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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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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下的牧禾镇朝气蓬勃。
早餐铺子里的肉汤翻滚出白雾，运货的驮马用蹄子敲响了铺路石板，牧禾镇百姓们在这晨光底下来来往往，投入到今日的生计当中。
徐年看了眼仍在他手里的旧木剑，再次去了夜家。
到了夜家，徐年发现这个朝阳牧禾镇的时间段，虽然确实是那些江湖义士们的到来之前。
但这个“之前”却有些久了。
久到有个十来年。
夜惊晨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爹！我的木剑不见了，你有看到吗？”
“娘，是不是你把我木剑藏起来了！”
“哥，你是不是偷偷拿我的木剑出去耍帅了！”
“爷爷……”
小夜惊晨的木剑不见了。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精力最容易过剩的时候，挨个问挨个闹，大有不见到他的木剑就不罢休的气势，弄得夜家上下鸡犬不宁。
好在徐年来了。
夜家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你的剑。”
徐年没有任何弯弯绕绕，来了之后直接就把旧木剑给了小夜惊晨。
小夜惊晨看到木剑后怔了一下。
他接了木剑，低着头，半天没有动弹，夜家在这一刻也陷入了停滞。
不仅仅是夜家人没有动。
就连灶台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像是有谁为这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徐年十分确信，按下暂停键的人，就是他面前的小夜惊晨。
在欲海深处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徐年已经窥见了欲海本质，对于这座幻境因何存在如何运转，有了更深的理解。
幻境其实是属于夜惊晨的幻境。
只是幻境所扎根的欲海，显而易见并非是夜惊晨能够完全掌控的力量。
而更重要的，是真正能够掌控欲海之力，也就是徐年匆匆一瞥见过的额那个存在，却又出于某种需要，不得不受制于夜惊晨，没法插手幻境牧禾镇。
若是夜惊晨一心想要徐年死，在这欲海幻境里徐年也难以顺利。
但偏偏夜惊晨有二心。
一心为善，一心为邪。
邪念虽占据上风，但徐年也不是任其拿捏，在鸦群蔽日的牧禾镇没能困死徐年之后，便露出了破绽，给善念找到了可乘之机。
善念虽弱，却如星火仍在，仍有燎原的机会。
徐年正是在善念的引导之下，才从一步步见证了牧禾镇惨案的真相，可以说是逆着光阴往回找，找到了小夜惊晨。
小夜惊晨也就是善念。
不过他并非是藏在此地难以寻找，这座朝气蓬勃的朝阳牧禾镇其实是个牢笼。
弄丢了旧木剑的小夜惊晨，冲不破这座牢笼。
所幸徐年没有辜负小夜惊晨费尽心思给出的指引，从正午牧禾镇幻境里找到了旧木剑，给他带了过来。
带来的还不止是旧木剑。
“你怎么来了？”
小夜惊晨双手捧着木剑，低头端详了一阵后，抬头看向了徐年，那张稚气犹在的脸上，满是困惑。
这一问也在徐年的意料之外，他皱眉问道：“不是你送我过来的吗？”
不是巡检司里的秋婵那一推。
徐年窥不见欲海本质。
大概率也找不到这座朝阳牧禾镇。
难道……
小夜惊晨摇了摇头：“我？我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这儿等死？”
所以。
巡检司里的秋婵，并非是小夜惊晨的手笔？
其实徐年原本就有些怀疑，因为巡检司里的秋婵最后的表现太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和贞烈自尽的秋婵不一样。
和被吊在行刑架上的秋婵也不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句。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是在提醒什么呢？
指的又是谁呢？
只是当时那一推，直接把徐年推入了欲海深处，在欲海的冲刷下，徐年根本没有余力仔细思考临别赠言时的秋婵身上的不一样是来自何处。
现在小夜惊晨的摇头，也算是把徐年的猜测给坐实了。
