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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妩扯了扯江昱忘的袖子,不料被他反扣住手,怎么都挣不掉。
    姬沐逢眼尖地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更受刺激,仰天长啸:“我不接受!哥哥,你撬我墙脚!”
    江昱忘喝了一口水,挑了挑眉,霸道又嚣张:“她一直都是我的,哪来撬墙脚一说。”
    姬沐逢小朋友眼眶发红,捂着耳朵:“我不听!”
    “你有嫂子了,该高兴。”江昱忘一针见血地刺激他。
    姬沐逢崩溃地“啊”了一声,立刻倒在桌子上。
    扶栖染才不管小儿子做作的叫唤,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俩处对象啦?”
    奚妩好不容易挣开江昱忘的手,嗓音温和:“对。”
    “我靠,那岂不是便宜这小子了吗?”扶栖染激动地飙出一句脏话。
    姬之琛无奈扶额:“妈,你注意点形象吧,您小儿子还未成年。”
    尽管如此,扶栖染对两人在一起这件事还挺高兴的,一连喝了好几杯酒。
    最后两人要离开时,扶栖染拉过奚妩在一旁说话江昱忘则在院子外面等她。
    扶栖染拍了拍奚妩的手:“姬姨不拿你当外人,那小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脾气虽然臭了点,但人很稳重,是个善良的孩子,你多担待着点。”
    “好。”奚妩点头。
    一到冬天,奚妩手脚就冰凉,江昱忘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把掌心的温度渡过去。
    江昱忘捏了她的指尖一下,问:“刚姬姨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呀——”奚妩整张脸埋进毛衣领子里,眼睛转了一下,“她说你太花心了,不靠谱。”
    江昱忘听了也不生气,笑:“行,以后尽量靠谱点儿。”
    *
    “我不想挂科啊。”叶清欢抱着厚厚的书本一脸的痛苦。
    奚妩背得还好,但发现自己谈了恋爱后,对课程的专注度差了一点。
    期末考试结束后,奚妩本该立刻回家的,可是她想先跟江昱忘待两天再回去。
    而且,她也不太放心江昱忘的病。
    考完试后,奚妩同母亲撒了一个谎,她打电话给宁雪陌时,心跳直逼120。
    电话接通后,宁雪陌问她:”喂,潇潇,回来的车票买了吗?”
    “喂,妈妈,票之前就买了,”奚妩嗓音柔柔,她紧张咽了一下口水,“但是老师让我跟个医学项目,可能要晚一周。”
    “哦,这样啊,那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宁雪陌一听是学校的事,一点怀疑之心都没有。
    “好。”
    挂完电话后,奚妩松了一口气,同时觉得撒谎真的不容易。
    江昱忘知道她商量好了后,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他的流氓。
    J:【跟我睡?】
    奚妩编辑发送:【才不要。】
    学校锁门的时候,江昱忘开车进校门来接她,他把行李搬上后车厢,奚妩打开副驾驶的门,一侧头,便看到了车后排坐得端端正正的一条德牧和一只胖橘。
    奚妩眼底透着惊喜,坐进来冲它们招手,奎大人抬起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座位,想跳到她怀里,1017冲她兴奋地喵了两声后高冷地端坐在座位上。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江昱忘长腿一伸,侧着身子坐了进来
    江昱忘把奚妩送到他家,刚想带姑娘吃个饭,就接到他外公的电话。
    江昱忘的视线停在奚妩身上顿了顿,声音迟疑:“今晚我要去趟外公家,你——”
    “我没事呀,你去吧。”奚妩说道。
    江昱忘点头:“好,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说完,江昱忘转身就走,奚妩忽地想起什么,追出去,急忙说道:“哎,我今晚——”
    只可惜,江昱忘走得匆忙,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院子外传来引擎轰隆作响的声音,“我今晚有个聚会,可能会晚点回来”这句话也就卡在奚妩喉咙里。
