帝轩辕少阳身边，与十位小巫对峙，缪言说道：“我的命，是黄帝的。”
人族其余部落选择了作壁上观，毕竟这是黄帝部落的私事，他们本想彻底退出姜水平原，但一层禁忌屏障拦住了退路。
“九黎王。”炎帝喝道。
九黎王黎戈持蚩尤戈激射，却破不开禁忌屏障，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不好使了。”
绝望如黑云笼罩在人族头顶。
“忘忧大人。，你杀去四方台，把所有人族都带来。”山李山二狗主动请命。
“好，以人族气运，养阴灵阳灵，我儿神魇当为天神，你们本就是神使后裔，随我儿神魇再踏足登神长阶，踏足神域。”忘忧仙子以绵白之力架桥，指使山李山二狗杀去四方台。
“无忧，回来。”忘忧仙子皱了皱眉，横流姜水有些失控。
忘忧仙子停手，笑道：“忘忧，你是你，我是我，为何要以你为尊？”
无忧就是忘忧！
忘忧仙子眉头皱得更深，无忧仙子抱胸笑道：“忘忧，你以为一个野种真能踏足神域？你好好想想，为何人族巫修只有六境，为何神只有三境？”
忘忧仙子喷出一口鲜血，呈绵白之色。
“忘忧啊，你我早已不是一个人，灵魂对半，不是一缕。我的好姐姐，多谢你为我做嫁衣，”无忧仙子嘲讽忘忧仙子一番，又转身柔声说道，“少阳，杀了他们，你我踏上登神长阶。”
黄帝轩辕少阳只挥出一剑，十位小巫，轩辕伯郎和子印陨落，还余下八位。
图腾大熊将黄帝部落余下的族人送到后方，回来时见到两位实力最强的小巫陨落，皱眉说道：“出不去，姜水平原有禁忌屏障，九黎王黎戈也破不开。”
黄帝有些犹豫，他手持轩辕剑，迟迟没动手。
黄帝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莽原有两个轩辕少阳对峙，一个是少年时，一个是现在。
“黄帝，醒醒吧，你说过要守护黄帝部落，要守护初生之土。”图腾大熊朗声喝道，妄图唤醒黄帝。
无忧仙子与忘忧仙子隔着横流姜水交战。
横流姜水有两尾黑白大鱼交战。
炎帝喝道：“所有人随我迎战黄帝。”
为了搏一线生机。
有横流姜水阻绝，蛮荒妖域的大妖过不来，可黄帝和无忧仙子成了变数。
八千人族破不出去，转身面向黄帝。
青丘狐叹息一声，对隐山令狐说了声：“大哥，抱歉。”
大半妖族本就是无忧仙子麾下势力，自然站到黄帝一边。
相地四只大妖、隐山令狐、月牙山白洛带着少数妖族站在人族一边。
缪言、影子与青丘狐麾下妖族迎战八千人族。
倒戈相向，
老龟敖玄回归，相地五只大妖再聚首，只是相思不在了。
横流姜水西侧，蛮荒妖域大妖无心看好戏。
“助我斩杀无忧，我许诺过，带你们回归神域。”忘忧仙子喝道。
妖族无动于衷，它们也不是傻子，人族现在的下场，也是它们的。
它们也试图逃出姜水平原，和人族一样，退路也被禁忌屏障封锁了。人族有九黎王黎戈尚且破不开禁忌屏障，何况是他们。
姜水平原，将沦为一座坟墓，一座人族和妖族的坟墓！
始作俑者，是忘忧仙子，也是无忧仙子，或者说真正的无忧仙子已经死了，现在的无忧仙子不过是忘忧仙子剥离一半灵魂的产物。
不难猜测，按照忘忧仙子的设想，无忧仙子回归本身，两人合二为一……
可惜无忧仙子不乐意，她有忘忧仙子的灵魂，也有无忧仙子的记忆，甚至比忘忧仙子知道的秘辛更多。
“大墟，助我。”忘忧仙子喝道。
倒悬竹笛坠落在横流姜水上，连接横流姜水左右。
人族和妖族之间没有了阻拦，可惜两方势力不肯越界。
拿自己的命给忘忧仙子和无忧仙子做嫁衣，人族做不到，妖族也不是憨憨。
就是九黎王黎戈这个憨憨嚷道：“他娘的，遭算计了。”
“大墟，助我杀无忧。”忘忧仙子再皱眉。
无忧仙子笑道：“我的好姐姐，与虎谋皮的事情，你还真以为他会助你？”
大墟落在忘忧仙子身侧，手上牵着一个少年，正是忘忧仙子之子神魇。
无忧仙子脸色大变，喝道：“忘忧，你别忘了，大墟是吞仙的魔，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不知道？”
“我心甘情愿，再怎么说神魇也是我和他的孩子，”忘忧仙子面露疯狂之色，笑道，“无忧，怕了？”
黄帝举起了轩辕剑，少年黄帝倒地，他凌空御风，一股庞大威压镇压姜水平原残存的八千人族。
威压之下，无人幸免。
四重威压叠加，初生之土八千人族和蛮荒妖域妖族在四人面前实在太弱。
好在四人并非和睦。
原本初生之土与蛮荒妖域对峙的局面变成四股力量。
大墟招手，蛮荒妖域下三境小妖抵挡不住，尽数落入横流姜水。
人间地狱。
一股黑水倒流，大墟尽数吞下。
威压更重。
大墟以手代剑，一剑斩下，黄帝正式踏入灵境，不是先前倚仗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的伪灵境，轩辕剑，剑起波澜，最强一剑，挡住了大墟一剑。
黄帝一直隐瞒了境界，又或者是新近突破，毕竟有无忧仙子，他不缺巫石，况且他本身就是初生之土第一人，天赋本就不弱。
横流姜水终于平静下来，无忧仙子抵挡住忘忧仙子的攻势，喊道“少阳。”
黄帝轩辕少阳手持轩辕剑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在横流姜水。
大墟一指落在神魇胸口，黑白两色鲜血滴落在横流姜水。
四人停止交手，等着最后的时刻。
谁输谁赢，在此一举。
不够。
无忧仙子轻笑道：“我的好姐姐，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虽然妹妹你心肠歹毒，但这个条件我真找不到抗拒的理由。”忘忧仙子与无忧仙子对视一眼，两女本是一人，不同也相同。不同的是立场，相同的是手段。
无忧仙子摄来麾下妖族，尽数抛进横流姜水。
忘忧仙子摄来蛮荒妖域妖族，也抛进横流姜水。
横流姜水再度肆虐，依旧不够。
“青丘，辛苦你了……”无忧仙子展颜一笑，一把摄来青丘狐，再度抛进横流姜水。
无忧仙子麾下再无一只妖族。
忘忧仙子手段同样残忍，除了大墟附近的大妖小妖，莽原、温玉草原、蛮荒妖域四条大河、蛮荒妖域东部大妖小妖尽数进了横流姜水。
“少阳，别犹豫。”无忧仙子在黄帝脸上啄了一口。
黄帝转身面对余下六千大联盟人族。
“我的好妹妹，要是轩辕少阳日后知晓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忘忧仙子轻笑一声，拂去这个奇怪的念头，说道，“他大概是不会知道了，谁叫我妹妹心狠手辣呢？”
“彼此彼此。”无忧仙子抱胸在大墟和忘忧仙子脸上来回扫视。
炎帝姜执与九黎王黎戈无疑是大联盟六千人最有威信，也最有实力的两人，饶是如此，在这位踏足灵境的黄帝轩辕少阳面前依旧生不出战斗的心。
不敢与之为敌。
一境之差，天壤之别。
人族巫修六境，差一个境界，会被碾压，但不是不可战。先前黄帝并未暴露灵境修为时十位小巫联手照样挡住了他的一剑，甚至只要黄帝轩辕少阳还是六品巫修，三个人帝境短时间不会败。
