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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算法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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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用刀切开。
龙涎香的清冷气息一如既往，此刻却比三九寒冬的冰雪更刺骨。
女帝李青鸾端坐龙椅，面无表情，但殿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掌印太监孙福和几位禁军统领垂手侍立，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微不可闻，看向殿中那个病弱身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怜悯。
那本足以颠覆大周的“生死簿”，就那么被随意地扔在徐恪的脚边，像一滩致命的毒液。
不知过了多久，女帝那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终于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狠狠砸在徐恪的心上。
“徐恪，这就是你给朕的惊喜？”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一份让朕不得不屠戮满朝，自毁长城的名单？”
她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用最恶毒的揣测，为他定下了死罪。
“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是想看朕的江山，从内部腐烂吗？”
致命的质询，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悬在了徐恪的头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跪地求饶，或是惊慌失措地辩解时，徐恪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龙椅之上那双冰冷凤眸都为之一凝的动作。
他缓缓俯身，捡起了脚边那本致命的册子。
他没有跪，甚至连腰都挺得笔直，只是将册子上的灰尘轻轻拂去，然后抬起头，迎上女帝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目光，平静地回话：
“陛下，这不是一份名单。”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一件武器。一件设计得非常精巧，但……有致命缺陷的武器。”
在女帝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徐恪将“罪证”这个概念，轻描淡写地偷换成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汇。
“陛下，请允许臣，为您分析一下这件武器的设计思路。”
不等女帝反应，他已然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开始了那场在生死刑场上的、闻所未闻的“逻辑分析课”。
“首先，是这件武器的‘信任基石’。”徐恪的手指点在几个早已被悬镜司盯上的名字上，“陛下请看，宋文渊之流，名单里有三分之一是真正的燕王党羽。这是‘引子’，是用来建立这份名单基础可信度的‘真凭实据’。有了它们，您就无法轻易地将整本名册斥为无稽之谈。”
女帝没有说话，但那双冰冷的凤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讶异。
徐恪立刻翻到下一页，指向了那些足以让朝堂地震的名字。
“其次，是这件武器的‘混乱引擎’。”他没有去辩解这些人是无辜的，而是从一个更加宏观、更加冷酷的角度，分析着他们被选中的“标准”。
“陛下请看，陈国公掌京畿粮草，李将军控羽林卫，张大人督漕运……这些人，无一不是执掌国家要害之人。一旦他们被清洗，我大周的军事调动、经济运转、物资运输，将在三个月内陷入彻底的瘫痪。”
他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所以，这不是一份随机的栽赃，而是一份精准的‘国家机能破坏计划书’。它的目的，是逼您自断手足！”
最后，徐恪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这套章法里的‘致命破绽’。”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龙椅之上的女帝。
“陛下，忠勇侯张显，半月前为国战死于北疆，是您亲口追封的谥号。一个死人，如何谋逆？”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徐恪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
“这不是栽赃，这是设计者留下的‘签名’！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有能力定义谁是忠，谁是奸！他算准了，您看到这份名单，注意力只会集中在那些活着的重臣身上，而忽略这个微不足道的死人！”
“所以，”徐恪缓缓合上册子，得出了最终的结论，“这份名单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让您‘相信’。而是为了让您‘怀疑’。”
“疑心，才是这件武器，真正的杀伤力！”
一番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紫宸殿内那令人窒息的阴云。
女帝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终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异与深思所取代。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份证据，可以从这个角度去解读。
徐恪看准时机，立刻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陛下，我们现在要查的，不应该是名单上的人是忠是奸。那是落入了敌人预设的陷阱，只会让我们陷入自相残杀的泥潭。”
他猛地上前一步，将调查的方向，从一片混乱的泥潭，引向了一条精准无比的道路。
“我们应该反过来查，去查‘谁有能力、有动机，并且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同时掌握真假两份情报，并炮制出这份名单’！”
“揪出这个幕后的操盘手，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徐恪的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战意，他对着龙椅之上的女帝，深深一揖，献上了那份请君入瓮的毒计。
“陛下可将此名单留中不发，对外则雷声大雨点小，造成一种您‘疑心重重，即将动手’的假象。如此一来，真正的忠臣会想办法自证清白，而这份名单的炮制者，则必然会进行下一步动作，或煽动，或灭口，来逼您下定决心。我们只需静待，看谁会先跳出来。”
女帝久久地凝视着阶下那个病弱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的意思是，让朕……当这个鱼饵？”
徐恪躬身，语气坚定无比。
“陛下不是鱼饵，您是执竿的渔翁。”
“而臣，愿为您做那枚最不起眼的鱼钩，去钓那条隐藏在最深处的毒龙。”
……
与此同时，丞相府，一间幽暗的密室中。
王德庸正与一个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影子，静静地对弈。
一名管家匆匆而入，将徐恪在紫宸殿的应对之策，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王德庸执着一枚白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随即，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恰好封死了黑棋的一条大龙。
他轻声笑道：“原以为是头只会撕咬的狼，没想到是只懂解棋谱的狐狸。有意思。”
黑袍下的影子发出沙哑的声音，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把火引向了我们。”
