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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陈小虎活捉傅友德!(第1/2页)
蓝玉这时正在组织人手修补破浪号上的破损。
“破浪”号的帆破了三个大洞,江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艘二层小楼船曾经是朱元璋水师的骄傲,如今甲板焦黑,左舷裂开三尺长的口子,江水不断涌入,靠十二个水手轮流戽水才勉强不沉。
傅友德靠在主桅下,脸色苍白如纸。
左肩的箭伤草草包扎,那里被张定边刺了一枪,一枪贯穿,现在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剧痛。
更痛的是心——十万大军,千艘战船,如今跟在“破浪”号后的,仅剩三十七艘残破舰船,士卒不足八千。
惨败,前所未有的惨败,这场大败甚至让傅友德想要自杀,虽然被蓝玉拦下,但是心中之痛实难以宽慰的,不如死了好啊!
“傅帅,进舱歇息吧。”蓝玉递来水囊,声音嘶哑。
他右臂挨了一刀,深可见骨,用撕下的旗帜胡乱缠着,血已浸透三层布。
傅友德摇头,目光落在江面上。
夕阳西沉,将江水染成暗红,像是今日乌龙口漂血的延续。
远处,陈军的追兵隐约可见,但始终隔着五六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们在等什么?”蓝玉也看向后方。
“等我们力竭,等船沉,等我们自己溃散。”傅友德咳了两声,咳出血沫,“张定边用兵,向来如此。不追太紧,不逼太急,就像狼赶羊,赶到绝路再扑杀。”
蓝玉咬牙:“那我们就偏不停!过了前头鹰嘴湾,水道就宽了,到时候……”
话音未落,瞭望手突然嘶喊:
“将军!后方有小船追来!单人独舟!”
“什么!”
蓝玉闻言猛然起身,紧跟着来到了船尾,这时就见暮色沉沉的江面上,果然有一叶扁舟逆流而上。
船很小,至多容三五人,无帆无篷,纯凭人力操橹。
但速度快得诡异,竟在逆流中破浪疾行,将陈军大队远远甩在后面。
操橹者是个赤膊汉子,身形不算魁梧,但每一摇橹,小舟便向前蹿出数丈,如箭离弦。
“是陈军的探子?”蓝玉眯眼。
傅友德却缓缓站起,手按在刀柄上:“不,是陈九四的堂弟,汉军的副帅,熔神境的陈小虎!”
蓝玉闻言脸色骤变。
陈小虎,陈九四堂弟,汉军副帅,熔神境的强者,前不久还在洛阳跟汤帅大战一场的猛人,竟然是他!
“没想到竟然是他,他竟然敢一人追赶咱们近万部队!”蓝玉难以置信,其年龄还是小,对熔神境强者概念不强啊!
傅友德苦笑:“有何不敢,熔神二转,可于千军中来去自如,他一人,抵得上数万精兵,看来这次咱们是插翅难飞了!”
蓝玉闻言目光一凝道:“还未到必死绝境,傅帅何出此丧气之言。”
傅友德摇头苦笑,看着一脸稚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蓝玉,只是叹了口气。
而此时陈小虎已经驾着小舟追至一里之内。
此时陈小虎抬头,露出一张粗狂的脸,浓眉环眼,颔下短髯如戟,自从管理军队之后,陈小虎便留胡须,有道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陈小虎毕竟年幼,二十多岁便为军中副帅,所以他故意给自己打扮的粗狂几分,以来服众。
“哈哈,傅友德,好久不见,见了老朋友,还跑什么,速速留下,咱们叙叙旧啊!”
陈小虎看看不远的破浪号,竟弃了橹,单足一跺,罡气迸发,小舟如被巨力推动,速度再增三分!
眼看小舟就要冲来,蓝玉大惊失色,高呼一声。
“放箭!”
残存弓手引弓攒射,箭矢如雨落下。
陈小虎见状不闪不避,咧开嘴露出一嘴白牙,似在嘲笑,同时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箭矢射到身前三尺,如撞铁壁,纷纷折断坠江。
“护体罡气,普通弓箭没用的。”傅友德对蓝玉说道。
蓝玉闻言道:“没用也消耗消耗他的罡气,不能坐以待毙啊,不要停,继续给我射!”