    每个学期期末结束后,系里都有一次聚会,奚妩一般很少参加。
    池卿央求奚妩半天,直呼她的心动男嘉宾也会来,让她一定要陪自己去这个聚会。
    奚妩只好答应。
    晚上七点,奚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涂了点腮红提了下气色就出门了。
    她和池卿碰头时,眉眼掠过惊讶:“卿卿,第一次见你这么精心打扮。”
    池卿以往都是走中性风,偏酷的路线,今天做了头发,指甲,一身杏色大衣搭黑色丝绒半身裙,气质又亮眼。
    池卿挽住她的胳膊:“害,只能说那位心动男嘉宾面子挺大。”
    “池卿,这…这还是你吗?我不会是背书背花眼了吧。”有位男生推了下眼镜。
    池卿拉着奚妩坐下,把包放在一边,笑得爽朗:“就是姐姐我。”
    灯光忽明忽暗,有人认出池卿身边坐着的奚妩,吹了个口哨:“临床(2)班的奚妩,百闻不如一见啊。”
    奚妩这个人反差的点在于,在喜欢的人面前容易紧张,在外人面前就非常淡定。
    奚妩笑了一下:“有那么夸张吗?我只是放假了要早点赶回家。”
    “有!知道大家为什么叫你食堂女神吗?因为除了学习的地方,大家碰见你最多的地方就是食堂了。而且,平常也不见你参加什么社团和出席任何社交活动。”有人插话道。
    奚妩愣了一下,别人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喝了一口饮料,开玩笑道:“可能是我比较无趣。”
    “就是他!”池卿一下子矜持起来,小声地说道。
    “哪个呀。”奚妩问道。
    “就前面那个,穿藏蓝色大衣的。”
    奚妩抬眼看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进来,有人见他们拿着伞,问道:“外面下雨了啊?”
    “雨夹雪,路不好走。”蓝色风衣男生答。
    红色毛衣一路哆嗦着进来,见奚妩旁边有个空位,顺势坐了下来,说道:“真的巨不好走。”
    “妈的,还好冬天要过去了。”有人接话。
    红色毛衣男孩倾身抽了桌上的抽纸,将身上的水珠拂走,不经意地一抬眼,在瞥见奚妩时声音惊喜:“哎,我见过你?奚妩是吧,那天在聂师兄的心理咨询所看过你。”
    “啊,你好。”奚妩礼貌地接话。
    红色毛衣男孩却很热情,他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简南,大一临床医学的,我们算是同门,我可以叫你师姐吧。”
    “可以。”奚妩点头。
    简南对奚妩特别殷勤,不是给她拿零食,就是教她玩游戏。
    而奚妩的表现一直是不冷不淡,很有分寸。
    中间有人聊起过完这个年回来就是大二下学期,大三也就一眨眼的话题时,有人起了一个话茬:“哎,你们知道吗?听往届的师哥师姐说,每年学校都有几个名额,大三去香港N大交流一年,咱们系好像有两个名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们教授提前透露了一下,N大好啊,多牛,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同样的成绩,你能上国内的top前三的顶尖大学,都未必进得了N大的医学院。”有人说道。
    “不知道谁能抓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镜男艳羡,忽地将眼神移向奚妩说道,“奚妩,我觉得你可以。”
    “对,在系里排得上号的学霸,咱们这里不就坐着一个吗?”有人附和道。
    “我?”奚妩怔愣了一下,咬了一小口水果,“没想过。”
    奚妩觉得无聊,跑去点了一首歌,刚坐上高脚凳准备唱歌时。
    简南拿着她的手机走了过来,红绿的灯光交错,周围暗下来,他的表情有一丝古怪:“师姐,你的电话。”
    奚妩接过来一看,是江昱忘来电,她跳下凳子,并没有注意到简南的表情,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奚妩来到走廊,总算把包厢内的喧闹隔绝开来,她站在窗口接电话,那边传来“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吃饭没?”江昱忘嗓音有点哑。
    “吃啦。”奚妩应道。
    即使站在走廊,男女欢呼声,摇骰子的声音还是从包厢的缝隙飘了出来,隔着听筒,江昱忘挑了挑眉,熄灭打火机:“在哪儿?”
