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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2章午夜食堂的第七张桌子(第1/2页)
凌晨一点十七分,城中村的最后一家夜宵摊也收了。
巴刀鱼的“有缘餐馆”还亮着灯。
不是不想收。是收不了。
从晚上十点开始,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六拨客人,每一拨都点同样的菜——蛋炒饭。不是普通的蛋炒饭,是加双蛋、加火腿肠、加榨菜、还要淋一勺辣椒油的那种。巴刀鱼炒了六盘,收了一百二十块钱,然后发现冰箱里的鸡蛋没了。
“明天得早点去批发市场。”他一边刷锅一边念叨,“老李头那儿的土鸡蛋便宜,就是得五点起床……”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
第七个客人。
巴刀鱼头也没回:“打烊了。”
“我不是来吃饭的。”
那个声音让巴刀鱼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剃得很短,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往里走,像是在等什么。
“那你来干嘛?”巴刀鱼问。
“来还东西。”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是一个布包,蓝底白花的老式包袱皮,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巴刀鱼皱了皱眉:“什么东西?我没丢过东西。”
“你没丢,但你妈丢过。”
巴刀鱼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她让我转告你,这些年,对不住。”
然后他转身就走。
“等等!”巴刀鱼扔下锅铲追出去,但那人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巷子深处。巴刀鱼追到巷口,左右张望,哪里还有人影?
他站在深夜的巷子里,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走回店里。
那个布包还放在桌子上,孤零零的,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巴刀鱼盯着它看了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包,他不该打开。
因为一旦打开,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他必须打开。
他伸出手,解开包袱皮。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很旧的那种,封面是暗红色的硬壳,边角磨得发白,页脚卷起,有的地方还沾着褐色的痕迹——像是油渍,又像是别的什么。
巴刀鱼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字迹潦草但有力:
“巴山刀法,传女不传男。但我没女儿,只好传给你。看完烧掉。——巴山”
巴刀鱼愣住了。
巴山。那是他外公的名字。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母亲在世的时候,从来不提外公的事。他只从亲戚的闲言碎语里听过一些只言片语——说外公是个厨子,在老家开饭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饭馆关了,人也没了。母亲就是那时候离开老家,一个人到城里讨生活,再也没回去过。
他以为那些事早就翻篇了。没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有人送来了这本笔记。
他继续往下翻。
笔记的内容很奇怪。开头几页是菜谱,但写的不是普通的菜怎么做,而是“如何用刀工激发食材的玄力”“如何通过火候引导玄力流转”“如何将五味调和成玄阵”。巴刀鱼越看越心惊——这些内容,和他觉醒“厨道玄力”之后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精妙,更系统,也更……危险。
因为笔记里明确写着:厨道玄力,可以杀人。
不是比喻,是真的杀人。
只要把特定的玄力注入食材,让食客吃下去,就能引发各种后果——轻则腹泻呕吐,重则经脉俱废,最狠的那种,能让人在三天之内“玄力暴走,七窍流血而亡”。
巴刀鱼的手有些发抖。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用美食治愈被食材污染的食客,用玄力驱散那些隐藏的邪祟,用意境厨技安抚暴走的玄力者。他一直以为,厨道玄力是用来救人的。
可现在这本笔记告诉他,同样的力量,也可以用来杀人。
而且,他的外公,就是个中高手。
笔记的最后几页,记的不是菜谱,而是一些名字。密密麻麻的,足有二三十个。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日期和地点。巴刀鱼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日期,都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他的外公,用厨道玄力“处理”了二三十个人。
那些人是谁?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处理”?笔记里没有说。
只在一个名字旁边,用红笔打了个勾。那个名字是:食魇教·饕餮使。
巴刀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食魇教。
就是那个以负面情绪为食、污染食材、追杀他们的邪恶势力。就是那个让黄片姜双重身份暴露、让酸菜汤信仰危机、让娃娃鱼差点丧命的食魇教。
三十年前,他外公就和食魇教交过手。而且,他“处理”了一个饕餮使。
“巴刀鱼!”
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然后才抬头看。
是娃娃鱼。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还是露在外面,亮得有些吓人。
“你怎么来了?”巴刀鱼看了看墙上的钟,“都两点了。”
“睡不着。”娃娃鱼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你刚才在看什么?”
巴刀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娃娃鱼有读心能力。虽然她平时不用,也不乱用,但在她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有人送来的。”他老老实实地说,“我外公的笔记。”
娃娃鱼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外公?那个传说中用菜刀劈开玄界缝隙的巴山?”
巴刀鱼愣住了。
“什么劈开玄界缝隙?”
“你不知道?”娃娃鱼歪着头看他,“玄界那些老家伙都知道啊。三十年前,有个叫巴山的厨子,在一场大战里用一把菜刀劈开了玄界缝隙,放出了被困的上古玄力,才让那场仗打赢了。后来他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进了玄界深处,再也没出来。”
巴刀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外公劈开了玄界缝隙?放出了上古玄力?那场大战,打的是什么?
