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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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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报名(第1/2页)
    接下来的两天,聂枫过得异常平静。至少在表面上,他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按时上学,认真听课,在课间抓紧时间完成作业,放学后去食堂做那份固定的清洁工作,然后回到柳枝巷,照顾母亲,熬药,温习功课。他甚至抽空,将那份关于尿毒症手术费和可能援助方式的清单,重新誊写了一份,字迹更加工整,还补充了几条从陈老师那里打听到的、关于市教育局贫困生大病救助的模糊信息。
    他将誊写好的清单,和之前那张从图书馆摘抄的、关于人体要害和基础格挡闪避要点的纸条(字迹潦草,但关键处用红笔做了标记),小心地夹在了一本旧的物理习题集里。这本习题集,是他准备带给小武的“交换”的一部分。他告诉小武,如果需要,他可以帮忙辅导他弟弟林小文的文化课,哪怕只是讲讲故事,读读书。这或许是目前,除了那份清单外,他唯一能提供的、不那么“血腥”的帮助了。
    而真正的准备,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在他确认母亲已经睡熟后,才悄然开始。他没有再去碰那个断链的沙袋,那动静太大。他做的,是更加精细,也更加危险的“功课”。
    他反锁了房门,拉上那面破旧的窗帘,确保不透出一丝光亮。然后,他从床底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件父亲留下的旧物,和一些他小时候的玩意儿。在最底层,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是几本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的旧书,和几张同样老旧、笔迹却依旧清晰的人体经络穴位图。
    这些,是那个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据说懂点中医和拳脚的爷爷留下的遗物。父亲在时,偶尔会翻看,叹息几声。父亲走后,这些东西就被母亲收了起来,束之高阁,直到聂枫长大一些,自己翻找出来。小时候只觉得那些画着光身子小人、标着奇怪点线的图有趣,也照着胡乱比划过,被父亲看见,也只是笑着摇头,说“不是这么练的”。后来学业日重,母亲多病,这些东西便彻底被遗忘在箱底。
    如今,在决定踏上那条危险之路的前夜,这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旧物,被他重新翻找出来。爷爷不是什么武林高手,留下的也只是些大路货的拳脚把式图谱和基础的中医经络知识,其中一本薄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五禽戏浅释及舒筋活络说》,另一本更破的,干脆连封面都没了,里面是一些零散的拳脚招式图谱,画工粗劣,旁边配着些歌诀般的文字,什么“搂膝拗步”、“手挥琵琶”,看起来更像是老年健身操的变种,而非实战搏击之术。
    聂枫盘腿坐在地上,就着昏暗的灯光,一页页翻看。那些图谱招式,在他此刻看来,简单甚至有些可笑,远不如电视里那些散打、搏击来得直接狠辣。但他看得很仔细,尤其是那些描述如何调动呼吸、如何运用腰腿力量、如何攻击人体薄弱环节(如咽喉、下阴、关节反关节)的粗浅注解。他结合自己有限的打架经验(多是街头混混式的王八拳),以及那晚在东郊机修厂看到的、那些黑拳手们简单粗暴却有效的攻击方式,努力在脑海中模拟、拆解、组合。
    他知道,指望这几本“老古董”让他在残酷的擂台上取胜,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他需要理论,哪怕是最粗浅的理论,来指导他的“实践”。他需要知道自己挥出的拳头,应该打向哪里,才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需要知道在遭受攻击时,如何保护自己的要害;需要知道如何在缠斗中,利用杠杆和反关节,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他看得很慢,很吃力。那些文言夹杂、语焉不详的口诀,那些粗糙的线条图,需要他耗费极大的心力去理解、想象。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眼神专注得可怕,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汲取着任何可能对他有用的水分。
    除了“理论”准备,他也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他不再进行大运动量的消耗,而是保证充足的睡眠(尽管常常在噩梦中惊醒),饮食上尽量多吃一点,哪怕只是食堂里最便宜的米饭和清汤寡水的蔬菜。他需要积蓄体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同时,他开始“制造”证据。他找到苏晓柔,以“想提前预习一些大学数学内容,需要安静环境”为由,向她借阅几本大学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的教材,并询问学校图书馆晚上最晚可以开放到几点。苏晓柔虽然有些惊讶,但看他神情认真,不似作伪,便爽快地答应了,还热心地帮他打听了图书馆的开放时间,甚至提出可以帮他去问数学系的学长借笔记。聂枫婉拒了笔记,只拿走了那几本厚重如砖头的教材。他需要这些“证据”,来为他接下来可能的“晚归”或“临时外出”提供合理的借口——他可以说自己去图书馆啃这些“天书”了。苏晓柔是他“好学生”人设最有力的见证人,有她的背书,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怀疑。
    他还特意在某天放学后,“偶遇”了班主任陈建国,状似随意地提起,最近对物理学中的力学部分,特别是碰撞和动量守恒特别感兴趣,觉得和生活中的很多现象都能联系起来,想找些相关的拓展资料看看。陈建国不疑有他,反而对他的“钻研精神”大加赞赏,当即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两本《趣味物理学》和《力学在生活中的应用》送给他,还鼓励他“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让聂枫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更深的决心压了下去。他需要多层伪装,陈老师的“背书”同样重要。
    这些准备,琐碎,隐秘,甚至有些可笑。但在聂枫看来,这是他在踏入黑暗之前,能为自己的“正常”生活,所做的最后加固。他必须确保,当他从那个血腥的世界归来时(如果能归来的话),还能有一个看似完整的、属于“好学生聂枫”的壳子,来保护母亲,保护自己用尽全力维持的、这摇摇欲坠的正常生活。
    第三天,周六下午。天气阴沉,北风凛冽,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酝酿着一场冬雨。
    聂枫跟母亲说,学校数学竞赛小组有加练,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些。母亲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多穿衣服,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聂枫点点头,背上那个装着旧物理习题集(夹着清单和笔记)和几本大学数学教材的书包,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去学校,而是径直来到了城西的“老陈修车铺”。