可惜他是不是人皇境，人间巫修六品是极致，六品以上是神灵。
“大道之音。”轩辕青松吃救赎重剑上前。
八位小巫与帝女轩辕西子念诵大道之音。
图腾大熊将图腾之力加持在轩辕青松身上。
“先祖之力。”九黎王黎戈喝道。
仅余的二十几位蚩尤兄弟将蚩尤之力尽数加持在九黎王黎戈身上。
炎帝不得不迎上，论实力、论威望他在大联盟都是靠前的人物。
“亡者的意志。”五长老姜守一喷出一口精血，亡者意志加持于炎帝身上。
亡者权杖节节断裂，姜守一轰然倒地。
有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的人帝境攻击第一人轩辕青松手持帝兵背叛者的救赎迎战黄帝轩辕少阳。
有蚩尤之力加持的六品体修九黎王黎戈手持帝兵蚩尤戈迎战黄帝轩辕少阳。
有亡者的意志加持的人皇境巫修炎帝姜执手持帝兵神农弓迎战黄帝轩辕少阳。
三位肩负六千人族一线生机的人族强者迎战踏足灵境的黄帝轩辕少阳。
“轩辕剑，剑荡四野。”黄帝轻声念诵，一剑递出。
“破妖箭。”
“诛妖箭。”
“斩妖箭。”
炎帝姜执弯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三箭连缀而去。
“背叛者的救赎，斩背叛者。”轩辕青松如何也不会想到背叛者的救赎会用来对付他最尊敬的大哥。
这位本该守护黄帝部落，本该守护初生之土的黄帝站到了初生之土的对立面，他成了背叛者。
九黎王黎戈觉得不说点什么有点像个憨憨，也嚷道：“他娘的。”
剑荡四野。
一剑落下，斩断姜水平原，不输大墟手笔。
一剑落下，六千人族只剩一半。
一剑落下，哀嚎遍野。
九黎王黎戈从剑痕里爬起来，周身伤痕累累，他是六品体修，防御不输祭炼妖躯的妖族。
魔族，本就修炼体魄法则。
九黎一族，是魔族后裔，现在人尽皆知。
魔族后裔，不是魔族啊，身体里流淌的血，也不是黑血，是红血。
九黎王抹了一把脸，骂道：“他娘的，老子也是为人族战死的，老子的血是红的。”
当他为初生之土而战，没人唾骂他是魔族后裔，只说他是个憨憨。
炎帝没有大碍，只是浑身颤栗，到底是和什么样的对手在交手，一境之差，天壤之别。
莫说只有他们三人，就是再来十个，下场也不会好太多。
血流漂橹。
三千尸骨被血水冲入剑痕，再飘向横流姜水。
尸山血海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轩辕青松从尸山血海爬出来，手持背叛者的救赎，悲悯喊道：“大哥，你醒醒吧。”
背叛者的救赎，可以救赎轩辕青松祖、父两辈人的罪孽，却不能救赎冷漠的黄帝轩辕少阳。
“剑起波澜。”黄帝轩辕少阳递出最强一剑。
一剑风起云涌，一剑天地变色。
“以我鲜血，祭我帝兵。”轩辕青松横剑自刎，鲜血汩汩尽数被背叛者的救赎吞没。
九年面壁，一剑自刎。
甲胄很多余，所以轩辕青松在山洞里将巫力甲胄打磨成青松重剑。
身体也很多余，所以轩辕青松横剑自刎，以鲜血祭帝兵背叛者的救赎。
轩辕青松屹立不倒，帝兵背叛者的救赎破空而去，迎上剑起波澜。
以人帝境修为，越两个境界挑战灵境黄帝。
本就是人帝境第一人，一剑斩朱厌妖皇。
有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攻击更甚。
以鲜血祭帝兵，舍弃一身皮囊，只有一把剑，一把无锋也利的重剑。
背叛者的救赎直撞上轩辕剑庞大剑影，可惜还是不敌，背叛者的救赎倒飞回来。
“唉。”三千人族叹息一声。
“他娘的。”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
炎帝一把抓住九黎王黎戈，惊喜喝道：“莽夫，走。”
轩辕青松压根没打算与黄帝轩辕少阳交手，纵然胜了，也无济于事，毕竟还有无忧仙子，还有忘忧仙子，还有深不可测的大墟，况且未必能胜。
背叛者的救赎倒飞刺破禁忌屏障，炎帝喝道：“逃，快逃。”
横流姜水东侧有庞大剑痕，剑痕边上有无头轩辕青松屹立不倒。
救赎。
“少阳，够了。”无忧仙子也不在乎那两千人逃跑，毕竟这横流姜水吸收了足足一万八千人族鲜血，还有蛮荒妖域的妖族，足够饲养阴阳鱼了。
当白泽赶去四方台时，一位蓬发野人赤足行走在干涸的姜水。白泽扭头多看了两眼，又忍不住掉头回去，喊道：“你去哪？”
那蓬发野人仰起头，勉强可以分辨出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他声音如老鸦，笑道：“斩妖。”
白泽也不理会这个蓬发野人，时间不多了，耽搁不起。也许是忘忧仙子，也许是大墟，在谋划一个阴谋，一个将初生之土变成坟墓的阴谋。白泽不敢再相信黄帝，它一直对无忧仙子心存怀疑，眼下信得过的只有文典。
这蓬发野人赶到姜水平原时已是第二日，炎帝部落野猪骑士溃败，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等着下午的上三境交战。
蓬发野人匍匐在地上观察横流姜水，又仰起头仰望倒悬竹笛山。
“你们瞧，那里有个野人。”苦梭指着蓬发野人说道。
黄帝扭过头，那蓬发野人正好与黄帝四目相对。蓬发野人阔步走来，跪伏在黄帝，又或者是黄帝部落族人面前，朗声喊道：“叛逆者轩辕严岳之孙、叛逆轩辕莱之子轩辕青松前来赴死。”
晴天惊雷平地起。
如果不是这位轩辕青松提起，恐怕黄帝部落的子民已经忘记了这段尘封的往事。
老黄帝兄弟大巫轩辕严岳，轩辕严岳之子轩辕莱。
“黄帝，轩辕青松不是死了吗？”轩辕伯郎皱了皱眉，他在向黄帝要个解释。
“这就去死。”轩辕青松大步上前。
“小子，我帮你一把。”九黎王黎戈持蚩尤戈破开禁忌屏障，轩辕青松立倒悬竹笛生死台最近，被摄入其中。
黄帝怒视九黎王黎戈，脸色阴沉。
九黎王黎戈嚷道：“他自己寻死，怨不得我。”
轩辕青松闭目站在倒悬竹笛生死台上，双手遮在额头前，山洞过于黑暗，他还不适应阳光。
“黄帝，这件事，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轩辕伯郎再开口。
黄帝淡漠瞥了轩辕伯郎一眼，轻笑道：“不给。”
轩辕伯郎还想再争辩，小巫子印拽他退下，摇头说道：“黄帝压力太大了，我们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
四方台。
白泽找到酣醉的文典，文典眯着眼问道：“是白大人啊，找我有事吗？”
“文典，初生之土完了。”白泽想到那个可怕的阴谋，脑子一片苍茫，就像当初相思带着有相氏七个子民在雪地里跋涉，苍茫一片无路可觅。
相思还有它白泽引路，白泽没有半点办法。
“都死了？”文典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完了又朗声大笑。
“文典，”白泽语气加重，一蹄子拍醒文典，说道，“你听我说。”