王德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不，他只是把棋盘照得更亮了些。”
“这样……才好落子。”
紫宸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用刀切开。
龙涎香的清冷气息一如既往，此刻却比三九寒冬的冰雪更刺骨。
女帝李青鸾端坐龙椅，面无表情，但殿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掌印太监孙福和几位禁军统领垂手侍立，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微不可闻，看向殿中那个病弱身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怜悯。
那本足以颠覆大周的“生死簿”，就那么被随意地扔在徐恪的脚边，像一滩致命的毒液。
不知过了多久，女帝那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终于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狠狠砸在徐恪的心上。
“徐恪，这就是你给朕的惊喜？”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一份让朕不得不屠戮满朝，自毁长城的名单？”
她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用最恶毒的揣测，为他定下了死罪。
“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是想看朕的江山，从内部腐烂吗？”
致命的质询，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悬在了徐恪的头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跪地求饶，或是惊慌失措地辩解时，徐恪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龙椅之上那双冰冷凤眸都为之一凝的动作。
他缓缓俯身，捡起了脚边那本致命的册子。
他没有跪，甚至连腰都挺得笔直，只是将册子上的灰尘轻轻拂去，然后抬起头，迎上女帝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目光，平静地回话：
“陛下，这不是一份名单。”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是一件武器。一件设计得非常精巧，但……有致命缺陷的武器。”
在女帝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徐恪将“罪证”这个概念，轻描淡写地偷换成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汇。
“陛下，请允许臣，为您分析一下这件武器的设计思路。”
不等女帝反应，他已然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开始了那场在生死刑场上的、闻所未闻的“逻辑分析课”。
“首先，是这件武器的‘信任基石’。”徐恪的手指点在几个早已被悬镜司盯上的名字上，“陛下请看，宋文渊之流，名单里有三分之一是真正的燕王党羽。这是‘引子’，是用来建立这份名单基础可信度的‘真凭实据’。有了它们，您就无法轻易地将整本名册斥为无稽之谈。”
女帝没有说话，但那双冰冷的凤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讶异。
徐恪立刻翻到下一页，指向了那些足以让朝堂地震的名字。
“其次，是这件武器的‘混乱引擎’。”他没有去辩解这些人是无辜的，而是从一个更加宏观、更加冷酷的角度，分析着他们被选中的“标准”。
“陛下请看，陈国公掌京畿粮草，李将军控羽林卫，张大人督漕运……这些人，无一不是执掌国家要害之人。一旦他们被清洗，我大周的军事调动、经济运转、物资运输，将在三个月内陷入彻底的瘫痪。”
他的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所以，这不是一份随机的栽赃，而是一份精准的‘国家机能破坏计划书’。它的目的，是逼您自断手足！”
最后，徐恪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这套章法里的‘致命破绽’。”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龙椅之上的女帝。
“陛下，忠勇侯张显，半月前为国战死于北疆，是您亲口追封的谥号。一个死人，如何谋逆？”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徐恪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
“这不是栽赃，这是设计者留下的‘签名’！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有能力定义谁是忠，谁是奸！他算准了，您看到这份名单，注意力只会集中在那些活着的重臣身上，而忽略这个微不足道的死人！”
“所以，”徐恪缓缓合上册子，得出了最终的结论，“这份名单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让您‘相信’。而是为了让您‘怀疑’。”
“疑心，才是这件武器，真正的杀伤力！”
一番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紫宸殿内那令人窒息的阴云。
女帝眼中的杀意，在这一刻，终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异与深思所取代。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份证据，可以从这个角度去解读。
徐恪看准时机，立刻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陛下，我们现在要查的，不应该是名单上的人是忠是奸。那是落入了敌人预设的陷阱，只会让我们陷入自相残杀的泥潭。”
他猛地上前一步，将调查的方向，从一片混乱的泥潭，引向了一条精准无比的道路。
“我们应该反过来查，去查‘谁有能力、有动机，并且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同时掌握真假两份情报，并炮制出这份名单’！”
“揪出这个幕后的操盘手，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徐恪的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战意，他对着龙椅之上的女帝，深深一揖，献上了那份请君入瓮的毒计。
“陛下可将此名单留中不发，对外则雷声大雨点小，造成一种您‘疑心重重，即将动手’的假象。如此一来，真正的忠臣会想办法自证清白，而这份名单的炮制者，则必然会进行下一步动作，或煽动，或灭口，来逼您下定决心。我们只需静待，看谁会先跳出来。”
女帝久久地凝视着阶下那个病弱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的意思是，让朕……当这个鱼饵？”
徐恪躬身，语气坚定无比。
“陛下不是鱼饵，您是执竿的渔翁。”
“而臣，愿为您做那枚最不起眼的鱼钩，去钓那条隐藏在最深处的毒龙。”
……
与此同时，丞相府，一间幽暗的密室中。
王德庸正与一个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影子，静静地对弈。
一名管家匆匆而入，将徐恪在紫宸殿的应对之策，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王德庸执着一枚白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随即，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恰好封死了黑棋的一条大龙。
他轻声笑道：“原以为是头只会撕咬的狼，没想到是只懂解棋谱的狐狸。有意思。”
黑袍下的影子发出沙哑的声音，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把火引向了我们。”
王德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不，他只是把棋盘照得更亮了些。”
“这样……才好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