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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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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一团在夜里又陆陆续续打退几波进攻，但这只是黔军的试探性攻击，大的进攻已经停止了。
几轮过后，黔军似乎连试探也放弃了。
安静持续了很久，直到清晨天亮时，周山药已经领着剩下的人，悄悄的朝树林东面摸了过去。
他们又摸回到原地，发现黔军已经在树林东面设立了两道防线和封锁线，根本是水泼不进。
周山药看了出来，彭汉章是打算保护好自己再把新一团堵在树林里，以封锁所有朝东的路线。彭汉章或是等待再次发动进攻，或是干脆逼他们向西撤退。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黔军针对他们的布防，心里暗叹一口气。
东面彻底没计划了。
又朝暂三师驻扎的山坡上望去，这下是气得七窍生烟。
刘文杰的暂三师居然还没有趁机撤退！
周山药算是彻底光火，新一团拼掉了几乎所有家底，他刘文杰居然毫不领情。他只能大声咒骂，气得差点吐血。
“这刘文杰真他娘的是个蠢货！”
“现在怎么办？看样子出不去了。”
水仔没去看山坡上的情况，只看着前面不远处黔军设立的封锁线，连连咋舌。
周山药无奈的摇摇头，彭汉章的黔军第二师是别想打了，眼下连刘文杰的暂三师他们也帮不了。
“往西撤吧！实在不行冲出这片林子，我记得西面林子外面不远就是一个山坡，翻过去就是山区，到时候他们追也追不上。”
水仔也无奈，如今彭汉章和柴更生两个生死仇人都在不远处的军营里，上官婆婆托付他要找的宫小婉也在里面，生死未卜，而自己和哥哥现在却毫无办法。
这时一个哨兵突然急匆匆的跑来：
“团长！树林里发现有敌军摸进来！”
周山药神经一紧，心想恐怕是黔军趁天亮又打进来了，这会儿再和他们纠缠已经毫无意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山药低声下令：
“全团以三十人一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向西撤出林子！
2
宫小婉被拉了起来，柴更生给她松了绑，然后拿剑逼着她走出去。
“怎么了，老头子这么喜欢玩翠灵族的伏羲决？”
宫小婉冷嘲热讽，柴更生没有理她，随后吩咐阿土妹在军中等候，接着就带着她出了军帐。
一步出门，她就发现黔军的动向有些不对。
东面王天北的部队已经开始收缩，原地驻防的人数现在还不到一个团，其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昨天被彭汉章调走的是王天北的第七师。
正琢磨着，她又看见北面远处的山坡上，川军暂三师刘文杰的部队还在死守。昨天被她翠灵光掀翻的半片山坡裸露出大片的泥土，像是一个在绿色草坡上被人挖出的一个褐色天坑。
她本以为今天又要去北面“招呼”刘文杰，柴老爷子却突然拉着她往西，朝树林方向走去。
宫小婉浑身一个激灵。
糟了！
这时的她才猛然发现，彭汉章的所有部队已经在树林东南两面布防，如果照这个阵势，那么被抽走的王天北第七师……
应该是去了南面和西面包围树林！
树林里隐约传来了稀疏的枪声，宫小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彭汉章放弃了刘文杰，暗地里将树林的新一团全部包围了！
3
周山药一边还击，一边指挥撤退，树林里出现的敌军越来愈多，而自己只剩一百多人。如果按照这个进攻规模推算，彭汉章至少已经派了两个团摸进来。
但这还只是尖兵团，恐怕更大规模的进攻还在后面。周山药带着剩下的人片刻也不敢耽搁，快速往西撤离。路上又遭遇到敌人的几股小部队，几经交火才算解决。
一个多小时后他才跑到西面，可就在这时，突然“哒！哒！哒！”一阵枪响，埋伏的机关枪猛烈的扫射火雨，放倒了几个靠前的川军士兵。
周山药立即扔了两颗手榴弹过去。
“前面有埋伏！往南面迂回绕过去！”
第一梯队三十多人先撤了回来，周山药带着水仔一步不停的跟上。
轰！
一声爆炸传来，转向冲在前面的梯队立刻被掀飞了两人。