白泽很严肃，文典也被拍醒了，两眼失神。
白泽凝重说道：“当初无忧说忘忧是为了夺取人族气运才征伐初生之土，我们都错了，忘忧仙子和大墟要用初生之土人族和妖族的血肉饲养阴灵、阳灵。”
“哦。”文典木讷点头。
“黄帝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谦逊温和的黄帝，他受无忧仙子影响太大，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白泽想起黄帝，在姜水平原，这几日他的戾气越来越重，甚至黄帝部落一位小巫战死他也置若罔闻，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子。
“文典。”白泽怒道。
文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孙儿莺歌没了，我孙儿莺歌没了……”
文典喃喃自语，一遍再一遍重复，白泽怎么忍心再呵斥他？毕竟莺歌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毕竟感同身受，相思没了，它何尝不是如此？
“孟鱼，对，孟鱼。”白泽找到了慰藉，孟鱼还活着，她怀了相思的孩子。
孟鱼去了炎帝部落，她和轩辕西子、相禾、丰桃她们一起的。
白泽回头望了一眼文典，沿着干涸的姜水往上奔跑。
嬴姝也许不会来了，正如相思不会复生。
初生之土的人族和妖族还在倒悬竹笛生死台自相残杀。
一个天大阴谋正酝酿在横流姜水。
无路可退，白泽只想找到孟鱼，孟鱼背负老柳树士官，有士官赐下的气运温养，那一方云影湖是气运汇集而成，孟鱼在里面温养了一些日子。
倒悬竹笛生死台。
蓬发轩辕青松傲立生死台上，五隐山一只妖王境妖狐被摄入生死台，轩辕青松喝道：“青松。”
一炳土色重剑显现，重剑无锋，名为青松。
人名青松，剑亦名青松。
“人帝境？”轩辕伯郎面露狐疑之色。
那五隐山妖狐萌生怯懦之意。
倒悬竹笛生死台很公平，上午一场下三境和寻常人族、妖族实力几乎对等，下午一场上三品境界几乎对等，胜负七对三是人族五六品战力都是匆忙突破，妖族那边大多晋升五六品许久。
“青松是人王境，只是他没有祭炼巫力甲胄，倒是把巫力甲胄锤炼成重剑。”
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七年有余，这位祖、父皆是叛逆者的轩辕青松千锤百炼，将巫力甲胄打磨成重剑。
人族巫修四境祭炼巫力甲胄，妖族也是。
人族巫修巫修祭炼帝兵，妖族祭炼妖躯。
人族攻防兼备，妖族注重防御。
轩辕青松四境祭炼巫力重剑。
五隐山妖狐也反应过来，轩辕青松手里重剑并非凝实。
晋升人王境不祭炼巫力甲胄，打磨重剑青松。
彻底放弃了防御，只有进攻。
这位背负祖、父两辈人罪孽的本该处死却被黄帝轩辕少阳隐藏起来的轩辕青松手持重剑，一剑劈向五隐山妖狐。
一剑，妖王境妖狐陨落。
两股浪头从横流姜水扑袭上来，轩辕青松一把抓取五隐山妖狐巫石，禁忌屏障破开。
轩辕青松跪伏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忏悔，当场吸收巫石修炼，吸收完毕，轩辕青松扭头喊道：“那个莽夫，再送我上去。”
九黎王黎戈被称为莽夫非但没气，反而豪爽笑道：“小子，你他娘的合老子脾气。”
蚩尤戈脱手而出破开禁忌屏障，九黎王黎戈顺手把轩辕青松丢到倒悬竹笛生死台上，轩辕青松傲立如松，喝道：“谁来送死？”
倒悬竹笛生死台每日两场打斗，上午是下三境和普通战力，下午是上三境，已成了规矩。
“我他娘的再帮你一把。”九黎王黎戈再一戈刺穿禁忌屏障。
蛮荒妖域早蠢蠢欲动，山李山二狗摇头轻笑道：“我就不掺和了，以大欺小反而落个坏名声。”
凤凰山春姑讥讽道：“二狗，你的名声还有坏下去的余地？”
“忘忧大人，我愿出战。”莽原一尊贪狼妖帝请战。
忘忧仙子素手一招，将贪狼妖帝送上倒悬竹笛生死台。
“他娘的，以大欺小。”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
其余各部落也有人愤恨不已，大联盟在蛮荒妖域的威胁下越发凝实，就是各方首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有黄帝部落沉静如死水，不起波澜。
黄帝凝视着轩辕青松，来姜水平原之前他赶去姬水平原，所以回来迟了一些，那三苗帝君妘斯质问他被黑豺妖帝割了舌头。
黄帝去姬水平原见轩辕青松。
没和他说什么，只是送来了足够吃两年的粮食，冷声说道：“你就在里面待到十年期满吧，我不会来见你了。”
轩辕青松不是傻子。
就是黄帝再忙，也有大熊照拂。
好几日，不见黄帝，就连偶尔和他说上几句话的大熊也没应过声。
这位背负祖、父两辈人罪孽的轩辕青松走出了山洞，姬水平原空空荡荡，他沿着牛拖印痕走到四方台，又沿着干涸姜水一路西上。
轩辕青松前来赴死。
“我，轩辕青松，叛逆者后人，为祖、父赎罪。”轩辕青松举着重剑冲向贪狼妖帝。
差了一个境界，不可能敌得过。
但他是轩辕青松，人王境祭炼重剑，攻击力同境界无敌。
至于防御，实在是累赘，男人就当一往无前。
贪狼妖帝是体修，肉身防御惊人，攻击强悍，尖牙利爪铜头铁尾皆是利器。
轩辕青松手持重剑一往无前。
一尊庞大贪狼妖帝。
一个渺小轩辕青松。
一声巨响，一阵尘埃。
轩辕青松从尘埃里走出来，手拄重剑，背挺如松。
以四品战力，一剑秒杀五品体修贪狼妖帝！
轩辕青松再一把取掉巫石退出倒悬竹笛生死台，跪伏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吸收五品巫石巫力。
本就蓬发如野人的轩辕青松狼狈不堪，虎口碎裂，伤痕累累。
万众瞩目者，轩辕青松。
蓬发而来，跪伏族人。
以人帝境修为祭炼兵器，前无古人。
一剑秒杀高一个境界的贪狼妖帝。
更是当着初生之土与蛮荒妖域两大势力的面阵前破境。
“祭炼帝兵，叛逆者的救赎。”轩辕青松朗声喝道。
以青松为胚，以鲜血为引，以大地为炉，祭炼帝兵，名为叛逆者的救赎。
面壁九年，也是为了赎罪。
“莽夫。”破境为帝，巫轩辕青松再度喝道。
“小子，别去了，”九黎王黎戈于心不忍，望向黄帝说道，“大首领，你劝劝这小子。”
“去吧，”黄帝扶起轩辕青松，嘱咐道：“活下来。”
“莽夫。”轩辕青松手持救赎重剑，再度喝道。
九黎王黎戈身边玲珑大胆走到轩辕青松面前，捧起他的脸，踮脚尖索吻。
轩辕青松轻轻推开玲珑，笑道：“等我回来。”
“你他娘的才是魔族，老子只是魔族后裔，老子流的血也不是黑的。”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手持蚩尤戈一戈洞穿禁忌屏障。
