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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在另一侧同时出手,双手之间拉出的淡白色细线比之前更粗,缠向何兰的腰际。
那根线在接触到她长裙边缘的煞气层时没有断开,但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焦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外同时腐蚀着。
张彩兰在何兰身后跃起,脚尖踩过喷泉池边缘的浅水,身形在半空中短暂停留,双手合拢朝何兰的后脑方向压下一道半透明的光刃。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何兰身上。
但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一个人被风吹了一下衣摆。
那些暗红色的煞气层在接触到攻击的瞬间没有被动摇,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样猛地膨胀了一圈,把洪勇和刘峰同时逼退了两步。
张彩兰在半空中被一层煞气扫中肩侧,整个人往侧面弹开,落回地面时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肩头的衣袍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珠沾在布料边缘,暗红色和她的工作服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范鹤霄脸色终于开始凝重和带着一丝恐惧。
鬼婴境的实力不是他能抵抗的。
在来到三院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给沈婉交代了一个任务,但这么长时间,沈婉还没有回来,恐怕是受到了阻力。
或者说,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没有推理错误。
现在只要沈婉回来,就可以扭转乾坤。
可现在这种情况,沈婉不回来,他们就要面对何兰的狂轰滥炸。
他们可受不了鬼婴境的攻击。
与此同时
红河的水面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那层暗蓝色的光幕原本只是覆盖着河面表层,但过了凌晨三点之后,它开始从中央向外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用脊背往上顶。
水面的隆起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破裂了。
韩兵站在河堤第二道防线的位置上,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从破口处升上来。
那东西之前只是隐约的轮廓,此刻完全浮出水面之后,他才看清了它的形状——大致是人形,但比例不对,躯干被拉长了近一倍,四肢像从水中浸泡太久之后肿胀起来了一样,表层覆盖着一层暗蓝色的水膜,水膜在不停地流动着,像一层活着的表皮。
它身后跟着上百道细小的黑影,那些黑影从河面各处的水面裂缝中钻出来,像被捅了窝的鱼群,贴着河面朝河堤两侧飞速涌去。
韩兵身边那八个一级灵师中已经有三个人倒下了,一个胸口被贯穿,一个手臂缺失了半截,剩下的一个靠在堤坝护栏的背面,脸色惨白,伤口还在持续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剩下五个人还能站着,但每个人的气息都在下滑,刀刃上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很多,有的已经断了一截。
韩兵捏着那面已经冷却了大半的阵旗,旗面上的符文亮了一次,然后又暗了下去。
五分钟的窗口期已经用过了,冷却时间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看了一眼河面上那道正朝河堤压来的暗蓝色身影,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还在站着的灵师,然后转过身,把短刀横在身前,声音嘶哑但清晰:“后退的退不了了。守住。“
没有人回答他,但那五个灵师同时朝他的方向靠拢了半步,刀锋朝外,排成一道残破的弧线,背靠着护栏,面朝河道。
原木公园的方向在同一个时刻发出了持续的木料断裂声。
那种声音不止是来自一棵树,是整片公园的树木同时发出的,像无数根粗细不一的枝干在同一时刻被折弯到了极限。
副队长周长林站在公园中心那棵樟树下方,抬头看到那些枝条正在朝一个方向整齐地弯曲——西南方向。
暗绿色的光芒从每一条树根的末梢渗出,顺着树干的纹路向上爬升,在树枝的分叉处汇聚成更亮的光点,最后在树冠的顶端形成一层不断跳动的绿色光层。
那些原本分散在公园各处的黑影在绿色光芒出现之后开始从隐藏处走了出来,它们的身形和普通的恶鬼不太一样,轮廓偏细,四肢偏长,步态不太稳定,像根部刚刚从泥土中抽离出来还不太适应站立的地面。它们朝公园西侧的方向移动着,脚步不快但持续。
周长林的阵旗已经激活过一次了,那五分钟里它们确实被压住了,像被一层透明的墙拦在了公园中心区域。
但五分钟之后那层墙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那些恶鬼的移动速度在阵旗失效后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公园四个方向入口处各有两个灵师守着,周长林此刻看不到他们的情况,但他能听到那些方向传来的声响——有急促的脚步声、短暂的喊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和随之而来的闷响。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阵旗,旗面的符文正在重新亮起来,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他攥着旗杆没有动,等那层绿色光芒再靠近一些,靠近到公园西门方向的护栏位置,他就要把旗子再次插下去。
他身边的几个灵师正在往那个方向移动,步伐和速度已经不如一个小时前了,但没有人停下。
百元工业区那边的动静从通讯器中传来,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混着持续的铁皮撕裂声和建筑物塌陷的闷响。
副队长张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时候断了好几次,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每一句话都被切成了不完整的三四段。最后一段完整的信息是:“阵旗……激活了……但只能挡住一部分……那东西在绕路……侧面的厂房已经塌了三间。
“然后通讯器里的声音又被一阵持续的铁皮撕裂声盖了过去,张贺没有再出声,但那道金属色的气息在通讯器中断之后的几分钟里确实被压制住了,至少工业区外围的灵师没有再报告新的突破。
张贺靠在一面还没有完全倒塌的墙体背面,左臂垂在身侧,小臂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向内弯曲着,他看了一眼阵旗旗面上那些还在流动的符文,又看了一眼工业区深处那团正在厂房顶棚之间高速移动的金属色光芒,深吸了一口气,用牙齿咬住了右手手套边缘,把它拽下来,然后重新握住了阵旗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