    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小武正蹲在一辆拆开了前轮的摩托车旁,背对着门口,动作比平时更加用力,也更加……沉默。仿佛要用这机械的劳动,驱散某种盘踞在心头的不安。
    听到脚步声,小武敲击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直到聂枫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扳手,用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慢慢擦着手,转过了身。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很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没怎么睡好。看向聂枫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挣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平静。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修车铺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只有角落里那台破收音机,还在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一个悲切的女声在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与此刻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映衬着某种宿命般的悲凉。
    最终,聂枫打破了沉默。他将书包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工具箱上,从里面拿出那本旧物理习题集,翻开,抽出里面夹着的、重新誊写过的清单和那张笔记纸条,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上面补充了一点东西,红色的是我标出来的重点,还有几个可以尝试问问的电话。”聂枫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递过去一份普通的作业。
    小武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盯着聂枫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才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接过那几张纸。他的手指很粗糙,沾着洗不掉的油污,捏着那几张干净平整的纸,显得有些笨拙,又有些小心翼翼。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纸上新增的内容,尤其是在那几个联系电话和“贫困生大病救助”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纸张对折,再对折,然后塞进了自己油腻的工装裤口袋里,紧紧按住,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还有这个,”聂枫又拿出那几本厚重的大学数学教材,放在习题集旁边,“给你弟弟的。如果……如果他精神好点,想看点课本以外的东西,可以给他翻翻。或者,我来讲。”他顿了顿,补充道,“里面的题很难,看看就行,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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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武的目光扫过那几本厚厚的、印着复杂公式和符号的书,眼神波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他……看不懂这些。”声音干涩。
    “我知道。”聂枫点头,“但看看,或许能分分心。”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小武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分心。是啊,对于躺在病床上,日复一日忍受痛苦和绝望的弟弟来说,能有点东西分分心,哪怕只是看不懂的天书,或许也是好的。
    “谢谢。”小武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很轻,但很清晰。这是他对聂枫说的第一个“谢谢”。
    聂枫摇摇头,没再说话。他将书包重新背好,然后看着小武,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询问。
    小武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和挣扎都排出去。他转过身,走到那个破旧的工具箱旁,蹲下,打开。这一次,他没有从底层翻找,而是从工具箱侧面的一个隐秘夹层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名片。
    不是印刷精美的那种,而是一张简陋的、类似硬纸卡片的粗糙纸片,边缘裁剪得歪歪扭扭。卡片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头衔、公司名称,只有一行用银色(或许是某种廉价涂料)喷上去的数字,是一个手机号码。数字下面,用更小的字体,喷着一个猩红色的、歪歪扭扭的拳击手套图案,手套的指关节部位,还溅着几滴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子粗粝而狰狞的气息。
    小武将这张黑色名片递了过来,手指有些微的颤抖。“拿着这个。晚上九点以后,打这个电话。只说一句话:‘疤哥介绍,想打拳。’对方会问你年龄,身高,体重。照实说。然后,他会告诉你一个地点,让你过去‘看看货’。”
    “看看货?”聂枫接过那张冰冷、粗糙的名片,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质感。那上面的血色拳套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嗜血的气息。
    “嗯。”小武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经过,才继续道,“就是让你过去,给他们看看你的‘成色’。不打架,就是看看你的身体条件,反应,有没有底子。可能会让你简单活动一下,或者……试试手。”他顿了顿,补充道,“去的时候,穿利落点,但别穿校服。什么也别多带,钱、身份证,都别带。如果他们搜身,就说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看到人,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别多问,别乱看。尤其是……别一直盯着疤哥看。”
    聂枫将小武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脑子里。“如果……他们看不上呢?”