黄帝轻轻一托，轩辕青松登上倒悬竹笛生死台，蛮荒妖域一方两尊贪狼妖帝联手出战。
“小子，猖狂够了。”两尊贪狼妖帝一左一右逼近轩辕青松。
轩辕青松一剑连斩两尊贪狼妖帝，嗤笑道：“不堪一击。”
同境界无敌！攻击直逼六品战力！
人王境一剑秒杀贪狼妖帝，何况是晋升人帝境？
再抓走两颗巫石，跪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吸收巫石。
强行破境，修为止步人帝境，但还没到极致。
日头西落，今日战事本该在轩辕青松斩杀五隐山妖狐就结束，拖了太久。
朱厌妖皇呵斥道：“小子，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轩辕青松再喝道，“莽夫。”
九黎王黎戈岿然不动，玲珑轻轻摇头，轩辕青松躬身朝九黎王黎戈行礼，说道：“跪拜大礼，是代我祖、父赎罪的，就不给你行了。”
“滚滚滚，你他娘的死了才好。”九黎王黎戈一戈激射出去，朱厌妖皇和轩辕青松上倒悬竹笛生死台。
轩辕温恒手持如意与朱厌山朱厌妖皇同归于尽，朱厌山那尊朱厌妖帝吞吃血肉晋升朱厌妖皇，手持大棒与轩辕青松对峙。
妖皇境。
不算无忧仙子、忘忧仙子、大墟和有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的黄帝，近乎是人间极致。
“九年面壁，一剑斩妖。”轩辕青松持救赎重剑朝朱厌妖皇奔袭而去。
救赎重剑与大棒碰撞。
轩辕温恒与朱厌妖皇碰撞。
当尘埃落定的时候，朱厌妖皇站立在倒悬竹笛生死台上，救赎重剑倒插台上。
“他娘的，比老子更像憨憨。”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
那位九黎一族天赋第一的玲珑拖拽一把与身形格格不入的大锤，骂道：“莽夫。”
哭哭啼啼，是柔弱小女孩干的事情，比起落下可怜的眼泪，玲珑更喜欢用锤子锤那朱厌妖皇的胸口。
九黎一族没一个让她满意的男人，就是初生之土也找不到一个，好不容易见到个喜欢的，又是个憨憨。
一只手搭在救赎重剑上，众人屏息凝神，等到太阳隐下苍夷神农山，一个人影站了起来，放下救赎重剑轻轻一推，朱厌妖皇轰然倒地。
“罪还没赎够，怎么能倒下。”轩辕青松自言自语。
禁忌屏障消失，黄帝与忘忧仙子同时飞上倒悬竹笛生死台，一人带走轩辕青松，一人带走朱厌妖皇尸体。
轩辕青松执拄救赎重剑跪伏在黄帝部落族人面前，头低到泥土里。
执拄救赎重剑，是断了右臂。
九年面壁，一剑斩妖。
先斩五隐山妖王妖王，再斩莽原贪狼妖帝，然后以一敌二一剑连斩两尊贪狼妖帝，最后一剑斩朱厌妖皇。
白泽赶回姜水平原时日头落下，他无心顾及姜水平原轩辕青松九年面壁，一剑斩妖，直奔炎帝部落。
相思的妻子孟鱼在炎帝部落，相思的孩子也在炎帝部落。
丰桃也在。
那个堕落的神使丰粟的后人，她还得到了丰粟的传承。
白泽不敢想象后果，它千叮万嘱让文典看好孟鱼不准离开四方台。
又如何能怪文典，他刚经历丧孙之痛。
只能怪自己过分在乎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的战事，忽略了孟鱼。
又或者是没有勇气面对孟鱼，孟鱼还不知道相思死了。
当白泽赶到炎帝部落时，夜幕降临，相苗和相禾姐妹在配置草药，别的女人洗衣、做饭、编织草鞋、缝补衣裳，一切如常。
白泽心定了下来，四处寻找孟鱼。
“白大人，你找谁？”相禾问道。
白泽连忙问道：“相禾，你见到孟鱼了吗？”
“不久前丰桃拉她沐浴去了，”相禾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孟鱼和丰桃很亲近，她追问道，“白大人，你找孟鱼有事？”
白泽神情恍惚，身形摇晃，深吸一口气，孟鱼背负士官，有士官气运庇护，她还是巫祝境，没事的。
“往哪去了？”白泽问道。
相禾指了指西，不远处有一条从莽山莽林流淌下来的溪流。
白泽奋力往西跑去，往西，往西，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溪水淙淙，孟鱼和丰桃戏水玩闹声入耳。
白泽定下心，缓缓往前，喊道：“孟鱼，天晚了，该回家了。”
一只孟鸟落在白泽身前，这是孟鱼的契约兽，本该在相地孵化孟鸟蛋的，但初生之土沦陷太快。
像是个不祥之兆。
“孟鸟，别拦着我。”白泽皱眉，孟鸟不让它往前。
“滚。”孟鸟执意不退，白泽怒骂。
“是白大人啊，我和孟鱼姐姐在沐浴，你先等等。”丰桃的声音传来。
白泽心急如焚，丰桃，丰桃，堕落神使丰粟的后人，又得到丰粟的传承。
相地图腾老龟敖玄随帝子莺歌走了，四只大妖又被无忧仙子征调去，文典也没看好孟鱼。
孟鸟惊啼，倒地抽搐。
主仆契约，主死仆亡。
白泽窸窣跳跃上前，丰桃手持一把刀子，刀尖淌血，轻笑道：“白大人啊，又见面了。”
又。
孟鱼倒在溪水边，鲜血浸染脚边溪水，她嘴唇翕张，左脸写着痛苦，右脸写着不舍。
老柳树士官被折断丢在一旁。
白泽扑到孟鱼身边，用近乎绝望的语气急切喊道：“孟鱼，你没事的，你没事的，别动。”
丰桃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再用悲悯的语气说道：“白大人，真是抱歉呢，让悲剧重现了。”
白泽衔来折断的老柳树士官，咬下叶子放到孟鱼嘴边，哀求道：“孟鱼，快吃，吃了就没事了。”
“真要谢谢你呢，白大人，若不是你自作聪明把士官送到我身边，我哪里能夺舍过我这个孙女，只是可惜是一具女儿身。”丰桃讥笑道。
白泽心如死灰，老柳树士官把温养六年的气运赠给相地，再把一身气运赠给孟鱼，白泽和它在相地的石头房子里有过这样一番对话。
白泽问道：“士官，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实力，相思就要去炎帝部落了，他需要你。”
老柳树士官摇晃一身叶子，它在摇头。
白泽以为老柳树士官说短期无法恢复实力，又问道：“士官，以前我怪你，怪你当初只给相思一点气运，你只降了一个境界，还能化形，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
白泽那时候并不知道老柳树士官把一身气运都给了孟鱼，否则何至于从妖皇境跌到口不能言的境界？
后来白泽知道了，还知道了士官的一番苦心。
是曼陀罗花妖转告白泽的，白泽从蛮荒妖域归来，相思陨落，曼陀罗花妖尽量模仿士官的口说了士官的交代。
“白大人，相思不可能修炼了，活下来已是不易，连相叟大人都无能为力。”
“白大人，相叟大人让我保存实力，尽量协助相思君临初生之土，过一百年好日子，百年后，人间湮灭。”
“白大人，相叟大人知道你的性子，固执，偏袒，你不会放弃相思，所以没把实情转告你。”
