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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归来仍是少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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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为北疆将士讨公道，您就下旨，拨付军饷，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再从京营调拨一批精锐的兵甲器械送往北疆。让北疆的将士们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赵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朕若是这么做了，岂不是更让他名利双收，坐稳了北疆之主的位置？”
“陛下，名利能捧起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魏庸的语调压得更低了。
“赵峰此次回京，名为奔丧，实为夺权。他如今手握林家冤案的大义，又有裴谏这群文官支持，确实势不可挡。但陛下，您想过没有，当林家的冤屈被彻底洗刷之后？当北疆将士的诉求被完全满足之后？”
“他赵峰，还剩下什么？”
“他只剩下，一个权臣的名头。一个逼宫君上，擅杀朝臣的权臣。”
“到那时，裴谏还会毫无保留的信他吗？天下人还会觉得他是正义的化身吗？”
“您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也就等于抽走了他最有力的武器。把他从一个为冤屈而战的英雄，变成了一个与您争夺权力的对手。”
“到那时，君臣之别，上下之分，才会重新变得重要起来。”
赵显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作普通家奴的老太监，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人，竟有如此深沉狠辣的心计。
“那朕，具体该怎么做？”
“陛下，您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执掌皇城司。”魏庸的目光落在了殿外，“一个比秦明更锋利，也更听话的人。”
“皇城司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惶惶之时。您只需从那些秦明的旧部中，挑选一个最渴望向上爬，也最没有底线的人。”
“您给他权力，给他地位，让他去监视赵峰，监视裴谏，监视京城里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不用他去杀人。只要他替您看着，看赵峰在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之后，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赵峰得偿所愿之后，必然会放松警惕。到那个时候，就是陛下您布下陷阱的时机。”
赵显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帝王应有的冷酷与决断。
“魏庸。”
“老奴在。”
“皇城司指挥使的位子，朕，交给你了。”
“传朕旨意，由你暂代指挥使一职，重整皇城司。朕只有一个要求。”
“把赵峰，给朕，盯死了。”
魏庸跪伏在地，额头深深的叩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老奴，遵旨。”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
汴梁城，朱雀大街。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今日却显得有些萧条。沿街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街上的行人也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与不安。
昨夜今晨的剧变，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太子被废，工部尚书宋濂被抄家，皇城司指挥使秦明畏罪自尽，数十名朝中大员被御史台的官差从家中直接带走，下落不明。
每一个消息都冲击着汴梁城。百姓们或许不懂朝堂的权谋争斗，但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紧张的气息。
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中，一支队伍正沿着朱雀大街缓缓的行进。
队伍前方是一百多名身披黑色甲胄、腰悬弯刀的骑士。他们骑在马上，一言不发，但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行人都下意识的退避到街道两旁，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寻常的京营士兵根本不敢与他们对视。
这正是赵峰的北疆狼兵。
而在队伍中央，赵峰一身黑衣，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哲别和李校尉一左一右，护卫在他的身侧。
他们没回驿馆，也没去京营，径直向城南一处荒废了八年的宅邸行去。
林府。
当赵峰的马蹄停在那座布满了青苔与蛛网的石狮子前时，他的视线凝住了。
八年了。
他已经有整整八年没有回来过这里。
这里是他母亲的家，也是他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的地方。
他记得，八年前他最后一次从这里离开，奔赴北疆战场时，也是一个和今天一样阳光明媚的早晨。那时候，石狮子是崭新的，朱红的大门是光亮的。门前站着他的外祖父，林燮。那个顶天立地，一生都奉献给了大宋边疆的老人。
老人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去吧，峰儿，去建功立业。等你回来，外公给你接风洗尘。”
他记得，门内他的母亲、舅舅、表弟表妹们都站在那里，微笑着向他挥手告别。
在北疆苦寒之地的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这个念想。
可如今，他回来了。
接风洗尘的宴席没有了，微笑着挥手的人也全都不在了。
只剩下眼前这座破败不堪，被贴上了封条，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宅。
“大帅……”李校尉看着赵峰紧绷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峰没有说话，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布满灰尘的朱红大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变脆的封条。上面“奉旨查封”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赵峰伸出手，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道封条。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撕了它。”他淡淡的开口。
哲别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刺啦”一声，将那道封条撕得粉碎。
纸屑在空中飞舞，缓缓落下。
“开门。”赵峰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名北疆狼兵上前，合力推向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扇尘封了八年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与腐朽草木的难闻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展现在众人面前。庭院里杂草丛生，几乎没人高。回廊的立柱油漆剥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心。假山上的青苔厚得像一张绿色的毯子。池塘里的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满池的枯枝败叶。
