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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稳住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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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迎接的是薛思微老师，她快步迎了上来，小声问颜知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不在你这儿做旗袍了？”
颜知非哪知道，无法回答她。
薛思微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了很多，容光焕发，这大抵就是爱情的魔力。
颜知非被薛老师带到了一间茶水房，房间很开阔，装潢别致典雅，牧先生已经坐在茶水前等候了。只背影，就足够让颜知非忐忑了。但她想着邵琅远曾教她的道理，遇上事的时候，越是表现得柔弱别人就越是踩你的底线。牧先生肯定不是会踩别人底线的小人，但如果她表现得太懦弱，不仅不会让牧先生改变主意，反而会让他低看了颜家。
没错，她代表的不再是自己，而是颜家啊。
“牧先生。”打过招呼，颜知非在薛老师的指引下坐到了牧先生的对面。
牧先生面色很平静，看不出一丁点异样。
涉世不深的颜知非在察言观色上面确实太欠缺了。
薛老师一边给颜知非倒茶，一边对牧先生撒娇：“我等会儿想吃煎牛排，你这里忙完就帮我做，可别拖着，年纪大了，肚子一点儿也饿不得。”
牧先生点头，“我很快，你先出去吧。”
薛老师原本不打算离开的，但看到牧先生眼里的坚持后，她只好退了出去。
薛老师走后，牧先生对颜知非微笑道：“薛老师很喜欢你，也很喜欢你做的旗袍，比对邵家的上海织锦旗庄上心，她是真心把你当自己人。”
颜知非心中鼓点乱敲，强行保持镇定，回道：“承蒙薛老师关照。”
牧先生又道：“但我看了你给她做的旗袍，质量很差，倒不像颜安青大师傅的徒弟之手所做。”
牧先生一开口就如此不客气，颜知非的心里顿时对他有了抵触，抵触归抵触，不好好处理，单子飞了，之前的投入就全完了。失去单子是小，失去机会是大。如果能成功完成旗袍展览需要用的旗袍，她颜知非的名头会一跃而起，到时候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单子主动找上门来。旗庄会慢慢壮大，她也算在上海立足了。
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应该没人会来找她做旗袍了。没有生活来源，她在上海待不长久。
颜知非没有急着辩驳，也没有表现出激动，而是平静地看着牧先生。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平常咋咋呼呼的她在遇到大事时是无比的冷静和平静，仿佛整个人从眼前的画面脱离而出，成了毫不相关的第三者。
既然颜知非不说话，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太尴尬，牧先生不得不多说几句，他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之所以来找你做我旗袍展览的旗袍，主要是因为你是颜安青大师的孙女，应该得到了他的真传。我问过薛老师了，通常情况下，今日，你就该把旗袍送到我这儿来了，但你并没有送来。”
颜知非还是没说话。
牧先生又道：“我听到过这么一种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希望能从非非你这儿得到证实。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虽是颜安青大师的孙女，但并没有得到真传，在青古邬的时候也算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活泼丫头，对做旗袍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颜知非嘴角微微动了动，似有不屑的笑意。
她只是表情管理失败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小古怪发生。
颜知非在心里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应对牧先生。他的话确实句句都有可被反驳的地方，但她担心自己一开口就露了怯，比如手抖，比如流泪……
有些人在紧张和激动的时候就会有这种生理反应。