    “ktv,”奚妩答话,见电话那边沉默,她又解释,“下午想跟你说的,但你走得太急,就是系里一个简单的聚会。”
    怕江昱忘多想,她急忙起了另一个话头,问道:“你还在外公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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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
    江昱忘吸了一口烟,有意咬重复这两个字,语调淡淡的含着笑,透过不平稳的电流传来。
    快要把奚妩的耳朵酥麻。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不是,是我说快了,是你外公。”
    江昱忘吐出一口白烟,正想开口,一道爽朗的男声传过来。
    简南刚上完厕所回来,见奚妩还在打电话,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话还挺大声:“姐姐,池卿师姐找你。”
    奚妩回头应道:“好,我一会儿进去。”
    “外面好冷,姐姐你也早点进来,别冻到了。”简南关心道。
    “好,谢谢。”
    见简南进去,奚妩重新跟江昱忘聊了两句,冷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细细的:“我先进了,有点冷,拜拜。”
    “嗯。”江昱忘的声音低低的,好像比寻常冷了一个度。
    奚妩挂了电话后,走进包厢,一进门,池卿就拉着她的手,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刚才我俩不约而同拿到了同一杯酒,然后手就不经意地碰到一起了,这他妈是什么命运般的巧合!呜呜呜,我好激动。”
    奚妩笑:“淡定,他好像往你这边走过来了。”
    “啊啊啊啊——”
    一整个晚上,简南基本都在围在奚妩旁边,昭昭之心路人皆知。
    有人打趣道:“你这不会喜欢奚妩师姐吧?”
    简南正想接话,池卿揽着奚妩的肩膀接话:“哎,我家妩妩有男朋友喽,师弟你这主意打不着咯。”
    “江航飞院的江昱忘,对吧。”有男生问道。
    奚妩喝了一口水,应道:“是。”
    简南对此耸了耸肩,一脸地不以为意,继续同奚妩讲话,一口一个姐姐。
    奚妩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你可以叫我师姐,或者奚妩。”
    简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接下来,奚妩有意与简南保持距离,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偏着头跟池卿聊天,或者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这场聚会快要到尾声,一行人不是打车就是拼车,有人问:“奚妩,你怎么回去啊,男朋友来接你?”
    奚妩摇头:“他有事来不了。”
    池卿玩骰子玩得尽兴,奚妩不会玩,只好一个人折纸玩,还是折那种简单的千纸鹤。
    简南见状倒一杯酒给她,正要递给奚妩时,一道冷淡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她不能喝酒。”
    一道颇具压迫感的身影笼罩下来,简南顺势抬头,江昱忘穿着一件黑色的抽绳连帽外套,肩头染上了雪粒子,光影虚实交错间,他的眉眼凌厉,叼着一根烟自上而下地瞭起眼锋看着他。
    简南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奚妩玩折纸玩得太专注,没注意到江昱忘进来了,听见他的声音后神色惊喜,说道:“你来了啊。”
    江昱忘拿着黑色的长柄伞放在角落里,顺手掐灭烟,正大光明地坐在简南和奚妩中间。
    他一坐下来,就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牛奶,冲她抬了抬下巴:“给。”
    奚妩接过牛奶的时候发现他衣服,肩头都湿了,明显是冒风雨赶来的。
    “我给你擦擦。”
    奚妩俯身拿起桌上的抽纸,神色认真地拂去他肩膀上的雪粒子,以及将他手上的水珠擦干净,擦着擦着,两个人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然后就十指相扣了。
    简南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面容有一丝扭曲。
    这个场子自从江昱忘进来后,就完全被他压住了,气氛也有点崩紧。
    他们热情地同江昱忘打招呼,后者漫不经心地点头。
    他并不在乎这些,懒散地窝回座位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勾缠着奚妩的长黑发。
    江昱忘陪她待了一会儿,聚会刚好要结束了,他牵着奚妩的手走出大堂,突然想起什么:“我打火机落楼上了,等我。”
    江昱忘又重新折回11楼,推门走进包厢,放眼望过去,那把刻有他名字的银质打火机正躺在桌上,而简南还在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喝最后一杯酒。
