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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锁住莺姐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莺姐能在四房当老大,自然不是全靠姿色。
她闻言,并未立刻抬头,而是先怯生生地瞥了张嬷嬷一眼,那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
她没有直接回答年龄,而是用细软的语调开口,“婆、婆婆是故意羞我呢么?”
这一声“婆婆”,叫得又甜又糯。
张嬷嬷一震。
她的女儿出生就被赌鬼丈夫溺死了,所以她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公子身上。
公子活着时,她是奶嬷嬷,公子死后,她更将全部心神放在这年复一年的冥婚上。
那些被选中的女子,哪个不是哭哭啼啼,看她的眼神如同看恶鬼。
何曾有人叫她一声“婆婆”。
这声“婆婆”,让她一震后得到无比的满足感。
她看着莺姐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对比刚才宋明月和春杏带来的糟心,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到了极致。
莺姐捕捉到了张嬷嬷的变化,继续说道:
“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能有什么不妥之处,若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是万万不敢踏进这高门大户,脏了婆婆的眼的。”
说着,眼圈微微泛红,看着更令人怜惜了。
张嬷嬷看着沈清欢。
这才是配得上她家公子的可人儿。
模样好声音甜,懂得看眼色还会说话,最重要的是懂得尊敬她这个婆婆。
她伸手轻柔地拍了拍莺姐的手背,“好孩子,婆婆知道你是个好的。别怕,以后好生伺候公子,婆婆会疼你的。”
莺姐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一副全凭婆婆做主的乖巧模样。
师爷看到这一幕,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总算还有一个能入这老刁婆的眼,不然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
他再次狠狠瞪了宋明月和春杏一眼,都是这两个不省心的惹出来的麻烦。
张嬷嬷安抚了莺姐几句,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才重新看宋明月和春杏,“师爷,这个谎报年龄,还有那个不堪入目,先带到柴房看管起来。等吉时到了,再看公子中意哪个去伺候。”
她特意在伺候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显然在她心里,只有莺姐才有资格伺候公子。
另外两个,不过是充数的添头,或者是另有不堪的用途。
“是,是,张嬷嬷放心。”师爷连忙应下,随后对下人挥手,“听到没有?把这两个带到柴房去。”
“是!”
立刻又下人推搡着宋明月和春杏,往旁边一条偏僻的甬道走去。
宋明月顺从地被推着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别推,我自己走”。
春杏则嘟囔“推什么推,我自己会走”,显得粗鲁又没规矩。
张嬷嬷看着她们被带走,这才转向莺姐,脸色又和缓下来,“清欢是吧?好孩子,别在这儿站着了,跟婆婆来,先去沐浴更衣好好拾掇拾掇。今儿可是你的喜日子。”
“是,谢谢婆婆。”莺姐柔顺地应道,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临走前,她借着转身的姿势,飞快地朝宋明月瞥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传递出“见机行事”。
“磨蹭什么,快点走!”下人不耐烦地又推了春杏一把。
春杏嘴里忍不住“哎呦”一声,“赶着投胎啊。”
“嘿!你还敢顶嘴?”另一个下人扬起手就要打。
宋明月连忙上前,用身体挡住春杏,“贵人息怒,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这就走快。”
说着,暗地里扯了春杏一下。
春杏会意,做出害怕的样子不再吭声。
那下人也悻悻地放下手。
又拐了两个弯,眼前出现一个更加破败的院子。
院子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木柴,旁边是两间土坯房。
“就这儿了,进去!”下人打开其中一间柴房。
“你们两个,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别想着耍花样,晚上自然会有人来伺候你们。”
那些人恶声恶气地说道。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门,外面传来铁锁落下的声音。
“呸!”确认婆子走远了,春杏立刻朝着门的方向啐了一口。
“那老虔婆脑子是不是有病啊?那个死鬼奶儿子的骨头都能打鼓了吧。她还在这儿挑三拣四,弄得跟真给她儿子选媳妇似的。”
宋明月笑着拍了拍春杏的头,算是给她压压恶心。
就在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
宋明月透过门缝看过去,只见几个下人,抬着白色的绸布和许多白灯笼,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爬上梯子,将白绸挂在廊檐下树枝上,又将那些白灯笼一个个挂起来。
明明是丧事的布置,可联想到那要举行的冥婚,却透着一股子邪异。
“小姐,他们在挂白布。”春杏也凑到门边,“这真是给死人办喜事啊?”
宋明月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些惨白的颜色,“他们在布置喜堂。”
“对张嬷嬷来说,给死去的公子配冥婚,就是最大的喜事。活人的命不过是祭品。”
春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莺姐被那老虔婆带走了,会不会有危险?”
“张嬷嬷对她很满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为难她。”
宋明月眼睛眯了眯,“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莺姐,不然等到婚礼的时候就不好办了。”
宋明月从门缝里伸出手,直接将锁头拽开。
她轻轻取下铁锁,然后拉开一道门缝。
门外无人,大概觉得两个粗鄙不堪的村妇,关在这种地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走。”宋明月闪身出去,春杏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将门虚掩上。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这柴房偏僻,一路行来竟没碰到什么人。
很快,她们在靠近厨房附近,发现了两个正凑在一起偷懒的丫鬟。
看衣着打扮,应该是负责浆洗洒扫的低等丫鬟。
宋明月和春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宋明月一个手刀砍在一名丫鬟的后颈,那丫鬟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春杏也同时出手,捂住另一名丫鬟的嘴,用浸了蒙汗药的帕子捂住口鼻,那丫鬟也很快不动了。
两人迅速将昏迷的丫鬟拖到柴垛后面,利落地扒下她们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
换好衣服,宋明月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
然后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迅速将面具重新覆盖在脸上,边缘用特制药膏贴合抚平。
又用手指在面具上轻轻揉捏,调整细微处的轮廓,模仿刚才那两个丫鬟的大致模样。
片刻之后,水缸倒影里,已经变成了那两个粗使丫鬟。
“走。”宋明月和春杏一起,端着两个木盆,装作要去干活的样子。
另一边,张嬷嬷领着莺姐,来到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
“这就是公子生前住的院子,”张嬷嬷推开正房的门,“公子最爱清净,这院子我一直让人打扫着,就跟他还在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