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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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火烧起来了。
    温氏的人进了山门之后便四处放火，离山门最近的几处院落最先遭殃。
    黑烟滚滚升起，熏得半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蓝启仁一剑扫退又一批温氏弟子，额间已经沁出了汗，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混乱之中，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后山方向疾掠而来，落在了战场中央。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与蓝启仁有几分相似，却更消瘦些，眉间带着常年闭关于心事的郁色。
    他手中无剑，只凭一道青色灵光便扫开了围拢过来的七八名温氏弟子，四下为之一清。
    他落在蓝启仁身旁，手中长剑微微一横，替他挡下了又一拨攻势。
    蓝启仁见到来人，微微一愣：“兄长？”
    蓝青蘅朝他点了点头，长年紧闭的嘴唇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启仁，这里有我。你去看弟妹。”
    蓝启仁也不推辞，千言万语在心头，最终他朝兄长点了一下头，转身便往后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身后传来刀兵相接的声响和青蘅君沉声下达命令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一路上到处都是温氏弟子。
    有些正在烧屋，有些正在追赶落单的蓝氏弟子，有些正把抢到的东西往怀里塞。
    蓝启仁一路斩杀了无数个拦路的温氏弟子，剑上沾了血也无暇去擦。
    他满心只想着松风水月，想着妻子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想着她方才攥着团扇强作镇定的模样，想着她肚子里那两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冲到松风水月的时候，院门半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地上的炭盆还热着，榻上的软枕歪在一角，紫娟平时用的那只托盘搁在桌上。
    蓝启仁略略松了口气，想来弟子们已经把玉儿带走了，他没有停留，转身便往后山的方向追去。
    沿着后山那条他走了千百回的石径一路向上，穿过竹林、绕过冷泉，他终于在距离寒潭洞口不到百步的地方看见了那一行人。
    七八个蓝氏弟子围成半个圈，将兰黛玉和紫娟护在中间，正在抵挡十几个温氏弟子的围攻。
    兰黛玉被紫娟搀着站在圈最中央，面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两只手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整个人蜷缩着微微发抖。
    蓝启仁的心像是被人攥紧了狠狠拧了一下。
    他提剑冲入战圈，剑锋扫过处温氏弟子应声而倒。
    那些围攻的温氏弟子很快被他逼退，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扔下几句狠话便逃了。
    蓝氏弟子见到蓝启仁赶来，纷纷松了口气：“代宗主！”
    蓝启仁没有答话，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兰黛玉面前。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双素白的手冰凉得吓人。
    他低头看见她那双平日里明亮带刺的杏眼此刻正微微涣散着，唇色惨白。
    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把她的指尖拢在掌心里：“玉儿，别怕，我来了。”
    兰黛玉抬眼看着他的时候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她的嘴唇在颤抖，牙齿咬得下唇渗出了血珠，却还强撑着说了一句：“阿槿......你来了......”
    蓝启仁的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没有时间多想，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在他怀里轻得不像话，肚子圆滚滚地抵着他的小腹，那重量压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抱着她快步往寒潭洞走去，身后紫娟和几名弟子紧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