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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死得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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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死得太干净(第1/2页)
    殿中气氛,终于起了变化。
    兵部尚书的眉头微微一紧。
    朱元璋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这批料子,现在在哪?”
    “仍在西库,封存未动。”右佥都御史答。
    “没人擅自处置?”
    “无人。”
    朱元璋点了点头。
    他没有当殿下令,也没有训斥任何人,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别急着定性。”
    退朝钟声响起时,奉天殿内仍旧肃静。
    钟声一落,百官依序退下,礼数齐整,连咳嗽声都少有。
    方才那桩“旧料清点”的事,像是一块石头被轻轻放进水里,水面尚未起波,却已沉到该沉的地方。
    殿门一出,气息便松了。
    工部尚书脚步明显加快,几乎没同任何人寒暄,官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径直往宫门方向去。
    随行的两名属官小跑着跟上,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大人,这事——”
    尚书没有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回去再说。”
    话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
    另一侧,兵部的几位官员却慢了下来。
    他们没有聚在一处,而是三三两两隔着半步的距离,看似各走各的路,却谁也没真的先走远。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奉天殿的方向,有人低头整理袖口,像是在等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时机。
    右佥都御史走在文官队伍中段。
    他步子不快,神情也与平日无异,仿佛方才朝堂上那几句话,不过是例行公事。
    刚下丹陛,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压低的唤声。
    “御史大人。”
    声音不高,却恰好让他听见。
    右佥都御史脚步一顿,随即转身。
    叫住他的是宗正司的一名官员,两人年纪相仿,早年曾在同一衙门共事,算不得深交,却也不算生疏。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无人贴近,才往前凑了半步。
    “方才殿上那桩事……”他斟酌着开口,“是不是查得太细了些?”
    右佥都御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意很浅,像是听见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细吗?”他反问。
    宗正司官员一噎,随即低声道:“八十余块石料,数目不大。再往下翻,牵的人就多了。”
    右佥都御史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正因为牵的人多,才不能装做没看见。”
    那人眉头微皱:“可这事一旦展开——”
    “我知道。”右佥都御史打断他,“所以我才没说要查谁。”
    宗正司官员一怔。
    右佥都御史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袖口:“我不过是把账,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日头下晒一晒。”
    他顿了顿,笑意淡了些。
    “至于是谁觉得刺眼,急着想把账再塞回去——”
    “那不是我的事。”
    宗正司官员一时无言。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御史大人心里有数便好。”
    右佥都御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这一小段对话,并未被旁人注意。
    可就在两人错身分开后,不远处,一名内侍已悄然记下了这一幕。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张望,只是低着头,沿着宫道快步而行,脚步无声,却方向明确。
    午后,内廷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了一下。
    值房里窗棂半开,光线斜斜落在案上。
    朱瀚坐在桌后,正在看一份旧例抄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内侍进来奉茶。
    一切都很寻常。
    茶盏放在案角时,内侍的动作略微一顿,随即低声道:“殿下,西库那边——今早又补了一道封条。”
    语气平直,像是在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话落,人已后退半步,垂手立着。
    朱瀚没有立刻应声。
    他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遮住了半张脸。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极轻,却停得过久。
    “补了一道?”他随口问。
    “是。”内侍答得很快,“说是昨夜风大,原封条有些松动,便依例补了。”
    “依例。”朱瀚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内侍低着头,不再多言。
    朱瀚把茶喝完,将茶盏放下,声音清脆地碰了一下案面。他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袖口。
    “我出去走走。”
    “是。”
    换常服的过程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只是散心。
    等他从值房出来,日头已偏西,檐角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宗人府外的廊道一向安静。
    朱瀚走在廊下,靴底踏在石板上,节奏不疾不徐。
    沿途遇到的内侍、低阶官员见了他,都自觉往旁边让出半步,行礼、避让,一切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
    没人拦他。
    也没人敢拦。
    走到偏廊尽头时,他脚步微顿。
    前方立着一个人。
    那名内侍低着头,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是恰好在等风,也像是专门在等人。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上前两步,跪下行礼。
    “殿下。”
    朱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在这儿等谁?”
    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没有犹豫:“等殿下。”
    朱瀚失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一句有趣的话。
    “那你等对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甚至带了点温和。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揣着秘密站在这里,而只是偶然遇见。
    朱瀚转身,往更偏僻的一段廊道走去。
    内侍起身跟上,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早就被教过该怎么走。
    直到四周再无旁人,只有风吹动檐铃的细响,朱瀚才停下脚步。
    “说吧。”
    两个字,很轻。
    内侍立刻垂首,将上午丹陛下的情形一一复述。
    他说得很细。
    右佥都御史如何出列,如何措辞,哪一句停顿,哪一句压低声音,都没有省略。
    说到那段殿后私下的对话时,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他说,‘我不过是把账,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日头下晒一晒。’”
    话音落下,廊道里静了一瞬。
    朱瀚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得没错。”朱瀚道。
    内侍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背脊绷得很直。
    朱瀚却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廊外的光影上。
    “账要是不晒,”他缓缓道,“霉味才重。”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内侍身上。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内侍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
    “回殿下,除了殿下,没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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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在路上多嘴?”
    “没有。”
    “没有写在心里,准备将来用?”