    江昱忘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薄荷糖,在经过简南时,肩膀一偏,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
    江昱忘露出森白的牙,笑得吊儿郎当的:“抱歉,手滑。”
    简南骂人的话憋在胸口,江昱忘走了没两步,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神将他盯在原地:“少他妈惦记老子的女人。”
    江昱忘叫了辆计程车回去,车内暖意十足,车外冷风肃肃,雨水贴着玻璃车窗往下滴像断了线的珠子。
    奚妩坐在后排拿着手机,发现简南通过一个群对让她进行了添加,附加信息是:抱歉打扰到师姐,有点学习上的问题请教你。
    同意之后,简南还真的发了一连串问题过来。
    这时他们刚好到巷口下车,到家还要走一段的距离,奚妩也就顺便回了他消息。
    一打开车门,雨丝斜斜地打了过来,凉凉的,江昱忘撑开长柄伞,一边拥着她一边往前走。
    因为奚妩走在寒冷的路上,无法打字,只好一只手握着手机给简南发语音:【你刚刚说的背书问题,我的方法一般是先自己默画一遍人体组织图,再背,这样比较容易形成人像记忆感。】
    简南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清朗的声音子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师姐,我还碰到一个难题,外科手术中切口感染,男女比例中易受感染的是哪个群体?”
    奚妩想了一会儿,说道:“女性,跟腹壁皮下脂肪厚度有关,我之前有看过例证资料,晚点找找发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奚妩真的在耐心认真地回答问题,还是过于坦荡,简南没再发消息过来,她呼了一口气,摁灭手机。
    走了一段路,两人一起走到家门口,她才发现身边的江昱忘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路上,江昱忘为了不让她淋到雨,伞都倾到她那边去了,肩头再次被淋湿。
    奚妩刚想说“我看看——”,结果江昱忘沉默地合了黑色的长柄伞,打开灯,钥匙放在玄关处就走进去了。
    进了门之后,江昱忘背靠在沙发上,1017一跃跳进他怀里,奎大人则趴脚边。
    江昱忘肩膀微低,低头刷着手机,眼皮透着懒淡,也不管身上湿透的衣服,看不太清他的情绪。
    奚妩从洗手间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指了指他的头发,眼睫抬起:“要我给你擦吗?”
    江昱忘下意识地想拒绝,过会儿才明白过来,嗓音有点哑:“过来。”
    奚妩走过去,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
    她站在旁边,江昱忘坐在沙发上,他一转身刚好是抬手搂住她腰的高度。
    两人离得很近,她身上沐浴液的味道混着奶香味一点点沁入鼻尖,有点痒,江昱忘的喉结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江昱忘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可奚妩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他身上的气压有点低。
    奚妩主动说话:“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
    “你吃饭了吗?”网
    “。”
    奚妩给他擦着头发,偏头思索了一下,再次找话:“那你——”
    倏忽,江昱忘猛地攥她的纤白的手腕,奚妩被迫俯身,低头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呼吸交缠,对视超过一秒,她的思绪便开始紊乱。
    “奚妩,”江昱忘正儿八经地喊她,眉骨抬起,慢悠悠的,“我在吃醋,你看不出来吗?”
    奚妩大脑空白了三秒,解释:“没有,他就是问我专业上的问题,我也不好不礼貌。”
    “哦,”江昱忘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眉头一拢,拽着她的手腕往下一拉,“可我就是吃醋,你说说怎么办?”
    地转天旋间,奚妩整个人坐在他大腿上,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奚妩垂下漆黑的眼睫认真思考,犹豫:“那——”
    “嗯?”
    江昱忘从手机屏幕上抬头,非常迅速的,奚妩搂着他的脖颈,俯下身来主动亲了他嘴唇一下,空气安静,发出“嘬”的一声。
    趴在脚边的奎大人嗷呜了一声。
    窝在江昱忘怀里的1017瞪着两位当事人:“虐狗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虐猫?”
    “我先去洗澡了。”奚妩偷亲完之后声音还挺淡定,立刻背对着他走向洗手间。
    江昱忘眯了眯眼,看着她的纤瘦的背影,白皙的耳朵后面一片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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