徐年此时回忆着那几句话，仔细回想着秋婵身上的气质，竟是从中品味出了朦朦胧胧的几分熟悉感。
可当仔细回味，想要找到源头时，却又只觉得模糊不清。
寻不到这源头在哪儿。
“算啦，就当你是误入此地的吧，反正是好事，想那么多作甚……不过，你就带了我的剑吗？没有带别的什么？”
小夜惊晨的话打断了徐年的深思，徐年将他从夜家带走的另一物交了出来。
一本在床板夹缝中藏了很久的书。
“吓！你、你……你怎么把这书也带着了？我说的是床头那几本武功秘籍啊！那可是能够战胜邪恶打败魔头振兴武林的功法，你不带走武功秘籍，是怎么想的带这本书？”
徐年当时也算是灵机一动。
那些武功秘籍上的字迹都已经有些褪色了，辨认不清，但是这本春宫册上的一笔一划，却清晰无比。
这和旧木剑一样。
虽是旧物，却新的过分了。
所以徐年才把春宫册和旧木剑一块带走了。
即便是多此一举，想来也不至于是什么大错。
不过现在来看，徐年的灵机一动确实是对的。
小夜惊晨嘴上说着嫌弃，但是接过春宫册后便津津有味地翻开看了起来，看了几页后似乎恍然想起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直接把书塞在了怀里。
从头到尾，丝毫没有要把这本带错的书丢给徐年或者是扔掉的意思。
小夜惊晨摇了摇头：“唉，算了，也不能怪你。”
“带错了就带错了吧，怎么说也是旧物，能让我回忆起年幼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的我，还以为人人都念叨的江湖是什么好地方。”
“真正入了江湖，才发现江湖或许是个好地方，但却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住江湖的好……”
小夜惊晨拿到了书，提起了木剑，老气横秋地评价了一下江湖，尔后便向前迈开了步子。
“虽然原本只是想引你离开由我心而生的幻境，但既然你把剑都送过来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做事了。”
“事不宜迟，走吧。”
“再磨蹭下去，他要是发现了你已经来了，说不定还会变出什么花样来……”
小夜惊晨拿着木剑，一剑斩出。
斩开了天。
在天的另一边，是又一座牧禾镇。
一座朝气不在，血光冲天的牧禾镇。
残破的尸首散落在街头巷尾的各处，那些流出来的血还未凝固，在月照当空的夜色下，在地上弯弯曲曲流淌的猩红，宛如一条条蠕动着的赤红细蛇。
群鸦未至。
但是牧禾镇已然死去。
朝阳下的牧禾镇朝气蓬勃。
早餐铺子里的肉汤翻滚出白雾，运货的驮马用蹄子敲响了铺路石板，牧禾镇百姓们在这晨光底下来来往往，投入到今日的生计当中。
徐年看了眼仍在他手里的旧木剑，再次去了夜家。
到了夜家，徐年发现这个朝阳牧禾镇的时间段，虽然确实是那些江湖义士们的到来之前。
但这个“之前”却有些久了。
久到有个十来年。
夜惊晨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爹！我的木剑不见了，你有看到吗？”
“娘，是不是你把我木剑藏起来了！”
“哥，你是不是偷偷拿我的木剑出去耍帅了！”
“爷爷……”
小夜惊晨的木剑不见了。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精力最容易过剩的时候，挨个问挨个闹，大有不见到他的木剑就不罢休的气势，弄得夜家上下鸡犬不宁。
好在徐年来了。
夜家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你的剑。”
徐年没有任何弯弯绕绕，来了之后直接就把旧木剑给了小夜惊晨。
小夜惊晨看到木剑后怔了一下。
他接了木剑，低着头，半天没有动弹，夜家在这一刻也陷入了停滞。
不仅仅是夜家人没有动。
就连灶台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像是有谁为这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徐年十分确信，按下暂停键的人，就是他面前的小夜惊晨。
在欲海深处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徐年已经窥见了欲海本质，对于这座幻境因何存在如何运转，有了更深的理解。
幻境其实是属于夜惊晨的幻境。
只是幻境所扎根的欲海，显而易见并非是夜惊晨能够完全掌控的力量。
而更重要的，是真正能够掌控欲海之力，也就是徐年匆匆一瞥见过的额那个存在，却又出于某种需要，不得不受制于夜惊晨，没法插手幻境牧禾镇。
