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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虽不可去,求可节也
——荀子·《正名》
长春宫,偏殿耳房
一身浅青色宫装的女子坐在铜镜面前,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铜镜中倒映着一张眉眼精致,温婉秀丽的鹅蛋脸,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白皙娇嫩的肌肤,那双黑白分明澄澈似琉璃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莫名。
许久之后,她才放下手,轻轻吐出一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哪怕为奴为婢六年,这双手也依旧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她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有些苦恼的皱眉。
喜塔腊·尔晴,阴狠恶毒,做下无数的错事,这是魏璎珞对她的控诉,可是…对尔晴而言,她所走的每一步,明明都是自己的算计,却偏偏…每一步又都是身不由己。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渐渐变得暗沉,明明她的祖父官至一品,为皇上为整个大青立下功劳,偏偏他们家…依旧是包衣,她自小被精心教养,备受宠爱,却依旧要进宫为奴为婢,可是…只要成为皇上的妃嫔获得宠爱,就能全族抬旗,所有族人从此摆脱包衣的身份,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从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路只有一条,她为此谋划多年,可惜,她的谋划在魏璎珞出现之后不值一提。
尔晴轻轻笑了一下,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那位阿十大人说“欲虽不可去,求可节也”。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野心和欲望不是丑陋而不可饶恕的,只是需要用对方法。
尔晴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眼和镜子里的人对视,那里面的人狰狞疯狂又阴鸷恶毒,镜子外面的尔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恬静又美好。
这一次,她绝对…可以做到。
“尔晴!”
门外想起明月充满活力的声音,尔晴的手一顿,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起身打开门,明玉便欢快的蹦进来。
“尔晴,你怎么现在才开门?”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清晨的阳光落在屋顶,随即洒在尔晴的侧脸,温柔的将她包裹在阳光中。
明玉攥着袖角要嗔怪几句,却忽然顿住,到了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脚步也钉在原地,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直直落在尔晴身上,微微睁大乐言。
尔晴站在光中,浅青宫装的领口被晨光染得愈发柔和,鬓边素银簪子沾了微光,衬得发间几缕碎发都清晰可见。
尔晴抬手理过鬓角,腕间素色绢花随着动作轻晃,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将肌肤衬得莹润通透,连眉骨下的淡影都柔和得恰到好处。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盛满了浅淡的疑惑,眼尾微微垂着,语气里带着一贯有的温和:
“怎么了?”
明玉喉间动了动,半晌才讷讷地摇了摇头,语气也不自觉放软:
“没、没什么。”
她走近两步,目光仍不自觉黏在尔晴脸上,只觉得此刻的尔晴,格外引人注目。
尔晴瞧她这模样,嘴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着的微尘:
“可是皇后娘娘有吩咐?”
她声音温和,带着惯有的沉稳,指尖落在袖间,悄悄蜷了蜷,将所有的心绪尽数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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