“南边什么情况？”
还没等回答，他就看见另一股敌军正从南面朝他们发起来进攻。
“布防！”
周山药一声大喊，士兵纷纷趴下开枪还击。一阵激烈的交火后，两边又倒下多具尸体，这时见对方攻势减弱，他又赶紧起身冲了上前。
“机枪掩护，二梯队跟我冲，三梯队跟上！”
双方不断的有人中弹倒下，新一团又冲垮了黔军的一波攻击，到了树林南面，周山药后面只剩六十都多人了。
我们被包围了……
周山药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看着南面林子外密密麻麻布防的敌军。
“团长，弹药快不够了。”
“上刺刀！全团分散进林子，现在他们摸不清我们的数量，不敢全部冲进来。”
六十多人又开始摸回去，周山药心里却暗暗叫苦，现在只能和黔军在林子里躲猫猫，寻找机会突破。
几个分散到东面的新一团士兵正摸着路，却看见林子里出现了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
“宫团长！”
一个士兵一脸惊喜，正想迎上去，忽然一道绿色闪电从宫小婉头上发出，射穿了他的身体。
剩下的士兵们一脸错愕，没来得及搞清怎么回事就接连倒地。
宫小婉被咒语控制着一步步前进，额头射出的阵阵绿色电光开始放倒大片的树林，而她的眼中只有麻木和无情。
只有心里已经哭了出来。她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哭泣的内心阵阵撕痛。
快跑啊！
周山药这个傻瓜！快跑啊！
灵魂在哭泣，心智在悲喊，身体却在作恶。柴更生一手握着仙灵杯，一手持着精钢剑躲在身后，命令她加快脚步。
周山药和水仔发现了林子里渐渐亮堂。但不是天色在变亮，而是遮荫的巨树在纷纷倒下，而林子里不断出现的绿光更让他们惊出一身汗来。
一道绿光忽然掠过身边，两个士兵触光即毙。周山药和水仔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远处林子中那个绿色的人影。
糟了！
翠灵子宫小婉！
“是鹿角决！赶快冲出去吧！她被控制了，我们打不过她的！”
水仔急得大叫，想拽着周山药就跑。周山药却愣在原地，像根木头。
宫小婉也看见了远处的两人，心里一阵急骂，又苦于无法出声。
你这个傻瓜！快跑啊！
额头灵光瞬间极盛，伏羲决在积蓄力量。
快跑啊！你这个傻瓜！还看着我！
她意识中强烈的想要压下被咒语催动的仙灵气，可身体却不听指挥，毫无反应。
快跑啊！周山药！
又是一道绿色闪电直射二人，突然一道金光罩在水仔身上炸起，绿光袭上金光罩上。
灵鹰拂顶！
翠灵光轻易地就将铜墙铁壁的黄栩罡气打消，水仔乘机一个翻身撞开周山药，翻过的地面上立即出现了一道浅坑。
他是迫于无奈再次运起钧晨罡气，但在仙灵光下钧晨罡气毫无抵抗的作用。不断的电光袭来，击得他不停的跳。周山药一个踉跄站立不稳，猛地一摔，跌倒在地。
这一摔才回神过来，宫小婉被控制了，现在只有跑。
大声叫道：
“全部往西冲出去！冲出去有活路！冲不出去就是死！”
他通红着双眼，和水仔相互搀扶，领着剩余的四十多个人朝西面狂奔。
西面埋伏的机枪再次疯狂扫射，前面的士兵不断倒地，周山药掏出最后两颗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爆炸掀起了遮挡视线的尘埃。
“冲啊！”
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不断，子弹在林间无情飞射，击在树干和血肉上弹出碎木和鲜血。新一团剩下的士兵怒吼着，拔枪对射，刺刀还击。
三十多人冲到树林边上，前面是黔军已经布置好的强火力点，吐射火舌，弹幕激烈。后面是绿色闪电不停的尾随，如一条条绿色的毒蛇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灵鹰拂顶！
水仔的黄栩光罩再次腾起，机枪子弹击在上面，全部弹向天空而去。周山药趁势带着士兵往火力点扑去。
扑哧！
一口鲜血从腹中涌进水仔嘴里，胸口开始剧痛。水仔心里一沉，暗叫麻烦。
可这时哪里顾得这些，吐出淤血后，他再次腾起黄栩罡气，拼命护着周山药和剩下的人朝树林外冲出去。
树林外守着最后一批埋伏的黔军，一见林子里奔出来人，立即开枪扫射。
哒！哒！哒！……
疯狂的子弹像横飞的雨一样急洒过来，几名士兵瞬间倒地。