    “奴才不敢。”
    朱瀚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很好。”
    他抬了抬手:“那你现在,可以忘了。”
    内侍一愣,随即重重叩首:“是。”
    起身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空白,仿佛那段记忆真的被人从脑中抽走了一般。
    朱瀚挥手让他退下。
    廊道重新恢复了安静。
    朱瀚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周围再无杂音,这才转身离开。
    回程时,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没上锁。
    他推门而入。
    这是内廷的一间旧书房,多年不用,空气里带着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书架上的卷宗排列得并不整齐,却显然没人敢动。
    朱瀚径直走到最里侧。
    他伸手,从一排旧账中抽出一本。
    不是西库。
    封皮已经发旧,上头标着“秋修河道·地方转运副册”。
    他坐下,翻开账页。
    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数字、印信、经手人名,在纸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八十八块石料,被拆分成几次转运、几次验收,藏在不同的栏目里,单看哪一页,都不起眼。
    直到他翻到其中一页。
    朱瀚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印信上。
    印得很正,力道均匀,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刻意遮掩。
    盖章的人显然很清楚——这本账,早晚会有人翻。
    朱瀚合上账册,用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胆子不小。”他低声道。
    傍晚时分,内侍来请用膳。
    “殿下,是否传膳?”
    朱瀚头也没抬:“今晚不必。”
    “是。”
    内侍退下前,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夜里,西库外的风比白日里更冷。
    封条在灯下泛着微光,新补的那一道压在旧封之上,边角裁得很齐,像是生怕旁人看不出“这是刚补的”。
    巡夜的校尉换了班。
    新来的那一队刚站定,脚步声尚未散尽,库门不远处的暗影里,便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辛苦了。”
    校尉一惊,立刻循声看去。
    阴影里走出一人,穿着并不起眼的深色常服,腰间却系着内廷通行的玉牌。那玉牌没有刻官职,只刻了一个“瀚”字。
    校尉立刻行礼:“殿下。”
    朱瀚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却已经落在库门的封条上。
    “今晚风大?”他问。
    校尉愣了一下,才答:“是,白日里也起过几阵。”
    “难怪。”朱瀚点了点头,“封条补得倒是快。”
    校尉背脊微微一紧,小心回道:“是库司那边说,依例——”
    “依例。”朱瀚打断他,语气温和,“我知道。”
    他没有再问封条的事,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库门旁,像是在随意打量。
    “这几日,可有人来过?”
    校尉迟疑了一瞬:“回殿下,白日里有工部的人来看过一次,只远远瞧了封条,没靠近。”
    “夜里呢?”
    “夜里……没有。”
    朱瀚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让校尉下意识挺直了腰。
    “记清楚。”朱瀚道,“若是有人夜里来,不论是谁,都记下时辰。”
    “是。”
    朱瀚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再多停留一刻。
    可他一走,校尉才发觉自己掌心已经出了汗。
    第二日一早,宗人府内便起了波澜。
    不是明着吵闹,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躁动。
    几名与地方仓转运有牵连的官员,先后以各种理由来宗人府“请安”“问例”“查旧档”,理由一个比一个正当,却偏偏都绕不开去年的秋修。
    朱瀚坐在偏厅里听人回话。
    “殿下,户部那边来人,说想调一份旧例比对。”
    “殿下,河道总署递了文,说要核实验收流程。”
    “殿下,兵部那边——”
    “兵部怎么了?”朱瀚抬眼。
    来报的人顿了一下,才道:“兵部那边没递文,只是……有人私下打听,西库的封存,会封到什么时候。”
    朱瀚笑了一声。
    “连问都不敢问到明面上?”他说,“那是真急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回他们一句。”
    来报的人立刻应声:“殿下吩咐。”
    “就说——”朱瀚语气不紧不慢,“封存是例行之举,什么时候解,得看账什么时候翻完。”
    那人应下,退了出去。
    不多时,旧书房里又只剩下朱瀚一人。
    他重新翻开那本账册,却没有继续往后翻,而是把之前停下的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他合上账,站起身。
    “来人。”
    内侍立刻进来。
    “去请右佥都御史。”朱瀚道。
    内侍一愣:“殿下,是明着请,还是——”
    “明着。”朱瀚道,“就说我有些旧账看不明白,想请他指点。”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内侍心头一跳。
    请御史“指点账目”,从来不是请教。
    是亮刀。
    不多时,右佥都御史入内。
    他行礼之后,并未寒暄,显然也猜到了来意。
    “殿下要看的,是哪一笔账?”
    朱瀚把账册推到他面前,指了指那枚印信。
    “这一笔。”他说,“你怎么看?”
    右佥都御史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盖章的人,很自信。”
    “自信什么?”
    “自信查到这一步的人,不会再往下查。”右佥都御史抬头,“或者说——不敢。”
    朱瀚点了点头。
    “可我偏偏是个,没什么可不敢的人。”
    右佥都御史沉默了一瞬,随即正色道:“那殿下打算从哪里下手?”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宫墙投下的影子正慢慢移动。
    “从最不怕查的人开始。”他说。
    右佥都御史一怔:“谁?”
    朱瀚回过头,语气平静:
    “死人。”
    屋内一静。
    右佥都御史很快反应过来,眼神骤然一凝。
    “殿下是说……去年秋修时,那名转运途中病故的仓吏?”
    “对。”朱瀚道,“他死得太干净了。”
    右佥都御史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这事,就真要翻个底朝天了。”
    朱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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