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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柔软以及可爱的阿蒲,差点用她软乎乎的小拳头让马铁锤见识一下,什么叫濒临死亡的感觉。
好在阮恬是一个心怀正义感,觉得自己不该对弱智下手的好人。
用了几句话,就把一切解释清楚。
铁锤也立时惊醒,看着地上那个人事不知,宛如一具尸体的男人,不禁打了个绵长的嗝。
阮恬:“……”二姐知道你这么怂吗?
铁锤不怂,毕竟他可是小有名气的猎户,以及齐州城内最受欢迎的打工皇帝。但这也不能掩饰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看到一个满脸是血不知死活的男人,还是要怕的。
“我看他的伤也不算中,这时候你去哪儿找郎中?先给他洗涮下,等天亮赶紧送医馆去。”刚刚不觉得,阮恬现在可是困的要死。而且身上冷飕飕,她需要马上进入温暖的被子。
等他们忙活了半天,总算把这个人打理的有个人样,已经累得不行了。
可现在要把人放在那儿,又是个问题。
家里也没个空房子,真是愁人啊。虽然院子大,屋子多,但两家人住在一起,也觉得地方狭小。
连钱氏都说,等到再赚了银子该租一间大宅子的。不过阮恬清楚,她也就是说说而已。
“就把他放在这儿,往桌子上一放,给他盖床被子就成了。”
“那他不会冻死吧?”铁锤有些担忧的说。
阮恬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以为现在是冬天啊。你要真担心他冷,干脆给他灌个汤婆子去。”
家里的汤婆子不少,还是阮恬上街时候采购时遇到店家搬迁甩货。因都是些陈年旧货,外面的棉布罩子也都没了,而且还生了一层铜锈。因而,以一个极为低廉的价格就买了些回来。
送到秦升手里,重新打磨抛光。又有几位女性长辈的巧手下,家里就多了几个亮闪闪的铜制汤婆子。每人都分了一个,尤其刚入秋夜里的时候,那叫一个冷。因此这段时间,汤婆子也成了大家的抢手货。
阮恬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铁锤竟真的用炭炉烧了水,灌了个汤婆子给他塞怀里了。
至于剩下的水,便问她要不要泡脚。
“脚凉可睡不着。”他振振有词道:“以前冬天夜里冷时,我总要把她的脚揣在怀里捂着……”
阮恬当然要泡脚,不然就要被狗粮撑到了。没看出来铁锤长得其貌不扬,名字也一言难尽倒是挺疼老婆。
脚底被热乎乎的水浸润,果然舒服多了。这一夜,阮恬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期待,睡的很踏实。
当然,只要假如一早,她没有被一声尖叫给吵醒的话。
何君只觉得自己见到了鬼差,一夜睡的太安逸了。既然他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前过往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他这辈子便是投生到人身又如何,没准下辈子就要成为一头猪,要被人送进锅里。
热热蒸汽煮着,猪肉咕噜噜就熟透了。那食客说不定还要叹一句:“啊,真香。”
何君实在太热,他忍不住挣扎着,扑通一声落了地。
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他瞪大眼睛看着陌生的地方,挣扎了半天却无法逃出来。就在这时,他和一双木楞的双眼相对。
那眼睛的主人浑身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就像那坟墓里的尸体掀开棺材走了出来。
他一惊,哪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啊的一声就叫出来。
于是,这下好了。不知道打哪儿来了这么多人,一拥而上。
阮恬看着那个被包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宛如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一样的男人,按着额角叹了口气。
唉,这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昨日的事情难免又要再解释一遍,于是众人知道这是个被阮恬救下的青年。至于他为什么被人,大家倒不是很关心。
“原来这里竟是无名居。”何君感慨,他想过自己已经死了,惟独没想过自己会被人救下。
那会儿正是半夜,街上又没有什么人,他即便是死了,也是应该。
阮恬见他行礼道谢,实在不忍心看他那张猪头脸。她盯了半天,眯着眼睛确认:“你是……何郎君?”
何君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竟被女郎认出来了。”
前文便说过,阮恬常去一家铺子买纸张。何君就是这家的伙计兼账房,阮恬去过几次,还有印象。
那家书画铺子的店家是一对父子,有一手装裱的好手艺。这样的生意也不怎么赚钱,也不知道为何要请个账房先生。何况这经手银钱的,大多都是由自家人来。可见何君要不手段了得,要不就是深受信任。
她去的几次,也就和对方说句一句话,隐约知道对方姓何,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眉心皱了皱,阮恬环着胸问:“你为何遭人毒打?”
何君实在难堪,半晌才将此事和盘托出。
这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何君这个人太出挑了。
书画铺子的父子是好人,铺子又在坊里一条热闹的街市。这样好的位置,可不就惹了别人眼红嘛。于是诱导那家的小郎赌博,欠下巨债。拿不出银钱来,就要用地契来还。
小郎自然不甘,对方便威胁他,要烧掉铺子,杀了他们父子二人。小郎只能把地契偷出来,又担心被父亲责骂,干脆将此事推到了何君身上。
何君感恩那老翁在他落魄时曾给他一份工作,姑且认了下来。
接下来的操作嘛,就有点……骚。
这是阮恬自己的解释,比较方便理解。
老翁并未责备,可是看着何君很是失望。然后,何君被人套了麻袋,对方是替老翁出头的。挨了一顿打,第二日上工就发现铺子没了,那对父子也连夜离开。而要账的人堵到门上,说那小郎告诉他们房契在他手里。
何君自然拿不出来,于是又挨了一顿打。
“啧啧,真惨。”阮恬挪逾的看着他,没料到这人一脸刻薄相,性子倒还不错。
那小郎赌博偷了房契抵押换银子填账,他竟也敢认下?所以,才被人家算计。一张房契用了两回。换了银子,又哄了赌坊。
而何君就是其中的牺牲者。砰!壮烈牺牲!
即便是想想,都要替他落下几滴同情的泪水,再骂他一声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