“白大人，我也没听相叟大人的吩咐，我存了私心。相思可以风光过百年，他可以寿终正寝，我也得跟着陪葬。孟鱼是孟鸟大帝的后人，我把一身气运赠给他，存了搏一搏的心思，万一相思的孩子又成了一个相叟呢？”
“白大人，我本想着虏来炎帝的女儿青鸟和东夷的嬴姝，可是你在竹笛山逼我，我没办法，只能把一身气运给了孟鱼。”
“白大人，若是日后孟鱼和相思的孩子能踏上登神长阶，我也可以醒来，任你打，任你骂。”
“白大人，若是我错了，只能和你说一声抱歉，我辜负了相叟大人，对不住相思，更对不住你。”
“白大人，我困了，先睡了，但愿有朝一日你能打我骂我。”
“白大人，保重。”
孟鱼也困了，她缓缓闭上眼，白泽摇晃着孟鱼，哀求道：“孟鱼，睁眼看看我，我是白泽啊，相思要回来了，求求你，求求你。”
“无意打搅，”丰桃悲悯叹息道，“真是抱歉呢，白大人，我刚和孟鱼说了相思的死讯，趁她失神才得手，否则我现在的实力哪能打得过她。”
任凭白泽摇晃也无济于事，孟鱼轻轻叹息一声，合上了眼睛。
“狗东西。”白泽胸膛起伏，愤恨地盯着丰桃。
“骂吧，骂吧，白大人，你越是气急败坏，我越是舒坦，复仇的感觉真好，”丰桃眨了眨眼，狡黠说道，“白大人，再和你说件事情，相叟可以剥离灵魂，有的人也可以。”
白泽喷出一口血沫。
“本来你和相思还有那么一点价值，只是现在，废物，”丰桃嗤笑道，“白泽，我不杀你，那位大人交代我，务必要你眼睁睁看着人间沦为一片坟墓，相叟连命都不要捏了这个破烂人间，你又自作聪明苦心经营这些年，到头来正好做了嫁衣。”
“我和山李山二狗不同，它喜欢把杀戮当成一件艺术，折磨死人，我喜欢折磨活的，”丰桃面露疯狂之色，讥笑道，“白泽，给你讲个故事吧。”
相叟半只脚踏进神域，又退了出来，跟随他的神使、妻子和女儿个个不解。
相叟也没有解释，带着神使、妻子和女儿踏进仙魔战场九万里。
丰粟是第一个背叛的神使，不是最后一个。
巅峰电声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使徒。
愤怒的神使们不愿在仙魔战场九万里对抗仙人和魔族，这无疑是自寻死路，可惜相叟误入迷途不知返。
只有十三神使跟随相叟。
丰粟无疑很好运，他从光阴河逃回了人间，带着他的妻子白叶。
人间再不如神域，也比仙魔战场九万里废土要好，况且人间的女人总是最知冷暖。
男人好色，女人慕强。
跟着相叟，丰粟无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神使；回到人间，丰粟就是当康部落至高无上的王。
相叟也回到了人间，甚至带来了大部分神使后裔，他们的父母撇下他们逃之夭夭，相叟太慈悲，放了他们。
丰粟坐立不安，尽管相叟见了他一面就离去了，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丰粟揣摩相叟话里的意思，相叟没动手，他身边还有阳灵白泽，还有神使士官，还有女儿、神使后裔。
反正难逃一死，丰粟想报复相叟。
相叟的女儿悠忽有孕，丰粟潜伏了许久。
那是一个天赐良机。
白泽去妖族寻花问柳了，士官也不在，只有悠忽一人。
丰粟囚禁了悠忽，没有杀死，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是死，干脆做绝一些。
白泽终于回来了，当着他的面，丰粟用金灵之力拍在悠忽身上，白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想一片花瓣，簌簌落地。
悠忽还有孩子。
“不。”白泽绝望地惨叫，可惜一切无济于事。
“杀了我，白大人，杀了我，我活够了。”丰粟自知不敌白泽，一心求死，反正目的达到了。
令狐和白叶赶到，两人与丰粟交手，白泽怀抱悠忽跑回去找相叟，相叟明明可以救悠忽，明明可以救孩子的，但他选择了沉默。
人间相叟不过是仙魔战场相叟的一缕灵魂，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他温情又残忍，他选择了沉默。
“你不救，我救。”白泽自散修为，妄图救活悠忽，可惜无济于事。
相叟去而复返，领回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白泽认得，他曾戏弄一个年轻人时撞见了一处好戏。
那个年轻人从东方黄帝部落过来，叫轩辕少阳。
女人肚子大了，和悠忽一样。
相叟叹了口气，说道：“抱歉。”
于是白泽也有了盼头，只是这个可怜的女人是无辜的。
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妹妹，都是有相氏的孩子，相叟和有相氏首领相农交代了几句。
该分娩了，这个无辜的女人被害死了，她只是凡人。
孩子奄奄一息，白泽掏出本源阳灵之心，成了一个废物。
孟鱼和丰桃迟迟不归，相禾与几个女人前去寻找，只找到孟鸟。
孟鸟死了。
黄帝与无忧仙子忙不迭赶来，黄帝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离去，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小巫伯郎、子印二人对视一眼，子印小声说道：“伯郎，黄帝变了。”
“你想太多，黄帝只是压力太大，累了。”轩辕伯郎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承认。
黄帝一向温和，在蛮荒妖域入侵初生之土之前，黄帝部落大小事都不是他一言堂，所以黄帝坐明堂，大巫文典和十位小巫也坐明堂，十二司首领在明堂外两侧办事。
轩辕少阳自平定轩辕严岳之乱继位以来，到蛮荒妖域入侵初生之土之前，黄帝只有两次擅作主张，一次是立文典之孙莺歌为帝子，一次是立相思为帝子。
蛮荒妖域入侵，黄帝性情大变，疏远了十位小巫，看淡了生与死，先前皋阜死在倒悬竹笛生死台上黄帝无动于衷，先前黄帝上倒悬竹笛四方台斩杀蛮荒妖域大妖时雷厉风行。
黄帝是那么疼爱相思，对孟鱼也是，轩辕伯郎与子印一致认为黄帝会亲自出战泄恨，毕竟九黎王黎戈能打破倒悬竹笛生死台的规矩，可黄帝无动于衷，他端坐阵前，淡漠地望着初生之土的子民上倒悬竹笛四方台送死。
九年面壁，一剑斩妖的轩辕青松重伤，十位小巫也谅解了他，说到底轩辕青松的祖父轩辕严岳、父亲轩辕莱是叛逆者，轩辕青松不是，他本不该背负两代人的罪孽，只是黄帝部落的族人需要一个交代。
子印之孙伏白成为年青一代第二个小巫，他填补了皋阜的空缺，他比轩辕少杜更年轻，至于性格，也算是年青一代最沉稳的一人。
黄帝没有追查孟鱼的下落，相禾、相苗姐妹沿着溪水一路往上，孟鸟死了，不代表孟鱼也死了，况且白泽还让孟鱼背负老柳树士官，相地五只大妖对老柳树士官都毕恭毕敬。
姐妹俩忘了丰桃没回来。
姐妹俩还忘了白泽也一去未回。
横流姜水以西，忘忧仙子笑道：“我该叫你丰粟还是丰桃？”