他拉开抽屉,把那本笔记拿出来,放在娃娃鱼面前。
娃娃鱼没有伸手去翻。她只是看着那本笔记,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我能感觉到,”她说,“这里面有很强的玄力残留。但不是现在的,是很多年前的。很……古老。”
“你看得出来?”巴刀鱼问。
娃娃鱼点点头。她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笔记本的封面。那一瞬间,她的手指上闪过一丝淡淡的荧光,然后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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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认你。”她说,“这本笔记,只有你能打开。换了别人,看到的只是一本普通的旧菜谱。”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把笔记翻到最后那页,指着那个打了红勾的名字。
“你知道这个吗?”
娃娃鱼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饕餮使。”她说,“食魇教的高层,专门负责收集负面情绪,转化成玄力供教团使用。这个人在三十年前失踪了,食魇教找了他很久,一直没找到。原来——”
她抬起头,看着巴刀鱼:“原来是被你外公杀了。”
巴刀鱼没有说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问题:外公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对抗食魇教的高层?他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母亲从来不提他?
还有——那个送笔记来的人,是谁?
“娃娃鱼,”他忽然问,“你能读到我外公的玄力残留吗?就刚才你碰到笔记的时候。”
娃娃鱼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很模糊。”她最后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很……愤怒。不是普通的愤怒,是很深很深的,藏在骨头里的那种。还有,他很想你母亲。”
巴刀鱼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母亲。那个一辈子都不提自己父亲的女人。那个在城里打零工、摆地摊、省吃俭用供他上学的女人。那个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妈这辈子对不住你”的女人。
她到底对不住他什么?她从来没有说过。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让他从小没有外公。她让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让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过着普通的日子,直到她死,也没有告诉他真相。
她是在保护他。
保护他不被那些东西找到。
可是,她还是没能保护到最后。他还是觉醒了厨道玄力,还是卷入了那些纷争,还是——拿到了这本笔记。
“巴刀鱼。”娃娃鱼忽然说。
“嗯?”
“你怕不怕?”
巴刀鱼看着她。
“怕什么?”
“怕你外公的那些事。”娃娃鱼说,“怕你也变成他那样。怕有一天,你也要用厨道玄力去杀人,而不是救人。”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但我得先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口。
外面还是黑的。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站在门槛上,看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送笔记来的人。
他说,你妈让我转告你,这些年,对不住。
你妈。
巴刀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说的是“你妈”,不是“你外婆”。
这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转身,看着娃娃鱼。
“那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的‘你妈’,是我母亲。我母亲已经死了三年了。”
娃娃鱼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三年前就死了的人,怎么会在今天,托人转告一句话?
巴刀鱼没有再犹豫。他冲出门,往刚才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路灯还是那几盏灯。他跑过拐角,跑过垃圾站,跑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一直跑到巷子尽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堵墙。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巴刀鱼。”
娃娃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巷子中间,看着某个方向。
“你看那里。”
巴刀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边的墙上,有一行字。是用粉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笔:
“三天后,午夜,老地方。”
老地方。
哪个老地方?
巴刀鱼走近那堵墙,仔细看了看那行字。粉笔的痕迹很新,显然是刚写上去不久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
指尖触碰到墙面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玄力波动传来——
那是他母亲的气息。
巴刀鱼站在那里,手按在墙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他和那行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娃娃鱼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过了很久,巴刀鱼才把手放下来。
“三天后。”他说。
“嗯。”
“老地方。”
“嗯。”
他转过身,看着娃娃鱼。
“你说,那个老地方,是哪儿?”
娃娃鱼想了想,忽然说:“你母亲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去的地方?”
巴刀鱼愣了一下。
喜欢去的地方?
母亲生前很忙,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哪有什么特别喜欢去的地方。除了——
除了那个城中村旁边的小公园。
很小,很破,只有几棵老树和一张石桌。但母亲偶尔会带他去,坐在那张石桌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他问她看什么,她说,看云。
后来他长大了,去外地上学,再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病了。那张石桌,再也没人坐过。
“那个公园。”他说,“明天我们去看看。”
娃娃鱼点点头。
两个人慢慢走回餐馆。
夜色越来越深,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巴刀鱼走在前头,娃娃鱼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餐馆门口,巴刀鱼忽然停下。
“娃娃鱼。”
“嗯?”
“谢谢你。”
娃娃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娃娃鱼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不是也陪过我吗?”
巴刀鱼想了想,也笑了。
是啊。从相遇那天起,他们就一直互相陪着。酸菜汤,娃娃鱼,还有他自己。三个人,一条心。不管前面是什么,都会一起走。
“进去吧。”他说,“我炒个蛋炒饭。加了双蛋的那种。”
“大半夜的,吃蛋炒饭?”
“怎么了?蛋炒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娃娃鱼笑着走进去,在第七张桌子旁边坐下。
巴刀鱼系上围裙,打开煤气灶,打蛋,切葱,开炒。
锅铲翻飞,米饭在锅里跳跃,鸡蛋的香气飘散开来。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