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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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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兴惨败的消息传回彭城,如同在已近干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伪魏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若此败是折在汉国手中,诸公或许还能默然??毕竟也“习惯”了。
    毕竟天子从洛阳一路“东巡”至这彭城偏...
    延熙十四年正月,江东风雪渐歇,然寒意未消。建业城内张灯结彩,宫门内外车马络绎不绝,百官趋跄入朝,皆为庆贺东兴大捷而来。殿前鼓乐齐鸣,黄门传诏之声不绝于耳,吴主孙亮亲登太极殿,面南而坐,年仅十二,却已学着父祖模样端肃威仪。他抬手示意群臣安静,目光落在阶下首位那名身披紫绶、冠冕巍峨的男子身上。
    “丞相功高盖世,再造社稷,朕心甚慰。”孙亮声音清越,虽稚嫩却不失庄重,“自先帝崩殂以来,国势日蹙,灾荒频仍,士民离散。今赖丞相英断,一战而复淮南,斩敌万余,俘获辎重不可胜数,实乃大吴中兴之兆!”
    群臣齐声山呼:“万岁!阳都侯功在千秋!”
    诸葛恪立于丹墀之下,双手捧笏,俯首受礼,神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他知道,这一拜,不只是对胜利的庆贺,更是对他独揽大权的最终确认。从此以后,江东再无人可与之争锋。
    然而就在这满朝欢腾之中,一名黄门小吏匆匆自宫外奔入,手持急报,面色凝重。孙亮见状微怔,挥手令其上前。那小吏跪地呈上帛书,低声道:“启奏陛下,汉使诸葛乔已于昨夜抵建业,现驻鸿胪寺,持节求见。”
    殿中霎时一静。
    诸葛恪眉头微动,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他缓缓抬头,望向殿外天际??长江如带,雾霭沉沉,仿佛仍能看见那一支浩荡东下的粮船舰队。那是数月前的事了,彼时他还需仰赖蜀汉之援,以稳后方;而今日,他已凭一战之威取淮南之地,兵锋直指淮北,俨然一方霸主。
    如今汉使再来,所为何来?
    孙亮亦觉气氛微妙,忙道:“宣。”
    不多时,诸葛乔步入殿中。他年近四旬,容貌清癯,眉宇间有武侯遗风,行走之间步履从容,不失大国使节气度。至殿中央,整衣下拜:“臣蜀汉通好使、卫尉诸葛乔,奉天子诏命,贺吴主新春,并致贺丞相东兴大捷,斩将夺城,扬威江淮,实为盟邦之荣。”
    言罢,从袖中取出一卷金丝缠轴的诏书,由内侍转呈御前。
    孙亮接过展开,朗声读曰:
    >“朕闻元逊扫寇于濡须,虎步淮甸,歼敌破垒,克复故土,诚英雄之举也。昔周公东征三载,平定管蔡;今丞相一役而收淮南,功业堪比古人。特赐锦缎三千匹、良弓五百张、箭矢十万枝,以为助军之资。愿我二邦,永敦睦谊,共抗强魏,以成天下之望。”
    群臣听罢,又是一阵欢呼。
    唯独诸葛恪不动声色。他盯着诸葛乔,半晌才开口,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不知,此番赠物,可是出自成都府库,抑或……汝南冯大司马私库?”
    此问一出,满殿皆惊。
    诸葛乔神色不变,只微微一笑:“回丞相,此皆出自我主内帑,然调度之务,确由冯大司马总领。毕竟许昌、汝南新附,军政繁杂,非其人不能理也。”
    “哦?”诸葛恪轻笑一声,踱前两步,“原来如此。那本相倒要问一句??若无冯大司马点头,便是天子欲赐,亦不可得乎?”
