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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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潭洞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了，水波幽蓝的光从潭面上泛起来，映着洞壁上凝结的冰晶，把一切都笼在一层冷而寂静的光晕里。
    兰黛玉躺在蓝启仁怀里，呼吸又浅又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攥着蓝启仁衣襟的手指泛着青白，指尖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目光已经散了大半，瞳孔涣散地朝着洞顶的方向，嘴角的血丝还在缓缓往外渗，混着额角的冷汗一起滑进了鬓发里。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八个月的双胎，一路奔跑颠簸，寒潭洞的阴寒之气入体，加上方才剧烈的惊吓和情绪波动，这具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寸一寸地从四肢末端退走，像是潮水慢慢地退去，露出底下干涸的滩涂。
    “阿槿......”她费力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纸，
    蓝启仁跪在兰黛玉身边，感觉到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她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挤出来：
    “把......把我的肚子......划开......孩子......还能活......”
    蓝启仁的泪落下来，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他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不行......玉儿，不行......”
    “没......没时间了......”
    兰黛玉狠狠喘了一口气，攥着他衣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黄泉......太冷了......我的孩子......要留在......在人间......”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涣散地望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叫谁的名字，可那声音太轻太轻，几乎被洞底水波的呜咽声盖了过去。
    蓝启仁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曾经那么亮，含着秋水似的，此刻却像风中的残烛，火光已经摇摇欲坠。
    紫娟蹲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
    她低下头把自己外衫又往兰黛玉身下垫了垫，然后抬头看向蓝启仁，嘴唇抖了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蓝......启......仁......”
    她叫了他的全名。
    蓝启仁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正在寸寸碎裂，碎得无声无息，却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朝蓝森点了一下头。
    “......好。”
    蓝森收到他的目光，沉默地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一柄薄刃的小刀，在幽蓝的寒潭水中过了两遍，又拿到洞壁上方透进来的微光里看了看刀刃。
    “二公子，劳烦您抱住二夫人上半身。”蓝森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但手上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沉定，
    “紫娟，你按住夫人的腿，我会......尽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