“忘忧大人喜欢就好。”丰桃低眉顺眼说道。
“丰桃，你退下吧，”忘忧仙子摄来白泽，悲悯说道，“白泽啊，要是你不把本源阳灵之心给相思，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杀了我，杀了我。”白泽神情恍惚，一心求死。
相思死了，是他害死的。
孟鱼死了，也是他害死的。
相思的孩子死了，还是他害死的。
“我怎么舍得杀你，”忘忧仙子温笑道，“虽说你没了阳灵本源之心，但还有一具阳灵之身，况且，白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人间沦陷，看着人间沦为一片坟墓。”
白泽两眼通红，妄图挣脱巫力囚笼，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忘忧仙子指着倒悬竹笛和横流姜水说道：“愤怒吧，你越是气急败坏，我越是心花怒放。父亲偏心，他把你视为己出，偏爱悠忽，可惜啊，笑道最后的是我。”
横流姜水，是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的分界线，也是饲养阴灵和阳灵的地方。
倒悬竹笛，是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的生死台，也是饲养阴灵和阳灵的养料。
白泽听信无忧仙子所言忘忧仙子只是想窃取人族气运给她那个野种一场造化，无忧仙子真正的用意是以初生之土和蛮荒妖域生灵饲养阴阳鱼！
“可怜蛮荒妖域的妖族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承诺为我赴汤蹈火，可怜初生之土的人族为了一线不可能有的生机妄图力挽狂澜。”忘忧仙子感慨道。
天涯海角。
海歌被食铁兽抛进大海后整日坐在海边礁石上仰望天空，等着青鸟归来。
惊涛拍案。
一座小岛往天涯海角飘来。
海歌瞥了一眼，继续抬头望天。
“海歌。”海篆受海王托付劝说海歌，却见到那座小岛飘来，没了下文，连忙回去找海王。
海王和海篆带着海族子民站在海边注视着那座小岛飘来，等那座小岛近了，才看出本来模样，哪里是一座岛，分明是一只大龟，大龟背上盘坐着一个俊朗青年。
那大龟开口道：“请问一下，这里距离黄帝部落有多远？”
又是一只会说话的妖兽，海王和海篆也听帝女青鸟说起过黄帝部落，只是到底有多远他们却不知道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千海族子民更是窃窃私语，唯独海歌岿然不动目不斜视。
“莺歌，还没醒？”老龟是敖玄，它朝海歌说道，“年轻人，帮我看一下我背上这个孩子醒了没？”
海歌无动于衷，海王和海篆生怕海歌的无礼招惹到老龟敖玄，连忙说道：“还没。”
“这里距离黄帝部落有多远？”老龟敖玄再问一句。
“不知道，”海篆摇摇头说道，“不过我们听过，是一个叫青鸟的女人说的。”
老龟敖玄点点头，问道：“青鸟我认得，她来过这里，那相思也来过了。”
老龟敖玄放下了心，看来相思比莺歌还早回来嘛。
海歌听到相思名字忽然别过头凝视老龟敖玄，海王和海篆对视一眼，海王喝道：“杀了这老龟和那个年轻人。”
海王海篆以凝聚巫力鱼叉，其余海族子民手持鱼叉投掷。
“守护。”老龟敖玄轻喝，挡下全部攻击。
“够了，”海歌怒喝一声，再别过头对老龟敖玄说道，“你要去黄帝部落？我带你去。”
“多谢。”老龟敖玄脾气好，也没和这些海族人一般见识，只催促海歌引路。
海歌不顾众人阻拦，在前引路，一言不发。帝女青鸟和他讲过许多初生之土的事情，他知晓的远比海王和海篆知晓的多。
老龟敖玄走得很慢，慢就是稳，海歌也不催促，很有耐心等。老龟敖玄问道：“年轻人，怎么我提到相思你那些族人就对我出手？”
海歌不愿提到伤心事，只说道：“没什么，他们没见过世面，前些日子有一只黑白兽来过天涯海角，提到了蛮荒妖域入侵初生之土，可我说不动我的族人，他们只想一辈子在天涯海角这个小地方等死。”
“天涯海角？你们是哪个种族？你又怎么称呼？”老龟敖玄没听说过天涯海角，询问道。
“海族，靠海为生，海歌。”海歌答道。
老龟敖玄点点头，慢悠悠前行，畅想说道：“海歌，我背上这个年轻人叫莺歌，你们倒是有缘。他是黄帝部落的帝子，那个相思是有相部落首领，也是黄帝部落的帝子，我是有相部落的图腾。”
海歌惨笑一声，难怪帝女青鸟会钟情相思，别人是一个不落首领，又是黄帝部落帝子，图腾都能随便挡住海族千人的攻击，结交的朋友也是黄帝部落帝子。
和他比起来，自己这个窝在天涯海角小地方的首领之子又算得了什么？
如微弱萤火之于高悬皓月。
“相思和帝女青鸟回去了吧？”老龟敖玄问道。
海歌不答，老龟也就默认了，驮着帝子莺歌缓缓前行。
食铁兽很懊恼，天下之大没有它容身之地，最后只能龟缩在莽山莽林。好在莽山莽林的大妖小妖都被忘忧仙子征兆走了，暂时没有威胁，只是莽山莽林没有竹子，只能吃点矿石。
“姐姐，我怕。”相苗紧紧揪着相苗的衣角，她还小，也没激活巫力，在莽山莽林穿行了三日，实在怕了。
“苗苗，我们要找到孟鱼姐姐。”相禾说道。
相苗点点头，咬牙跟着。
当黄帝对孟鱼失踪一事无济于事时，只有相禾和相苗两个女人在无尽的莽山莽林寻找孟鱼。
食铁兽听见相禾和相苗说话声，连忙躲藏起来，相禾听见树叶窸窣声，把相苗拉到背后，手心凝聚起巫力匹练，喝道：“谁？”
食铁兽胆子小，腿还软，慌不择路逃跑，一脚踩滑，再一次滚下山。
“扑通。”食铁兽摔了个狗啃泥，眼前有一双脚，它抬头望见是海歌。
“你好啊。”食铁兽尽量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萌很可爱的表情。
海歌见到这个先是破坏了他和帝女青鸟婚礼，再出尔反尔把自己抛进北海的食铁兽，气不打一处来，手心凝聚巫力就要出手，相禾站在山上惊喜喊道：“图腾。”
海歌收回巫力，抬头望着相禾姐妹。
相禾牵着相苗绕了一圈跑下来，相禾往后面望去，问道：“图腾，相思没和你一起？”
“相思不是回来了吗？”老龟敖玄问道。
一人一妖面露狐疑之色对视，老龟敖玄开口问道：“相禾，你来这里干嘛？”
有相部落距离莽山莽林实在太远，老龟敖玄可不会认为相禾会来莽山莽林历练，况且还带着相苗。
“找孟鱼，她和丰桃一起消失了，”相禾问道，“图腾，你见到孟鱼了吗？”
老龟敖玄神色严峻，相思并没有回来，孟鱼又消失了。它只能感受到相地气运有衰减，不能感受到相思，除非相思主动召唤它。
姜水横流，伺养着阴灵、阳灵，可惜在人族和妖族眼里不过是两朵浪花。
竹笛倒悬，人族与妖族生死之战，可惜他们只是饲养阴阳鱼的养料。
一只老龟缓缓爬来，背上盘坐着帝子莺歌。
倒悬竹笛生死台今日大战还未起，蛮荒妖域和初生之土两方势力望着那老龟爬来，老龟爬得实在太慢，慢到看不出它在移动。