“快趴下！”
水仔的钧晨罡气已经开始减退，无法护到所有人。周山药见机不妙慌忙推开水仔，叫他自己先跑。
“我掩护，你先跑过那山坡……”
话未说完，几梭子弹就穿胸而过。
哒！哒！哒！哒哒哒！
他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他袭来，推着他的身体不断的往后击撞，推得他不由自主的倒退。胸口像是被几把火热的刺刀瞬间刺穿，但却丝毫无痛感。
周山药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却不自觉的向后慢慢栽倒。
哒！哒！哒！
更多的子弹从他身体穿过，胸口、胳膊、大腿，滚烫而剧痛，覆盖着他的全身上下。他想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的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想看看弟弟到底安全了没，但渐渐失去力气的他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动作。
鲜血从他身上喷涌而出，他只能慢慢的向后倒下，视线开始模糊。
枪口、子弹，接着是旋转的天空和残缺的树梢。最后一眼，是那一个正在向他靠近并冒着绿光的女子。
他看见了她的脸，曾经红霞拂面、怒生颐羞、身姿飒爽、持剑决然。
他看见她的发髻被一块翡翠龙形玉珏缠绕，此刻正是光华滋溢的时分。那是他送她的礼物，当她从他手中抢走的一刻，就抢走了他的心。
而现在，他的心却在渐停跳动。
宫小婉在远处看见了周山药，看见他被机枪打成了筛子，看见他血流如注慢慢的倒下，看见他在枪林弹雨中拼搏到最后一刻，仍旧回头注视她。
那穿过他身体的子弹依旧带着他的鲜血，击向她，然后弹出弹头，留下滴滴血丝。
带血子弹的只激起了点点绿晕，可她的灵魂却被击得嚎泣不止，让她的内心也被带血的泪水淹没。
周山药，你这个傻瓜！
淹没内心的泪海开始决堤，倒下的周山药在最后一刻一直回头看着她。
被咒语控制的那双眼中，终于流出了一滴泪水。泪水慢慢滑下，从脸颊一直滚烫她的白皙面容，直到在腮边滑落，滴下，最后坠地而散。
泪已满怀，早已盛装不下她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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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团在夜里又陆陆续续打退几波进攻，但这只是黔军的试探性攻击，大的进攻已经停止了。
几轮过后，黔军似乎连试探也放弃了。
安静持续了很久，直到清晨天亮时，周山药已经领着剩下的人，悄悄的朝树林东面摸了过去。
他们又摸回到原地，发现黔军已经在树林东面设立了两道防线和封锁线，根本是水泼不进。
周山药看了出来，彭汉章是打算保护好自己再把新一团堵在树林里，以封锁所有朝东的路线。彭汉章或是等待再次发动进攻，或是干脆逼他们向西撤退。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黔军针对他们的布防，心里暗叹一口气。
东面彻底没计划了。
又朝暂三师驻扎的山坡上望去，这下是气得七窍生烟。
刘文杰的暂三师居然还没有趁机撤退！
周山药算是彻底光火，新一团拼掉了几乎所有家底，他刘文杰居然毫不领情。他只能大声咒骂，气得差点吐血。
“这刘文杰真他娘的是个蠢货！”
“现在怎么办？看样子出不去了。”
水仔没去看山坡上的情况，只看着前面不远处黔军设立的封锁线，连连咋舌。
周山药无奈的摇摇头，彭汉章的黔军第二师是别想打了，眼下连刘文杰的暂三师他们也帮不了。
“往西撤吧！实在不行冲出这片林子，我记得西面林子外面不远就是一个山坡，翻过去就是山区，到时候他们追也追不上。”
水仔也无奈，如今彭汉章和柴更生两个生死仇人都在不远处的军营里，上官婆婆托付他要找的宫小婉也在里面，生死未卜，而自己和哥哥现在却毫无办法。
这时一个哨兵突然急匆匆的跑来：
“团长！树林里发现有敌军摸进来！”
周山药神经一紧，心想恐怕是黔军趁天亮又打进来了，这会儿再和他们纠缠已经毫无意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山药低声下令：