她在青古邬的时候惹过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哭着把她骂了一顿，每个字都骂得精准，但她一开口就哭了，手还发抖，所以——毫无气势可言，反而被颜知非做了个鬼脸。当然，后来爷爷拧着她到女孩儿家道歉，还当着女孩儿一家的面抽了她二十多下荆棍。
心理问题也许还可以战胜，生理上的拖后腿该怎么处理？
颜知非感觉自己是热锅上的一只蚂蚁，还是最逞强的那一只，明明马上就要变成烧烤了，却还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牧先生又道：“实话说吧，是琅远家里的陆管家给我打的电话。”
“你应该还记得一位叫可儿的姑娘吧，她说和你见过几回。她说话很谨慎，但意思也都差不多，你确实在做旗袍上有些不尽人意。”
当牧先生说到陆管家的时候，颜知非的心里顿时埋起了万顷炸药！
牧先生看上去也是有修养有远见有眼界的大艺术家，居然跟陆管家这种人混在一起，还听信他的话！
当牧先生提到可儿的时候，颜知非埋在心里的万顷炸药顿时被点燃！
“牧先生！”颜知非一点儿也不客气，说道：“我一个一个地回答你的问题。”
“我今天没把旗袍带来，确实是因为没有完成。通常情况下，十多天做一件高级定制旗袍是没有问题的。今天是我们约定交易的第十天，除去今天我来见您，严格来说我只做了九天。而且，牧先生要做的不是高定旗袍，而是艺术品，一针一线都要讲究，多花一两日时间，得到的东西自然更好。”
拿一日、半日来为难人，显得牧先生小气了。牧先生听后，只觉心里尴尬。
颜知非继续道：“牧先生说您见过我给薛老师做的那件旗袍，没错，薛老师那件旗袍就是为了见您才找人诚心定做的，您当然见过。付款找我做的是薛老师，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希望能和当事人进行沟通。至于牧先生说它质量差，我会置之不理，因为我不需要对无关人员进行解释和沟通。”
颜知非为薛老师感到不值，她为了一件旗袍夜夜辗转反侧，没想到最后到了牧先生的嘴里成了“质量差”。
颜知非提醒牧先生：“我对青古邬之外的世界确实不大了解，但在我们青古邬，做人需要坦荡。我不妨如实告诉牧先生，等会儿我会跟薛老师提到关于你和我的谈话。”
牧先生面露尴尬，随即为自己圆场，他道：“非非，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说那件旗袍差，而是客观地描述它是一件质地不好的旗袍。”
“那我问问牧先生，”颜知非道：“薛老师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旗袍？你期待看到的又是一件什么样的旗袍？”
牧先生微愣了下，回答：“你给她做的旗袍很完美，完全符合她的预期，也是我喜欢的。”
颜知非道：“薛老师和您都喜欢，是因为它就是薛老师手中那件旧旗袍的翻版，一比一完美还原当年的样子。”
“没错。”牧先生感觉自己原本想要沟通的问题被颜知非这个小丫头给打乱了。
出来迎接的是薛思微老师，她快步迎了上来，小声问颜知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不在你这儿做旗袍了？”
颜知非哪知道，无法回答她。
薛思微比之前看上去年轻了很多，容光焕发，这大抵就是爱情的魔力。
颜知非被薛老师带到了一间茶水房，房间很开阔，装潢别致典雅，牧先生已经坐在茶水前等候了。只背影，就足够让颜知非忐忑了。但她想着邵琅远曾教她的道理，遇上事的时候，越是表现得柔弱别人就越是踩你的底线。牧先生肯定不是会踩别人底线的小人，但如果她表现得太懦弱，不仅不会让牧先生改变主意，反而会让他低看了颜家。
没错，她代表的不再是自己，而是颜家啊。
“牧先生。”打过招呼，颜知非在薛老师的指引下坐到了牧先生的对面。
牧先生面色很平静，看不出一丁点异样。
涉世不深的颜知非在察言观色上面确实太欠缺了。
薛老师一边给颜知非倒茶，一边对牧先生撒娇：“我等会儿想吃煎牛排，你这里忙完就帮我做，可别拖着，年纪大了，肚子一点儿也饿不得。”
牧先生点头，“我很快，你先出去吧。”
薛老师原本不打算离开的，但看到牧先生眼里的坚持后，她只好退了出去。
薛老师走后，牧先生对颜知非微笑道：“薛老师很喜欢你，也很喜欢你做的旗袍，比对邵家的上海织锦旗庄上心，她是真心把你当自己人。”
颜知非心中鼓点乱敲，强行保持镇定，回道：“承蒙薛老师关照。”
牧先生又道：“但我看了你给她做的旗袍，质量很差，倒不像颜安青大师傅的徒弟之手所做。”
牧先生一开口就如此不客气，颜知非的心里顿时对他有了抵触，抵触归抵触，不好好处理，单子飞了，之前的投入就全完了。失去单子是小，失去机会是大。如果能成功完成旗袍展览需要用的旗袍，她颜知非的名头会一跃而起，到时候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单子主动找上门来。旗庄会慢慢壮大，她也算在上海立足了。
如果失去这个机会，应该没人会来找她做旗袍了。没有生活来源，她在上海待不长久。
