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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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风月心口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起了身，推门走了出去。
    那女子仿佛十分不习惯自己如此打扮，微微弯腰，裙摆上沾了尘土，正懊恼的拍打着。
    霁风月行至她身后，情绪起伏难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捺住心中的波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你来做什么？”
    女子正跺着脚，闻言便浑身一僵，滞了好久，才犹豫着转过头来。乌鸦鸦的发髻，一对细眉，一双美目，一张娇颜完完全全展现在霁风月面前。
    霁风月微微一怔。
    不是她。
    在触及到眼前容颜的刹那，霁风月心中瞬间平静下来，又淡淡的透出几分失落。
    “我……我，小巫只是担心楼主换了院落住不惯，所以，所以就来看看。”巫铃的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脸上带着女儿家的羞怯，娇娇柔柔略带撒娇道，“楼主，你应该不会怪小巫冒昧前来吧？”
    “你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风月楼是我所创，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识于心，何来的不惯？”霁风月有些烦躁。
    “楼主，我……”巫铃面色有些委屈，想说为何自己屡屡上门都被拒，每每与他交谈，他总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她。又想说为何那凌飞霜能得他青睐，对凌飞霜照顾有加。
    她想要质问他，想要告诉他，刚刚所说的不过是借口，她只是想多亲近亲近他，她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上据说是时下那些大家闺秀中流行的繁琐长裙，只不过想要他能赞美她一句，他的眼中能有她。是的！她心悦于他！可她毕竟是女子，这种话一时之间哪能轻易出口。
    只是没等她酝酿好，就听闻霁风月说道，“若无要事就退下吧。今后，若无重要事情不得进入。”
    巫铃面色一震，微微发白，眼中竟隐隐有水润溢出。她紧咬着殷红的唇瓣，双目含泪地看着霁风月，见霁风月不为所动，终是忍不住跺了跺脚，抽噎着转身跑出院子。
    偌大的院子又恢复了寂静。
    霁风月独自一人伫立在空空荡荡的院落内。
    风起，云走，月有缺。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然莫名有了一丝苍凉寂寞，天下万物皆善变，其中最为善变之物，莫过于人心。
    原以为凌飞霜有赤子之心，是例外。不曾想……这天下还有什么会是亘古不变的？
    思及此处，霁风月不禁自嘲，暗笑他自认聪明，实际上糊涂不堪，若非有所图的话，哪里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这一念头刚起，霁风月心中就泛起了冷意，这丝冷意让他宛如被一盆凉水从头到浇尾湿了个透顶，甚至让他忍不住打起一个冷颤，也让他彻底清醒平静下来。
    是了，人心是最险恶的。不该有所期待，有所期盼。
    他深吸了一口气，嗤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只是刚抬步，便见阁楼之上，有一道人影如鸿毛般轻伏在屋顶，轻轻揭开瓦片往下瞧，烛光透过间隙照在她的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紧蹙的双眉和紧抿的双唇透露出的疑惑。
    没人？难道不在此处？
    或许是察觉有人看她，她敏锐地转过头，捕捉着视线来源。
    四目相对……
    她迅速地放下手中的瓦片，坐直身子，扬起唇角，很是自然地打招呼，“楼主，你也出来赏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