“全团以三十人一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向西撤出林子！
2
宫小婉被拉了起来，柴更生给她松了绑，然后拿剑逼着她走出去。
“怎么了，老头子这么喜欢玩翠灵族的伏羲决？”
宫小婉冷嘲热讽，柴更生没有理她，随后吩咐阿土妹在军中等候，接着就带着她出了军帐。
一步出门，她就发现黔军的动向有些不对。
东面王天北的部队已经开始收缩，原地驻防的人数现在还不到一个团，其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昨天被彭汉章调走的是王天北的第七师。
正琢磨着，她又看见北面远处的山坡上，川军暂三师刘文杰的部队还在死守。昨天被她翠灵光掀翻的半片山坡裸露出大片的泥土，像是一个在绿色草坡上被人挖出的一个褐色天坑。
她本以为今天又要去北面“招呼”刘文杰，柴老爷子却突然拉着她往西，朝树林方向走去。
宫小婉浑身一个激灵。
糟了！
这时的她才猛然发现，彭汉章的所有部队已经在树林东南两面布防，如果照这个阵势，那么被抽走的王天北第七师……
应该是去了南面和西面包围树林！
树林里隐约传来了稀疏的枪声，宫小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彭汉章放弃了刘文杰，暗地里将树林的新一团全部包围了！
3
周山药一边还击，一边指挥撤退，树林里出现的敌军越来愈多，而自己只剩一百多人。如果按照这个进攻规模推算，彭汉章至少已经派了两个团摸进来。
但这还只是尖兵团，恐怕更大规模的进攻还在后面。周山药带着剩下的人片刻也不敢耽搁，快速往西撤离。路上又遭遇到敌人的几股小部队，几经交火才算解决。
一个多小时后他才跑到西面，可就在这时，突然“哒！哒！哒！”一阵枪响，埋伏的机关枪猛烈的扫射火雨，放倒了几个靠前的川军士兵。
周山药立即扔了两颗手榴弹过去。
“前面有埋伏！往南面迂回绕过去！”
第一梯队三十多人先撤了回来，周山药带着水仔一步不停的跟上。
轰！
一声爆炸传来，转向冲在前面的梯队立刻被掀飞了两人。
“南边什么情况？”
还没等回答，他就看见另一股敌军正从南面朝他们发起来进攻。
“布防！”
周山药一声大喊，士兵纷纷趴下开枪还击。一阵激烈的交火后，两边又倒下多具尸体，这时见对方攻势减弱，他又赶紧起身冲了上前。
“机枪掩护，二梯队跟我冲，三梯队跟上！”
双方不断的有人中弹倒下，新一团又冲垮了黔军的一波攻击，到了树林南面，周山药后面只剩六十都多人了。
我们被包围了……
周山药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看着南面林子外密密麻麻布防的敌军。
“团长，弹药快不够了。”
“上刺刀！全团分散进林子，现在他们摸不清我们的数量，不敢全部冲进来。”
六十多人又开始摸回去，周山药心里却暗暗叫苦，现在只能和黔军在林子里躲猫猫，寻找机会突破。
几个分散到东面的新一团士兵正摸着路，却看见林子里出现了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
“宫团长！”
一个士兵一脸惊喜，正想迎上去，忽然一道绿色闪电从宫小婉头上发出，射穿了他的身体。
剩下的士兵们一脸错愕，没来得及搞清怎么回事就接连倒地。
宫小婉被咒语控制着一步步前进，额头射出的阵阵绿色电光开始放倒大片的树林，而她的眼中只有麻木和无情。
只有心里已经哭了出来。她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哭泣的内心阵阵撕痛。
快跑啊！
周山药这个傻瓜！快跑啊！
灵魂在哭泣，心智在悲喊，身体却在作恶。柴更生一手握着仙灵杯，一手持着精钢剑躲在身后，命令她加快脚步。
周山药和水仔发现了林子里渐渐亮堂。但不是天色在变亮，而是遮荫的巨树在纷纷倒下，而林子里不断出现的绿光更让他们惊出一身汗来。
一道绿光忽然掠过身边，两个士兵触光即毙。周山药和水仔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远处林子中那个绿色的人影。
糟了！
翠灵子宫小婉！
“是鹿角决！赶快冲出去吧！她被控制了，我们打不过她的！”
水仔急得大叫，想拽着周山药就跑。周山药却愣在原地，像根木头。
宫小婉也看见了远处的两人，心里一阵急骂，又苦于无法出声。
