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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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完了再用清水冲两遍，冲得透亮了，才放进碗柜里。
    动作麻利又仔细，半点没有敷衍的意思。
    看着福贵围着灶台转来转去，专注洗碗的身影。
    周安忍不住在心里，连连感叹道。
    这福贵哥，可真是个实打实的好男人啊！
    这样的汉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要知道在这六十年代的农村里，尤其是山里的村寨里。
    大男子主义，那都是格外严重的。
    男人们都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
    就该在外头干活挣工分，闯天地。
    至于家里的那些琐碎活儿，尤其是做饭、洗碗、洗衣裳这些事。
    那从来都是女人的本分，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在村里人眼里，这些活计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若是哪个老爷们主动去做，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不光会被同村的汉子们打趣，没本事、怕媳妇儿。
    还会觉得特别没面子，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平日里，村里的老爷们宁肯坐在门口，晒太阳、抽旱烟。
    扯着嗓子唠闲嗑，也绝不会伸手碰一碰家里的碗筷。
    更别说主动去洗碗了。
    村里的老爷们，没娶媳妇儿的时候。
    家里的这些做饭洗碗的活儿，全都是由自家老娘一手包揽。
    娘疼儿子，从不让儿子沾手这些家务。
    等娶了媳妇儿之后，这担子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媳妇儿的肩上。
    每日里做饭、洗碗、伺候老人孩子。
    打理家里的杂事，全是媳妇儿的活儿。
    男人只管在外头忙活，回到家就等着现成的饭吃。
    吃完了放下碗筷就走，连碗往灶房端送都嫌麻烦。
    整个村寨里，细数下来。
    几乎就找不出几个，愿意主动洗碗的老爷们。
    姜宁坐在一旁，瞧着灶房里忙活的福贵。
    也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和周安想的一样。
    周安和姜宁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觉得。
    福贵哥实在没必要，冒着风险去种黑烟。
    也越发好奇，到底是啥样的难处。
    能让这样一个踏实过日子的好男人，甘愿铤而走险。
    灶房里的水声，继续哗哗作响。
    福贵很快就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归置得整整齐齐。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从灶房里走出来。
    “让你们久等了，刚忙完手里的活儿，咱坐着慢慢说。”
    说着便在俩人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他脚步没停，笑着扬声就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活络劲儿：“嘿嘿，福贵哥，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在这儿洗碗呢！”
    话音落时，周安已经走到了石板边，目光落在福贵那只握着抹布、正认真擦拭碗沿的手上，又笑着补了一句，语气里的打趣更浓了些：“就你这勤快劲儿，这以后要是娶了媳妇儿，那你媳妇可就真是有福喽！不用自己动手操持这些杂活，只管享清福就行！”
    这会儿福贵正弯着腰，手里的粗瓷碗在温水里涮得哗哗响，抹布蹭过碗壁，把沾着的玉米糊糊和菜渣都擦得干干净净。他听见周安这话，擦碗的动作先顿了顿，跟着直起半截身子，脸上扯出一抹实实在在的苦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点说不出的愁绪，连眼角的纹路都跟着耷拉了下来。
    他把手里洗干净的碗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竹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哎，小安兄弟，你可别拿哥打趣了，这话听着好听，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想娶媳妇儿啊，难着呢！比咱们进山赶山撞见大虫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