若是夜惊晨一心想要徐年死，在这欲海幻境里徐年也难以顺利。
但偏偏夜惊晨有二心。
一心为善，一心为邪。
邪念虽占据上风，但徐年也不是任其拿捏，在鸦群蔽日的牧禾镇没能困死徐年之后，便露出了破绽，给善念找到了可乘之机。
善念虽弱，却如星火仍在，仍有燎原的机会。
徐年正是在善念的引导之下，才从一步步见证了牧禾镇惨案的真相，可以说是逆着光阴往回找，找到了小夜惊晨。
小夜惊晨也就是善念。
不过他并非是藏在此地难以寻找，这座朝气蓬勃的朝阳牧禾镇其实是个牢笼。
弄丢了旧木剑的小夜惊晨，冲不破这座牢笼。
所幸徐年没有辜负小夜惊晨费尽心思给出的指引，从正午牧禾镇幻境里找到了旧木剑，给他带了过来。
带来的还不止是旧木剑。
“你怎么来了？”
小夜惊晨双手捧着木剑，低头端详了一阵后，抬头看向了徐年，那张稚气犹在的脸上，满是困惑。
这一问也在徐年的意料之外，他皱眉问道：“不是你送我过来的吗？”
不是巡检司里的秋婵那一推。
徐年窥不见欲海本质。
大概率也找不到这座朝阳牧禾镇。
难道……
小夜惊晨摇了摇头：“我？我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这儿等死？”
所以。
巡检司里的秋婵，并非是小夜惊晨的手笔？
其实徐年原本就有些怀疑，因为巡检司里的秋婵最后的表现太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和贞烈自尽的秋婵不一样。
和被吊在行刑架上的秋婵也不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句。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是在提醒什么呢？
指的又是谁呢？
只是当时那一推，直接把徐年推入了欲海深处，在欲海的冲刷下，徐年根本没有余力仔细思考临别赠言时的秋婵身上的不一样是来自何处。
现在小夜惊晨的摇头，也算是把徐年的猜测给坐实了。
徐年此时回忆着那几句话，仔细回想着秋婵身上的气质，竟是从中品味出了朦朦胧胧的几分熟悉感。
可当仔细回味，想要找到源头时，却又只觉得模糊不清。
寻不到这源头在哪儿。
“算啦，就当你是误入此地的吧，反正是好事，想那么多作甚……不过，你就带了我的剑吗？没有带别的什么？”
小夜惊晨的话打断了徐年的深思，徐年将他从夜家带走的另一物交了出来。
一本在床板夹缝中藏了很久的书。
“吓！你、你……你怎么把这书也带着了？我说的是床头那几本武功秘籍啊！那可是能够战胜邪恶打败魔头振兴武林的功法，你不带走武功秘籍，是怎么想的带这本书？”
徐年当时也算是灵机一动。
那些武功秘籍上的字迹都已经有些褪色了，辨认不清，但是这本春宫册上的一笔一划，却清晰无比。
这和旧木剑一样。
虽是旧物，却新的过分了。
所以徐年才把春宫册和旧木剑一块带走了。
即便是多此一举，想来也不至于是什么大错。
不过现在来看，徐年的灵机一动确实是对的。
小夜惊晨嘴上说着嫌弃，但是接过春宫册后便津津有味地翻开看了起来，看了几页后似乎恍然想起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直接把书塞在了怀里。
从头到尾，丝毫没有要把这本带错的书丢给徐年或者是扔掉的意思。
小夜惊晨摇了摇头：“唉，算了，也不能怪你。”
“带错了就带错了吧，怎么说也是旧物，能让我回忆起年幼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的我，还以为人人都念叨的江湖是什么好地方。”
“真正入了江湖，才发现江湖或许是个好地方，但却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住江湖的好……”
小夜惊晨拿到了书，提起了木剑，老气横秋地评价了一下江湖，尔后便向前迈开了步子。
“虽然原本只是想引你离开由我心而生的幻境，但既然你把剑都送过来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做事了。”
“事不宜迟，走吧。”
“再磨蹭下去，他要是发现了你已经来了，说不定还会变出什么花样来……”
小夜惊晨拿着木剑，一剑斩出。
斩开了天。
在天的另一边，是又一座牧禾镇。
一座朝气不在，血光冲天的牧禾镇。
残破的尸首散落在街头巷尾的各处，那些流出来的血还未凝固，在月照当空的夜色下，在地上弯弯曲曲流淌的猩红，宛如一条条蠕动着的赤红细蛇。
群鸦未至。
但是牧禾镇已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