你这个傻瓜！快跑啊！
额头灵光瞬间极盛，伏羲决在积蓄力量。
快跑啊！你这个傻瓜！还看着我！
她意识中强烈的想要压下被咒语催动的仙灵气，可身体却不听指挥，毫无反应。
快跑啊！周山药！
又是一道绿色闪电直射二人，突然一道金光罩在水仔身上炸起，绿光袭上金光罩上。
灵鹰拂顶！
翠灵光轻易地就将铜墙铁壁的黄栩罡气打消，水仔乘机一个翻身撞开周山药，翻过的地面上立即出现了一道浅坑。
他是迫于无奈再次运起钧晨罡气，但在仙灵光下钧晨罡气毫无抵抗的作用。不断的电光袭来，击得他不停的跳。周山药一个踉跄站立不稳，猛地一摔，跌倒在地。
这一摔才回神过来，宫小婉被控制了，现在只有跑。
大声叫道：
“全部往西冲出去！冲出去有活路！冲不出去就是死！”
他通红着双眼，和水仔相互搀扶，领着剩余的四十多个人朝西面狂奔。
西面埋伏的机枪再次疯狂扫射，前面的士兵不断倒地，周山药掏出最后两颗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爆炸掀起了遮挡视线的尘埃。
“冲啊！”
哒哒哒哒哒！
机枪声不断，子弹在林间无情飞射，击在树干和血肉上弹出碎木和鲜血。新一团剩下的士兵怒吼着，拔枪对射，刺刀还击。
三十多人冲到树林边上，前面是黔军已经布置好的强火力点，吐射火舌，弹幕激烈。后面是绿色闪电不停的尾随，如一条条绿色的毒蛇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灵鹰拂顶！
水仔的黄栩光罩再次腾起，机枪子弹击在上面，全部弹向天空而去。周山药趁势带着士兵往火力点扑去。
扑哧！
一口鲜血从腹中涌进水仔嘴里，胸口开始剧痛。水仔心里一沉，暗叫麻烦。
可这时哪里顾得这些，吐出淤血后，他再次腾起黄栩罡气，拼命护着周山药和剩下的人朝树林外冲出去。
树林外守着最后一批埋伏的黔军，一见林子里奔出来人，立即开枪扫射。
哒！哒！哒！……
疯狂的子弹像横飞的雨一样急洒过来，几名士兵瞬间倒地。
“快趴下！”
水仔的钧晨罡气已经开始减退，无法护到所有人。周山药见机不妙慌忙推开水仔，叫他自己先跑。
“我掩护，你先跑过那山坡……”
话未说完，几梭子弹就穿胸而过。
哒！哒！哒！哒哒哒！
他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他袭来，推着他的身体不断的往后击撞，推得他不由自主的倒退。胸口像是被几把火热的刺刀瞬间刺穿，但却丝毫无痛感。
周山药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却不自觉的向后慢慢栽倒。
哒！哒！哒！
更多的子弹从他身体穿过，胸口、胳膊、大腿，滚烫而剧痛，覆盖着他的全身上下。他想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的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想看看弟弟到底安全了没，但渐渐失去力气的他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动作。
鲜血从他身上喷涌而出，他只能慢慢的向后倒下，视线开始模糊。
枪口、子弹，接着是旋转的天空和残缺的树梢。最后一眼，是那一个正在向他靠近并冒着绿光的女子。
他看见了她的脸，曾经红霞拂面、怒生颐羞、身姿飒爽、持剑决然。
他看见她的发髻被一块翡翠龙形玉珏缠绕，此刻正是光华滋溢的时分。那是他送她的礼物，当她从他手中抢走的一刻，就抢走了他的心。
而现在，他的心却在渐停跳动。
宫小婉在远处看见了周山药，看见他被机枪打成了筛子，看见他血流如注慢慢的倒下，看见他在枪林弹雨中拼搏到最后一刻，仍旧回头注视她。
那穿过他身体的子弹依旧带着他的鲜血，击向她，然后弹出弹头，留下滴滴血丝。
带血子弹的只激起了点点绿晕，可她的灵魂却被击得嚎泣不止，让她的内心也被带血的泪水淹没。
周山药，你这个傻瓜！
淹没内心的泪海开始决堤，倒下的周山药在最后一刻一直回头看着她。
被咒语控制的那双眼中，终于流出了一滴泪水。泪水慢慢滑下，从脸颊一直滚烫她的白皙面容，直到在腮边滑落，滴下，最后坠地而散。
泪已满怀，早已盛装不下她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