    殿中空气骤然凝滞。
    诸葛乔依旧镇定,拱手道:“丞相明鉴,当今蜀汉,内外同心,君臣协力,岂有号令不通之理?然冯大司马掌军国枢机,调度有方,是以主上倚重,亦是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诸葛恪冷笑,“说得倒是轻巧。若非他借粮于我,助我渡过丹阳水患,我又岂能安心北伐?说到底,这场胜仗,也有他一份功劳??只是这份‘功劳’,未免太大了些。”
    他语气陡然转冷:“贵使可知,魏人已有传言,说我诸葛恪此战,实乃受蜀汉指使,名为伐魏,实为替冯永驱除肘腋之患?更有甚者,言我攻占淮南,不过是为汉军将来东进铺路!”
    此言如雷贯耳,群臣哗然。
    诸葛乔终于变了脸色,急忙辩道:“此乃魏贼离间之计,居心叵测,岂可信之?我主与吴主盟誓在先,互为唇齿,冯大司马倾力相助,只为固我同盟,何来算计之说?”
    “唇齿?”诸葛恪仰天长笑,“若真为唇齿,为何每次出兵,都是我吴军流血拼命,而汉军却坐拥中原膏腴,养精蓄锐?许昌归汉,汝南归汉,山东将归汉,下一步呢?是不是轮到江陵、武昌,乃至建业?”
    他猛然转身,直视诸葛乔:“你说冯永无私心,那他为何不亲自率军北伐?为何不与我并肩攻魏?反而让我孤军深入,替他牵制魏国主力?待我两败俱伤,他再挥师东下,岂不坐收渔利?”
    一字一句,如刀割肉。
    诸葛乔额角渗汗,却仍强撑道:“丞相多虑矣。冯大司马若存此心,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违众议而借粮于吴?又何必遣重臣护送,亲赴前线?若只为祸乱江东,只需袖手旁观即可,何须费此周章?”
    “费此周章?”诸葛恪冷冷道,“正因他费尽心机,我才更要警惕。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是要让我胜得太快、太狠,让江东上下以为天下可图,从而滋生骄矜之心;是要让我败得彻底,民心尽失,然后他再以‘救主’之名,顺流而下,接管残局!”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钉:“你回去告诉冯永??他的棋,我看得清楚。他想借我之手灭魏,再借魏之力耗我,最后坐收天下。可惜啊,我不是孙弘,也不是鲁王,更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诸葛乔嘴唇发白,久久不能言语。
    殿中鸦雀无声,连孙亮也不禁屏息。这位少年天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权力的重量??原来所谓盟约,不过是一场彼此试探、互相利用的游戏。而他的丞相,早已看透一切。
    良久,诸葛乔终于缓缓跪下,叩首道:“臣……知罪。臣代主谢丞相教诲。回国之后,必如实禀报。”
    诸葛恪这才淡淡道:“起来吧。你无罪,不过是传话之人。但我希望你知道,吴国可以与汉共存,但绝不做汉之附庸。今日我能取淮南,明日便能守得住。若有人妄图染指江南,不论他是谁,都将付出代价。”
    说罢,拂袖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退朝之后,诸葛恪并未回府,而是径直登上石头城?望台。此处地势高峻,可俯瞰长江与建业全城。朔风猎猎,吹动他宽大的袍袖,如同展翅欲飞的苍鹰。
    身后脚步轻响,朱异悄然走近,低声禀报:“丞相,探马来报,魏国已弃守谯县,郭淮率残部退往徐州。司马懿病势加重,彭城戒严,诸将皆不敢擅动。”
    “嗯。”诸葛恪点头,目光却未离开远方江面,“司马昭呢?”
    “仍在吕县整顿残军,据说日夜痛哭,自责丧师辱国。”
    “可笑。”诸葛恪嗤笑一声,“他父亲让他去,本就不是为了打赢仗,而是为了保命。如今大军折损过半,反倒成全了司马懿‘忍辱负重’的名声??对外说是败于吴军,实则是主动撤退,为的是集中兵力防守青徐。这父子二人,演得好一出苦肉计。”
    朱异皱眉:“那……我们当如何应对?是否继续北进,趁势夺取吕县、下邳?”
    诸葛恪沉默片刻,忽而摇头:“不可。”
    “为何?我军士气正盛,魏军胆寒,正是乘胜追击之时!”