蓝玉喊着,箭矢继续疯狂如雨下。
陈小虎这时负手而立,任凭弓箭射来,脚下罡气输送,小舟逆流而上,转眼已至百丈。
见此情况,蓝玉大喝:
“我来挡他,傅帅速走!”
言罢已经拔刀在手,随时准备冲上去。
“别去,你不是他对手。”傅友德按住他。
蓝玉却笑了,笑得惨然:“傅帅,十万大军都没了,我若再不赎罪,何颜面见吴王?不就是个陈小虎吗?今日我必杀他!”
不待傅友德再劝,蓝玉已纵身跃上船尾楼。
他撕下右臂浸血的布条,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扯下战袍,将刀柄与手掌死死缠在一起。
“陈小虎!可敢与我一战!”
声震大江。
小舟上,陈小虎闻言抬头,看向了跳上船尾的小将,勇武过人,不过勇则勇也,只是脑子有些不够用,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熔神二转是靠勇气能够抹平的吗?
陈小虎看着那小将道:“兀那小将,报上姓名!”
“左副将军蓝玉!”
“蓝玉,不错一员小将,现在朱贼示弱,良禽何不择木而栖!”
陈小虎起了爱才之心。
“哼,大丈夫不事二主,你就别白费口舌了!”
陈小虎见状道:“罢了,既然不愿归顺,那就速速离开,我的目标是傅友德,而不是你,你不是本帅的对手。”
蓝玉闻言大怒道:“少瞧不起人,你不就是仗着是陈九四的堂弟才有今日吗,真刀真枪跟老子拼,你未必是老子的对手。”
听了蓝玉的话,陈小虎一愣,紧跟着呵呵笑道:“有点意思。”
紧跟着脸色一冷:“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试试你的身手吧!”
话音未落,陈小虎单足再跺,小舟竟从江面弹起,如离弦之箭射向“破浪”号船尾。
人在空中,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物——一柄通体赤红,泛着金光的血色大刀。
“赤虎刀!”有老卒惊呼出声,陈小虎这个曾经的沔水县的编筐篾匠,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不知不觉也成为了令天下人侧目的真豪杰。
甚至连他的刀都被很多人传颂,就跟三国时期名将的武器会被传颂一样,赤虎刀与陈小虎也是绑定的。
这是陈小虎的成名兵器,以海外寒铁混以玄金铸成,重四十二斤,乃是陈九四托名匠给他打造,他这一用就是许多年,跟他经历了多次生死危机,包括两次黄州府保卫战!
更是在洛阳一战之中,用此刀与朱重八麾下猛将汤和拼了个两败俱伤。
通体赤红,刃泛金光,赤虎刀,陈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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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陈小虎持刀一刀剁了下来,只用了一分力,他还是很欣赏蓝玉的,不希望真的一刀将他劈死。
蓝玉见刀来,不退反进,抬刀格挡。
铛!
双刀相交,爆出刺耳锐鸣。
蓝玉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长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三丈,撞断船尾栏杆,险些坠江。
“将军!”亲兵来救。
“滚开!”蓝玉呕出一口血,挣扎站起。
他右臂的伤口完全崩开,白骨茬子都露了出来,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陈小虎。
陈小虎已落在甲板上,单手持刀,如渊渟岳峙。
周围士卒挺枪来刺,他看也不看,长刀一抡,刀风如墙,将十余人同时扫飞,落入江中。
“傅友德,你还要躲到何时?非要逼我一个个杀过去吗?”他声音不大,却压过江风浪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傅友德推开搀扶的亲兵,一步步走上船尾。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左肩枪伤崩裂,血顺着甲胄缝隙淌下,在甲板上印出一行血脚印。
但他腰背挺得笔直,手中凤嘴刀斜指江面,刀刃映着残阳,泛起血色寒光。
“虎帅,别来无恙。”
陈小虎眯起眼,仔细打量这个名震江淮的名将。
傅友德年过四旬,鬓已微霜,甲胄破碎,混身浴血,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傅帅倒是憔悴了不少。”陈小虎挽了个枪花:“投降吧,你我当年也是老相识,你也知我主惜才,投降而来,必有重用。”
傅友德笑了,笑得很轻:“傅某从军二十载,只学过向前,没学过投降。”
“非要逼某家动刀?”