黄帝两眼有些恍惚，老龟是敖玄，背上盘坐帝子莺歌。
老龟走得很慢，帝子莺歌没有呼吸。
横流姜水西边，忘忧仙子先是震惊，然后笑道：“一个死人而已。”
小巫伏白和轩辕少杜要出阵，黄帝拦住两人。老龟敖玄沿着横流姜水缓缓往前，帝子莺歌忽然栽倒在横流姜水。
轩辕少杜哀求道：“黄帝，救救莺歌吧。”
黄帝脸色冷漠，轩辕少杜想强行离开，黄帝一掌拍在他背上，怒喝道：“规矩点。”
黄帝变了。
那位在苦海剑起波澜逼退山李山二狗的黄帝，那位在大道之音和图腾之力加持下的接下大墟一剑的黄帝，那位留下遗言死守姜水平原的黄帝，变了。
“少阳，你累了。”无忧仙子搀扶着黄帝，正要离去时异变陡生。
横流姜水咆哮不止，两尾阴阳鱼绝望挣扎，可惜在人族和妖族眼里是两个浪头纠缠不休。
忘忧仙子花容失色，手心凝聚起绵白之力倾注在横流姜水。
无忧仙子也出手，不忘交代一句：“忘忧仙子想毁掉横流姜水。”
横流姜水东西，无忧仙子与忘忧仙子以绵白之力灌注其中。
“无忧，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白泽怒道。
人族不尽是九黎王黎戈这等憨憨，就是九黎王黎戈这等憨憨也问过为何无忧仙子和忘忧仙子交手实在温和。
如果不是大墟出手，如果不是黄帝在大道之音和图腾之力加持下暂时跻身灵境释放威压，九黎王黎戈也不会生疑。
忘忧仙子腾出一只手一把摄来白泽，喝道：“正好你的阳灵之身该爬上用场了。”
白泽一口咬在忘忧仙子手上，忘忧仙子吃疼松开，白泽纵身跳下横流姜水，只有余音传来：“无忧也是忘忧，我，白泽，以阳灵之身，赐你一场造化。”
人族悉数后退，无忧是忘忧，难怪无忧仙子舍得拿大把巫石增强人族力量，天大阴谋。
黄帝转过身，脸上有愠怒之意，十位小巫排第一的轩辕伯郎呵斥道：“轩辕少阳，你变了，我等十位小巫决意废除你黄帝之位。”
“哈哈哈。”黄帝轩辕少阳仰天大笑。
轩辕剑出，剑荡四野。
“帝兵长安。”小巫轩辕伯郎祭出帝兵长安抵挡。
“帝兵如意。”小巫轩辕少杜手持帝兵如意。
“帝兵守护。”小巫子印祭出帝兵守护之剑。
“帝兵悲悯。”小巫轩辕灵均祭出帝兵悲悯长枪。
“帝兵斩妖。”小巫苦梭祭出帝兵斩妖剑。
“帝兵捍卫。”小巫元玺祭出帝兵捍卫者权杖。
其余小巫未到人帝境，也不像轩辕少杜一般接过轩辕温恒的如意，念诵大道之音加持在六位小巫身上。
反目成仇。
当黄帝不再是那个一心守护黄帝部落的黄帝，不再是一心守护初生之土的大首领，十位小巫联手对抗他。
这是黄帝部落的规矩，也是黄帝轩辕少阳定下的，所以他修建明堂，不做至高无上的一言堂。
五位人帝境巫修、五位人王境巫修。
狩猎首领缪言一刀刺在小巫轩辕伯郎后心，小巫子印也遭难，那是影子，一个只有黄帝、大巫文典、相思和白泽知道的影子。
缪言与影子退到黄帝轩辕少阳身边，与十位小巫对峙，缪言说道：“我的命，是黄帝的。”
人族其余部落选择了作壁上观，毕竟这是黄帝部落的私事，他们本想彻底退出姜水平原，但一层禁忌屏障拦住了退路。
“九黎王。”炎帝喝道。
九黎王黎戈持蚩尤戈激射，却破不开禁忌屏障，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不好使了。”
绝望如黑云笼罩在人族头顶。
“忘忧大人。，你杀去四方台，把所有人族都带来。”山李山二狗主动请命。
“好，以人族气运，养阴灵阳灵，我儿神魇当为天神，你们本就是神使后裔，随我儿神魇再踏足登神长阶，踏足神域。”忘忧仙子以绵白之力架桥，指使山李山二狗杀去四方台。
“无忧，回来。”忘忧仙子皱了皱眉，横流姜水有些失控。
忘忧仙子停手，笑道：“忘忧，你是你，我是我，为何要以你为尊？”
无忧就是忘忧！
忘忧仙子眉头皱得更深，无忧仙子抱胸笑道：“忘忧，你以为一个野种真能踏足神域？你好好想想，为何人族巫修只有六境，为何神只有三境？”
忘忧仙子喷出一口鲜血，呈绵白之色。
“忘忧啊，你我早已不是一个人，灵魂对半，不是一缕。我的好姐姐，多谢你为我做嫁衣，”无忧仙子嘲讽忘忧仙子一番，又转身柔声说道，“少阳，杀了他们，你我踏上登神长阶。”
黄帝轩辕少阳只挥出一剑，十位小巫，轩辕伯郎和子印陨落，还余下八位。
图腾大熊将黄帝部落余下的族人送到后方，回来时见到两位实力最强的小巫陨落，皱眉说道：“出不去，姜水平原有禁忌屏障，九黎王黎戈也破不开。”
黄帝有些犹豫，他手持轩辕剑，迟迟没动手。
黄帝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莽原有两个轩辕少阳对峙，一个是少年时，一个是现在。
“黄帝，醒醒吧，你说过要守护黄帝部落，要守护初生之土。”图腾大熊朗声喝道，妄图唤醒黄帝。
无忧仙子与忘忧仙子隔着横流姜水交战。
横流姜水有两尾黑白大鱼交战。
炎帝喝道：“所有人随我迎战黄帝。”
为了搏一线生机。
有横流姜水阻绝，蛮荒妖域的大妖过不来，可黄帝和无忧仙子成了变数。
八千人族破不出去，转身面向黄帝。
青丘狐叹息一声，对隐山令狐说了声：“大哥，抱歉。”
大半妖族本就是无忧仙子麾下势力，自然站到黄帝一边。
相地四只大妖、隐山令狐、月牙山白洛带着少数妖族站在人族一边。
缪言、影子与青丘狐麾下妖族迎战八千人族。
倒戈相向，
老龟敖玄回归，相地五只大妖再聚首，只是相思不在了。
横流姜水西侧，蛮荒妖域大妖无心看好戏。
“助我斩杀无忧，我许诺过，带你们回归神域。”忘忧仙子喝道。
妖族无动于衷，它们也不是傻子，人族现在的下场，也是它们的。
它们也试图逃出姜水平原，和人族一样，退路也被禁忌屏障封锁了。人族有九黎王黎戈尚且破不开禁忌屏障，何况是他们。
姜水平原，将沦为一座坟墓，一座人族和妖族的坟墓！
始作俑者，是忘忧仙子，也是无忧仙子，或者说真正的无忧仙子已经死了，现在的无忧仙子不过是忘忧仙子剥离一半灵魂的产物。
不难猜测，按照忘忧仙子的设想，无忧仙子回归本身，两人合二为一……
可惜无忧仙子不乐意，她有忘忧仙子的灵魂，也有无忧仙子的记忆，甚至比忘忧仙子知道的秘辛更多。
“大墟，助我。”忘忧仙子喝道。
倒悬竹笛坠落在横流姜水上，连接横流姜水左右。
人族和妖族之间没有了阻拦，可惜两方势力不肯越界。
拿自己的命给忘忧仙子和无忧仙子做嫁衣，人族做不到，妖族也不是憨憨。
就是九黎王黎戈这个憨憨嚷道：“他娘的，遭算计了。”
“大墟，助我杀无忧。”忘忧仙子再皱眉。
无忧仙子笑道：“我的好姐姐，与虎谋皮的事情，你还真以为他会助你？”
大墟落在忘忧仙子身侧，手上牵着一个少年，正是忘忧仙子之子神魇。
无忧仙子脸色大变，喝道：“忘忧，你别忘了，大墟是吞仙的魔，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不知道？”
“我心甘情愿，再怎么说神魇也是我和他的孩子，”忘忧仙子面露疯狂之色，笑道，“无忧，怕了？”