颜知非没有急着辩驳，也没有表现出激动，而是平静地看着牧先生。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平常咋咋呼呼的她在遇到大事时是无比的冷静和平静，仿佛整个人从眼前的画面脱离而出，成了毫不相关的第三者。
既然颜知非不说话，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太尴尬，牧先生不得不多说几句，他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之所以来找你做我旗袍展览的旗袍，主要是因为你是颜安青大师的孙女，应该得到了他的真传。我问过薛老师了，通常情况下，今日，你就该把旗袍送到我这儿来了，但你并没有送来。”
颜知非还是没说话。
牧先生又道：“我听到过这么一种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希望能从非非你这儿得到证实。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虽是颜安青大师的孙女，但并没有得到真传，在青古邬的时候也算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活泼丫头，对做旗袍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颜知非嘴角微微动了动，似有不屑的笑意。
她只是表情管理失败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小古怪发生。
颜知非在心里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应对牧先生。他的话确实句句都有可被反驳的地方，但她担心自己一开口就露了怯，比如手抖，比如流泪……
有些人在紧张和激动的时候就会有这种生理反应。
她在青古邬的时候惹过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哭着把她骂了一顿，每个字都骂得精准，但她一开口就哭了，手还发抖，所以——毫无气势可言，反而被颜知非做了个鬼脸。当然，后来爷爷拧着她到女孩儿家道歉，还当着女孩儿一家的面抽了她二十多下荆棍。
心理问题也许还可以战胜，生理上的拖后腿该怎么处理？
颜知非感觉自己是热锅上的一只蚂蚁，还是最逞强的那一只，明明马上就要变成烧烤了，却还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牧先生又道：“实话说吧，是琅远家里的陆管家给我打的电话。”
“你应该还记得一位叫可儿的姑娘吧，她说和你见过几回。她说话很谨慎，但意思也都差不多，你确实在做旗袍上有些不尽人意。”
当牧先生说到陆管家的时候，颜知非的心里顿时埋起了万顷炸药！
牧先生看上去也是有修养有远见有眼界的大艺术家，居然跟陆管家这种人混在一起，还听信他的话！
当牧先生提到可儿的时候，颜知非埋在心里的万顷炸药顿时被点燃！
“牧先生！”颜知非一点儿也不客气，说道：“我一个一个地回答你的问题。”
“我今天没把旗袍带来，确实是因为没有完成。通常情况下，十多天做一件高级定制旗袍是没有问题的。今天是我们约定交易的第十天，除去今天我来见您，严格来说我只做了九天。而且，牧先生要做的不是高定旗袍，而是艺术品，一针一线都要讲究，多花一两日时间，得到的东西自然更好。”
拿一日、半日来为难人，显得牧先生小气了。牧先生听后，只觉心里尴尬。
颜知非继续道：“牧先生说您见过我给薛老师做的那件旗袍，没错，薛老师那件旗袍就是为了见您才找人诚心定做的，您当然见过。付款找我做的是薛老师，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希望能和当事人进行沟通。至于牧先生说它质量差，我会置之不理，因为我不需要对无关人员进行解释和沟通。”
颜知非为薛老师感到不值，她为了一件旗袍夜夜辗转反侧，没想到最后到了牧先生的嘴里成了“质量差”。
颜知非提醒牧先生：“我对青古邬之外的世界确实不大了解，但在我们青古邬，做人需要坦荡。我不妨如实告诉牧先生，等会儿我会跟薛老师提到关于你和我的谈话。”
牧先生面露尴尬，随即为自己圆场，他道：“非非，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说那件旗袍差，而是客观地描述它是一件质地不好的旗袍。”
“那我问问牧先生，”颜知非道：“薛老师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旗袍？你期待看到的又是一件什么样的旗袍？”
牧先生微愣了下，回答：“你给她做的旗袍很完美，完全符合她的预期，也是我喜欢的。”
颜知非道：“薛老师和您都喜欢，是因为它就是薛老师手中那件旧旗袍的翻版，一比一完美还原当年的样子。”
“没错。”牧先生感觉自己原本想要沟通的问题被颜知非这个小丫头给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