“虎帅不必客气。”
傅友德把凤嘴刀横在胸前。
陈小虎看着傅友德,他们当年也是相识的,不过当年他是跟在陈解身后,而傅友德那时已经是徐寿辉麾下大将了,如此几年光景,便已物是人非。
“那就得罪了。”
陈小虎叹了口气,手便动了!
他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那不是快,是“重”——每一步踏出,整艘“破浪”号都在颤抖,甲板木板寸寸开裂。
长刀挥出时,没有风声,没有残影,只有一道红光,如猛虎下山,直取傅友德咽喉。
傅友德举刀格挡。
铛!
巨响如洪钟大吕。傅友德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踏出深深脚印,最后一步,半只脚已悬空船外。他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刀柄淌下,滴在甲板上,汇成一滩。
“好刀。”傅友德啐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半颗碎牙。
“傅帅的刀也不差。”陈小虎刀尖斜指,“但你只有熔炉境,差距如此明显,还要挣扎?”
傅友德不答,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熔炉境武者,以身为炉,炼精化气,此刻傅友德燃烧精血,强行催谷,丹田如熔炉沸腾,罡气贯注四肢百骸。
他皮肤泛起赤红,蒸汽从毛孔蒸腾,竟在身周形成淡淡血雾。
“燃血搏命?”陈小虎皱眉,“值得么?”
“为将者,马革裹尸,幸也。”
傅友德长啸,挥刀再上。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只攻不守。
凤嘴刀化作血色狂风,每一刀都竭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刀风所过,甲板犁开深深沟壑,桅杆被余波扫中,木屑纷飞。
陈小虎神色凝重,枪势一变,从刚猛转为绵密。
乌黑枪身在身前织成一张大网,任凭傅友德狂风暴雨般的刀势,也难越雷池半步。
三招,五招,十招……
傅友德越打越狂,刀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但陈小虎稳如磐石,刀影越缩越小,最后只守方寸之地,却如铜墙铁壁。
“第十三招。”陈小虎忽然开口。
“差不多了。”
面子也只能给这么多了!
想罢,陈小虎缓缓出刀,刀尖点在凤嘴刀刀镡上。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蕴着千钧之力。
傅友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再也握持不住,凤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江中。
刀落瞬间,陈小虎反手刀,以刀背正中傅友德膝弯。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傅友德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傅帅!”蓝玉目眦欲裂,挣扎欲起,却被陈小虎一脚踏在胸口,动弹不得。
陈小虎刀锋抵住傅友德咽喉,看着这个败军之将。
傅友德披头散发,甲胄尽碎,浑身浴血,但依然昂着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陈某敬你是条汉子,不折辱你。”陈小虎收刀,随手点了傅友德的周身大穴,封住他的武功,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牛筋索,“但军令在身,得罪了。”
他手法极快,转眼将傅友德捆得结实。
“陈小虎!”蓝玉见主帅被抓,愤怒的大吼出声:“要杀要剐冲我来,放了傅帅!”
陈小虎看都不看他,只提起傅友德,纵身跃回小舟。
小舟在江面晃了晃,竟不沉。
“回去告诉朱重八。”陈小虎立于舟头,声音在暮色中回荡,“傅友德我带走了,想要人,拿洪都来换。”
言罢,他单足一跺,小舟如箭离弦,逆流而上,转眼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破浪”号上,死一般寂静。
蓝玉瘫在甲板上,望着傅友德消失的方向,忽然仰天长啸,声如狼嚎,凄厉悲怆。啸声中,他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他是又气又怒,甚至有些失落,自己在对方的眼里,甚至连抓起来的价值都没有吗?
这一战对蓝玉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残阳彻底沉入江底,夜幕降临。
江风呜咽,卷着硝烟、血腥,和那柄沉入江底的凤嘴刀,一起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破浪”号依旧在漂,载着一船败兵,载着八千残卒,漂向更深的黑夜。
傅友德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同时还有一个消息,傅友德水军十万之中,几乎全军覆灭,最后跟着傅友德的八千人,在陈小虎抓了他们主帅傅友德后,也军心涣散,当天夜里,就逃跑大半,最后逃回湖口,清点人马,跟蓝玉逃回去的,一共不过一千二百人。
十万大军,只剩下一千二百人,可以说是几乎全军覆没。
而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金陵,传到了正在赶往洪都的徐达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