    “正因为士气太盛,所以不能追。”诸葛恪缓缓道,“你可知道最危险的敌人是什么样的?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而是看似虚弱、实则设伏的猎手。司马懿老谋深算,岂会真的放弃淮南?他这是故意示弱,诱我深入。若我贸然渡淮,必陷其圈套。”
    他转身看向朱异,眼神锐利如剑:“况且,你以为我真的想要整个淮南吗?”
    朱异愕然。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土地。”诸葛恪低声说道,“我要的是时间,是地位,是压服江东世家的资本。如今我已封侯拜相,督中外诸军事,军政大权尽握手中,目的已达。至于淮南……让它去吧。”
    “可是……那些百姓、城池、粮草,难道就这么放弃?”
    “当然不。”诸葛恪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传令下去:命留略、全端加固东西二城,派驻重兵;征发民夫,在濡须口修筑水寨,囤积粮草;另派丁奉率军屯驻合肥旧址,就地垦荒,实行军屯。凡降民愿留者,赐田免税三年;不愿留者,尽数迁往江南。”
    朱异恍然大悟:“丞相是要将淮南变为前线缓冲之地,既得其实利,又不陷于泥潭?”
    “正是。”诸葛恪点头,“我们不求一时之广土,但求长久之稳固。让魏人以为我还想北伐,让他们继续恐惧、防备,消耗国力。而我,则趁此机会整顿内政,清除异己,培植亲信,待时机成熟,再图大举。”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望向西南方,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始终盘踞在他心头的名字。
    “冯永……你以为你操控局势,实则你也在我局中。你助我起势,我借你之势反制于你。今日之吴国,已非昔日任人宰割之弱邦。你若敢轻动,我便联合司马氏共抗你;你若不动,我便徐徐壮大,终有一日,让你也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风雪再度卷起,漫天飞舞,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永安城中,冯永正坐在书房之内,翻阅着来自建业的密报。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身旁侍立的陈寿小心翼翼问道:“主公,诸葛恪拒不受赏,且对汉使言辞激烈,是否意味着……联盟将裂?”
    冯永放下竹简,轻轻吹了口气,将一片飘落的雪花从窗缝吹散。
    “不。”他淡淡道,“恰恰相反,联盟从未如此牢固。”
    “啊?”
    “因为现在,他们真正怕我们了。”冯永嘴角微扬,“以前是抱团取暖,现在是互相忌惮。忌惮才是最牢靠的纽带。诸葛恪越是强硬,说明他越清楚自己的位置??他需要我们,却又不甘臣服。这种矛盾,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淮河、山东一线。
    “司马懿退守青徐,是想用吴国挡在前面;诸葛恪占据淮南,是想借地利自保。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布局,殊不知,真正的棋盘在这里??”
    他指尖重重一点,落在汝南与寿春之间的空白地带。
    “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住这片区域,就能让魏吴相互猜疑,彼此提防。他们越是对峙,我们就越安全。等他们斗得筋疲力尽,我们再出手,一举定乾坤。”
    陈寿听得心神震荡,不由叹服:“主公之谋,深不可测。”
    冯永却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谋略,这是天下大势。我们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道:“父亲,您当年说过,治世不在猛将百万,而在人心向背。如今李汉复兴有望,儿臣所行之路,可还算正?”
    无人回应,唯有风穿庭户,似有低吟。
    数日后,一封密信自建业悄然送出,经鄱阳、豫章,绕道荆州,最终抵达成都丞相府。信中仅八字:
    **“风起东南,宜静不宜动。”**
    诸葛亮展信默然良久,提笔回复四字:
    **“静观其变。”**
    而后将信焚于灯下,闭目静坐,仿佛已预见十年之后,长江之上战火再燃,铁锁横江,楼船蔽空,那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终极对决。
    而此刻,春风尚远,寒潮未退。
    延熙十四年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厚重云层,洒在长江两岸的新垦田亩之上。农夫扶犁而耕,孩童追逐嬉戏,炊烟袅袅升起,宛如一幅太平画卷。
    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庄稼汉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不懂什么权谋争霸,也不知谁主沉浮。
    他们只知道??
    只要还能种下种子,春天就不会真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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