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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撞在窗框上,弹了一下,滑到窗帘后面。
“打完了?”赵德柱喘着粗气,额头冒着汗,“谁都救不了你。”
他一把揪住许南笙的手腕,把她往桌面上按。
许南笙拼命挣,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赵德柱的手掌压在她后颈上,把她脸朝下摁在桌上。
另一只手去扯她的领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许南笙的手在桌面上胡乱摸。文件夹,签字笔,名片盒,笔。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金属的,细长的。
拆信刀。
桌面笔筒里插着的拆信刀,金属柄,刀尖不算锋利,但足够尖。
许南笙攥住了。
赵德柱还在扯她后背的衣服,嘴里念叨着什么“让你也尝尝被人扒皮的滋味”。
许南笙反手。
刀尖扎进了赵德柱的小臂。
没有犹豫,没有预判,纯粹的求生本能驱动着她的手。
金属入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赵德柱的动作定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拆信刀没入大约两公分,刀尖周围洇出一圈红,顺着小臂往下淌。
疼痛比反应来得晚了半拍。
“啊!”
赵德柱惨叫了一声,往后弹开,撞翻了椅子。他捂着胳膊蹲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滴在地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你他妈疯了!你捅我!”
许南笙从桌上撑起来,手里攥着那把拆信刀,刀尖上挂着血。
她的手在剧烈地抖,整条胳膊都在抖,肩膀也在抖。针织裙的领口被扯豁了一道口子,露出右肩的锁骨。
但她没松手。
赵德柱蹲在地上,捂着胳膊,抬头瞪她,脸上的表情又痛又怕。
“你疯了……你真他妈疯了……”
“开门。”
许南笙举着刀,声音嘶哑。
赵德柱没动。
许南笙朝他跨了一步。
赵德柱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桌腿上。
“你别过来!”
“开门。”
赵德柱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他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在桌面底下摸了两把,按到了开关。
咔嗒。
锁弹开了。
许南笙盯着他退到门边,左手摸到门把手。这次拧动了。
她拉开门的一瞬间,赵德柱在后面喊了一句。
“许南笙!你等着!你捅了我,你等着吃官司!”
许南笙没回头。
她跑出办公室,冲进走廊,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啪啪响。电梯太慢了,她推开楼梯间的门,从十七楼往下跑。
一层,两层,三层。
扶着栏杆转弯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差点滑脱。膝盖发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跑到十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蹲在楼梯拐角,大口喘气。
右手还攥着那把拆信刀。
她低头看了看。刀尖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薄壳。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来,拆信刀掉在台阶上,叮当滚了两级。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蹲了大概两分钟,许南笙站起来,扶着墙继续往下走。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从玻璃门的倒影里看了自己一眼。
头发散了,低马尾歪到一边。针织裙右肩的口子豁着,用手按住了才不至于太难看。脸上没有血,但白得吓人。
膝盖一软。
地面迎面撞上来。
有人在喊。
“诶诶诶!这个姐姐怎么了?”
“快打120!”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谢天寒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下午三点四十。
两个小时的股东会,他全程没怎么开口,最后拍了板,散了。
安可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他的手机。
看到他进来,安可的脸闪了一下,随即笑着站起来。
“天寒哥!你终于开完啦,等好久哦。”
谢天寒看了她一眼。
“我手机在你那儿?”
“你进去开会手机落桌上了嘛,我怕有重要电话就帮你拿着。”安可把手机递过来,指头顺势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谢天寒接过手机。
“有人打过来?”
“没有呀!”
安可拉他的袖子,“天寒哥,晚上我们去吃”
谢天寒点亮了屏幕。
通话记录。
最近一条:许南笙。来电。14:47。通话时长:8秒。
他抬头。
安可的笑还挂着,但手指开始绞袖口。
可惜她没有谢天寒的手机密码。不然就可以删除这条通话记录。
“她打过来了。”
谢天寒的语气不是疑问。
“就……就响了一下,我不小心按到了。”安可的声音小了一截。谢天寒按下回拨键。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把手机放下,按了桌上内线。
“陈秘书。”
“谢总。”
“查一下许南笙今天的行踪。她现在在哪,半小时内给我结果。”
“谢总,许女士已经离职了,她的动态”
“半小时。”
挂了。
安可站在原地没动。
谢天寒坐下来,又拨了一遍许南笙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拇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他没说什么,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外走。
安可在后面喊了一声:“天寒哥!”
没回应。
安可站在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来。
她等了十几秒,推门出去。
走廊里,陈秘书正在打电话,手边摊着笔记本,潦草记了几行字。
安可走过去,站在他工位前面。
陈秘书抬头。“安小姐。”
“陈秘书。”
安可的声音压下来了,跟刚才在办公室里撒娇的语调截然不同。
“谢总让你查的事,不用查了。”
陈秘书的笔停了。
“安小姐,这是谢总亲自交代。”
“我知道。”
安可歪了下头,笑了笑。
“上个月你报销那笔账,走的哪条线,我还没跟天寒哥提过。”
陈秘书的脸僵了。
“要是有人非逼我想起来这件事…”
安可没把话说完。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地砖上。
陈秘书握着笔坐了好几秒,慢慢把笔记本合上了。
许南笙再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暖黄色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