黄帝举起了轩辕剑，少年黄帝倒地，他凌空御风，一股庞大威压镇压姜水平原残存的八千人族。
威压之下，无人幸免。
四重威压叠加，初生之土八千人族和蛮荒妖域妖族在四人面前实在太弱。
好在四人并非和睦。
原本初生之土与蛮荒妖域对峙的局面变成四股力量。
大墟招手，蛮荒妖域下三境小妖抵挡不住，尽数落入横流姜水。
人间地狱。
一股黑水倒流，大墟尽数吞下。
威压更重。
大墟以手代剑，一剑斩下，黄帝正式踏入灵境，不是先前倚仗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的伪灵境，轩辕剑，剑起波澜，最强一剑，挡住了大墟一剑。
黄帝一直隐瞒了境界，又或者是新近突破，毕竟有无忧仙子，他不缺巫石，况且他本身就是初生之土第一人，天赋本就不弱。
横流姜水终于平静下来，无忧仙子抵挡住忘忧仙子的攻势，喊道“少阳。”
黄帝轩辕少阳手持轩辕剑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在横流姜水。
大墟一指落在神魇胸口，黑白两色鲜血滴落在横流姜水。
四人停止交手，等着最后的时刻。
谁输谁赢，在此一举。
不够。
无忧仙子轻笑道：“我的好姐姐，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虽然妹妹你心肠歹毒，但这个条件我真找不到抗拒的理由。”忘忧仙子与无忧仙子对视一眼，两女本是一人，不同也相同。不同的是立场，相同的是手段。
无忧仙子摄来麾下妖族，尽数抛进横流姜水。
忘忧仙子摄来蛮荒妖域妖族，也抛进横流姜水。
横流姜水再度肆虐，依旧不够。
“青丘，辛苦你了……”无忧仙子展颜一笑，一把摄来青丘狐，再度抛进横流姜水。
无忧仙子麾下再无一只妖族。
忘忧仙子手段同样残忍，除了大墟附近的大妖小妖，莽原、温玉草原、蛮荒妖域四条大河、蛮荒妖域东部大妖小妖尽数进了横流姜水。
“少阳，别犹豫。”无忧仙子在黄帝脸上啄了一口。
黄帝转身面对余下六千大联盟人族。
“我的好妹妹，要是轩辕少阳日后知晓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忘忧仙子轻笑一声，拂去这个奇怪的念头，说道，“他大概是不会知道了，谁叫我妹妹心狠手辣呢？”
“彼此彼此。”无忧仙子抱胸在大墟和忘忧仙子脸上来回扫视。
炎帝姜执与九黎王黎戈无疑是大联盟六千人最有威信，也最有实力的两人，饶是如此，在这位踏足灵境的黄帝轩辕少阳面前依旧生不出战斗的心。
不敢与之为敌。
一境之差，天壤之别。
人族巫修六境，差一个境界，会被碾压，但不是不可战。先前黄帝并未暴露灵境修为时十位小巫联手照样挡住了他的一剑，甚至只要黄帝轩辕少阳还是六品巫修，三个人帝境短时间不会败。
可惜他是不是人皇境，人间巫修六品是极致，六品以上是神灵。
“大道之音。”轩辕青松吃救赎重剑上前。
八位小巫与帝女轩辕西子念诵大道之音。
图腾大熊将图腾之力加持在轩辕青松身上。
“先祖之力。”九黎王黎戈喝道。
仅余的二十几位蚩尤兄弟将蚩尤之力尽数加持在九黎王黎戈身上。
炎帝不得不迎上，论实力、论威望他在大联盟都是靠前的人物。
“亡者的意志。”五长老姜守一喷出一口精血，亡者意志加持于炎帝身上。
亡者权杖节节断裂，姜守一轰然倒地。
有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的人帝境攻击第一人轩辕青松手持帝兵背叛者的救赎迎战黄帝轩辕少阳。
有蚩尤之力加持的六品体修九黎王黎戈手持帝兵蚩尤戈迎战黄帝轩辕少阳。
有亡者的意志加持的人皇境巫修炎帝姜执手持帝兵神农弓迎战黄帝轩辕少阳。
三位肩负六千人族一线生机的人族强者迎战踏足灵境的黄帝轩辕少阳。
“轩辕剑，剑荡四野。”黄帝轻声念诵，一剑递出。
“破妖箭。”
“诛妖箭。”
“斩妖箭。”
炎帝姜执弯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三箭连缀而去。
“背叛者的救赎，斩背叛者。”轩辕青松如何也不会想到背叛者的救赎会用来对付他最尊敬的大哥。
这位本该守护黄帝部落，本该守护初生之土的黄帝站到了初生之土的对立面，他成了背叛者。
九黎王黎戈觉得不说点什么有点像个憨憨，也嚷道：“他娘的。”
剑荡四野。
一剑落下，斩断姜水平原，不输大墟手笔。
一剑落下，六千人族只剩一半。
一剑落下，哀嚎遍野。
九黎王黎戈从剑痕里爬起来，周身伤痕累累，他是六品体修，防御不输祭炼妖躯的妖族。
魔族，本就修炼体魄法则。
九黎一族，是魔族后裔，现在人尽皆知。
魔族后裔，不是魔族啊，身体里流淌的血，也不是黑血，是红血。
九黎王抹了一把脸，骂道：“他娘的，老子也是为人族战死的，老子的血是红的。”
当他为初生之土而战，没人唾骂他是魔族后裔，只说他是个憨憨。
炎帝没有大碍，只是浑身颤栗，到底是和什么样的对手在交手，一境之差，天壤之别。
莫说只有他们三人，就是再来十个，下场也不会好太多。
血流漂橹。
三千尸骨被血水冲入剑痕，再飘向横流姜水。
尸山血海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轩辕青松从尸山血海爬出来，手持背叛者的救赎，悲悯喊道：“大哥，你醒醒吧。”
背叛者的救赎，可以救赎轩辕青松祖、父两辈人的罪孽，却不能救赎冷漠的黄帝轩辕少阳。
“剑起波澜。”黄帝轩辕少阳递出最强一剑。
一剑风起云涌，一剑天地变色。
“以我鲜血，祭我帝兵。”轩辕青松横剑自刎，鲜血汩汩尽数被背叛者的救赎吞没。
九年面壁，一剑自刎。
甲胄很多余，所以轩辕青松在山洞里将巫力甲胄打磨成青松重剑。
身体也很多余，所以轩辕青松横剑自刎，以鲜血祭帝兵背叛者的救赎。
轩辕青松屹立不倒，帝兵背叛者的救赎破空而去，迎上剑起波澜。
以人帝境修为，越两个境界挑战灵境黄帝。
本就是人帝境第一人，一剑斩朱厌妖皇。
有大道之音与图腾之力加持，攻击更甚。
以鲜血祭帝兵，舍弃一身皮囊，只有一把剑，一把无锋也利的重剑。
背叛者的救赎直撞上轩辕剑庞大剑影，可惜还是不敌，背叛者的救赎倒飞回来。
“唉。”三千人族叹息一声。
“他娘的。”九黎王黎戈骂骂咧咧。
炎帝一把抓住九黎王黎戈，惊喜喝道：“莽夫，走。”
轩辕青松压根没打算与黄帝轩辕少阳交手，纵然胜了，也无济于事，毕竟还有无忧仙子，还有忘忧仙子，还有深不可测的大墟，况且未必能胜。
背叛者的救赎倒飞刺破禁忌屏障，炎帝喝道：“逃，快逃。”
横流姜水东侧有庞大剑痕，剑痕边上有无头轩辕青松屹立不倒。
救赎。
“少阳，够了。”无忧仙子也不在乎那两千人逃跑，毕竟这横流姜水吸收了足足一万八千人族鲜血，还有蛮荒妖域的妖族，足够饲养阴阳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