    “看不上最好。”小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看不上,你就回来,继续当你的好学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深深看了聂枫一眼,“但如果他们让你‘试试手’……小心点。那不是比赛,是看你扛不扛揍,有没有狠劲。可能会吃点苦头。”
    “我明白了。”聂枫将黑色名片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衣袋,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问:“‘疤哥’,是那里管事的人?”
    小武的眼神骤然锐利,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点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本能的忌惮:“嗯。都叫他疤哥。脸上,左边眉毛到耳朵,有一道很长的疤。那个人……很狠。别惹他,也离他远点。他让你打,你就打;让你停,你就停。钱的事,他说了算。还有,他身边总跟着几个人,最显眼的是个铁塔一样的大个子,叫‘坦克’,别招惹。”
    聂枫默默记下“坦克”这个名字,想起那晚看到的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般的巨汉,心头微凛。
    “还有,”小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向棚屋的方向,声音几不可闻,“如果……如果你真的上去了,记住,别心软。那里没人会对你心软。倒下,就可能再也起不来。护住头,护住肋,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这几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教训,或者是……某种亲眼所见的惨痛回忆。
    “还有……报名的时候,可能会让你签个东西。看清楚了再……算了,”小武自嘲地摇摇头,“估计也由不得你看清楚。反正,那东西签了,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一半。自己……心里有个数。”
    聂枫点点头,将这些带着血腥气的叮嘱,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钱……怎么拿?”
    “赢了,当场结。现金。输了……”小武没有说下去,但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聂枫熟悉的东西——那晚在机修厂,那个被拖走的少年眼中,曾有的绝望。
    “我明白了。”聂枫再次点头。他看着小武,看着对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挣扎,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没去?”
    小武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猛地转过头,避开聂枫的目光,盯着地上那摊乌黑的油污,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我……不能倒。”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倒下了,小文……就真的没活路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尽了一个少年肩上,那无法承受之重。他或许也曾被那高额的奖金诱惑,被绝望逼迫,站在悬崖边凝望过深渊。但最终,对弟弟的责任,对“活着”的执念,让他死死抓住了悬崖边的荆棘,哪怕双手被刺得鲜血淋漓,也没有松手,跳下去。
    聂枫沉默了。他看着小武佝偻而紧绷的背影,看着那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工装,忽然觉得,这张黑色名片,重逾千斤。
    “我走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那些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他只是将书包背好,最后看了一眼小武将那张清单紧紧按住的裤袋,转身,朝着修车铺外走去。
    “聂枫。”小武忽然在身后叫住他。
    聂枫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小心。”小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活着回来。”
    聂枫的背影微微一顿,然后,他抬起手,在空中很轻地挥了一下,算是回应。接着,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修车铺,走进了门外凛冽的寒风和铅灰色的天光里。
    他没有立刻回家,也没有去学校。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消化着从小武那里得到的信息,感受着口袋里那张黑色名片,隔着衣服传来的、冰冷而坚硬的触感。那像是一道通往地狱的令牌,又像是一线微弱的、染血的生机。
    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照顾母亲吃饭、喝药,陪她说了会儿话,然后回到自己用布帘隔开的小空间。母亲睡下后,他静静地坐在床边,听着母亲平稳而微弱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八点半,他起身,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于活动的旧运动服和运动鞋。将那张黑色名片,和仅有的几十块零钱(他留下了大部分生活费给母亲),塞进运动服内侧的口袋。然后,他走到母亲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母亲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妈,我去‘学校’了。晚点回来。”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然后,他转身,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九点整。他找到一个僻静的、无人使用的公共电话亭。插卡,拿起听筒,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指尖微麻。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按照名片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响了五六声,就在聂枫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被接起了。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让人莫名地心悸。
    聂枫握紧了听筒,手心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用尽可能平稳、但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说出了小武教他的那句话:
    “疤哥介绍,想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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