整个宅邸，没有一丝生气，死气沉沉。
赵峰迈开脚步，走了进去。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枯叶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了记忆中的那片练武场。
“他要为北疆将士讨公道，您就下旨，拨付军饷，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再从京营调拨一批精锐的兵甲器械送往北疆。让北疆的将士们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赵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朕若是这么做了，岂不是更让他名利双收，坐稳了北疆之主的位置？”
“陛下，名利能捧起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魏庸的语调压得更低了。
“赵峰此次回京，名为奔丧，实为夺权。他如今手握林家冤案的大义，又有裴谏这群文官支持，确实势不可挡。但陛下，您想过没有，当林家的冤屈被彻底洗刷之后？当北疆将士的诉求被完全满足之后？”
“他赵峰，还剩下什么？”
“他只剩下，一个权臣的名头。一个逼宫君上，擅杀朝臣的权臣。”
“到那时，裴谏还会毫无保留的信他吗？天下人还会觉得他是正义的化身吗？”
“您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也就等于抽走了他最有力的武器。把他从一个为冤屈而战的英雄，变成了一个与您争夺权力的对手。”
“到那时，君臣之别，上下之分，才会重新变得重要起来。”
赵显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作普通家奴的老太监，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人，竟有如此深沉狠辣的心计。
“那朕，具体该怎么做？”
“陛下，您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执掌皇城司。”魏庸的目光落在了殿外，“一个比秦明更锋利，也更听话的人。”
“皇城司群龙无首，正是人心惶惶之时。您只需从那些秦明的旧部中，挑选一个最渴望向上爬，也最没有底线的人。”
“您给他权力，给他地位，让他去监视赵峰，监视裴谏，监视京城里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不用他去杀人。只要他替您看着，看赵峰在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之后，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赵峰得偿所愿之后，必然会放松警惕。到那个时候，就是陛下您布下陷阱的时机。”
赵显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帝王应有的冷酷与决断。
“魏庸。”
“老奴在。”
“皇城司指挥使的位子，朕，交给你了。”
“传朕旨意，由你暂代指挥使一职，重整皇城司。朕只有一个要求。”
“把赵峰，给朕，盯死了。”
魏庸跪伏在地，额头深深的叩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老奴，遵旨。”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
汴梁城，朱雀大街。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今日却显得有些萧条。沿街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街上的行人也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与不安。
昨夜今晨的剧变，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太子被废，工部尚书宋濂被抄家，皇城司指挥使秦明畏罪自尽，数十名朝中大员被御史台的官差从家中直接带走，下落不明。
每一个消息都冲击着汴梁城。百姓们或许不懂朝堂的权谋争斗，但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紧张的气息。
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中，一支队伍正沿着朱雀大街缓缓的行进。
队伍前方是一百多名身披黑色甲胄、腰悬弯刀的骑士。他们骑在马上，一言不发，但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行人都下意识的退避到街道两旁，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寻常的京营士兵根本不敢与他们对视。
这正是赵峰的北疆狼兵。
而在队伍中央，赵峰一身黑衣，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哲别和李校尉一左一右，护卫在他的身侧。
他们没回驿馆，也没去京营，径直向城南一处荒废了八年的宅邸行去。
林府。
当赵峰的马蹄停在那座布满了青苔与蛛网的石狮子前时，他的视线凝住了。
八年了。
他已经有整整八年没有回来过这里。
这里是他母亲的家，也是他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的地方。
他记得，八年前他最后一次从这里离开，奔赴北疆战场时，也是一个和今天一样阳光明媚的早晨。那时候，石狮子是崭新的，朱红的大门是光亮的。门前站着他的外祖父，林燮。那个顶天立地，一生都奉献给了大宋边疆的老人。
老人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去吧，峰儿，去建功立业。等你回来，外公给你接风洗尘。”
他记得，门内他的母亲、舅舅、表弟表妹们都站在那里，微笑着向他挥手告别。
在北疆苦寒之地的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这个念想。
可如今，他回来了。
接风洗尘的宴席没有了，微笑着挥手的人也全都不在了。
只剩下眼前这座破败不堪，被贴上了封条，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宅。
“大帅……”李校尉看着赵峰紧绷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峰没有说话，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布满灰尘的朱红大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变脆的封条。上面“奉旨查封”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赵峰伸出手，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道封条。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撕了它。”他淡淡的开口。
哲别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刺啦”一声，将那道封条撕得粉碎。
纸屑在空中飞舞，缓缓落下。
“开门。”赵峰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名北疆狼兵上前，合力推向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扇尘封了八年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与腐朽草木的难闻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展现在众人面前。庭院里杂草丛生，几乎没人高。回廊的立柱油漆剥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心。假山上的青苔厚得像一张绿色的毯子。池塘里的水早已干涸，只剩下满池的枯枝败叶。
整个宅邸，没有一丝生气，死气沉沉。
赵峰迈开脚步，走了进去。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枯叶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了记忆中的那片练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