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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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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翻来覆去地回想——老伯的姿势，领口的歪斜，衣襟上的枯叶，腰间那块木牌。
谢临风走在她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嫂嫂，你胆子真大。”
闻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一般人看见死人，不是尖叫就是跑。你倒好，蹲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
闻昭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饿了吧。”
谢临风：“……？”
“我还没吃晚饭。”闻昭说。
谢临风盯着她看了三秒钟，没懂，“所以呢？”
“人在饥饿的时候，会本能的忽略掉一些东西。”闻昭一本正经的说。
谢临风道：“我曾听过坊间传闻，说你在大理寺，能验尸能查案，从前虽然我也相信，但到底也没尽信，如今才算是真见识到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目光越过闻昭的肩膀，落在她身后。
闻昭转过身，看见裴植正朝这边走来。
月光下，他一袭玄色骑装，步伐很快，衣摆在夜风中翻飞，他走近了，先看了一眼闻昭，又看了一眼谢临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最后落在闻昭脸上。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闻昭莫名觉得他的心理活动貌似很丰富。
“出什么事了？”他问。
谢临风走过去，凑到裴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裴植表情微动。但闻昭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闻昭面前低头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
闻昭说：“根据目前的初检结果来看，无法判定是他杀还是自杀，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但是这里人多眼杂，如果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想必早就被人发现了，而且死者姿势奇怪，大概率是被人挪到这里的。”
裴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具尸体。
他的动作比闻昭和谢临风都要谨慎，几乎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老伯的衣着、姿态和周围的地面。
“死亡时间你判断是昨天。”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依据是什么？”
闻昭蹲回尸体旁边，指了指老伯的面部和手指：“面部和指尖已经出现轻度脱水皱缩，尸斑用手指按压后褪色不明显了，说明已经过了最高峰期，正在扩散。以现在的气温来看，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大，但总体温度偏低，在这种环境下，尸僵发展到完全缓解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我粗略估计，死亡至少十二个时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因为一直暴露在户外，低温会延缓腐败，所以看起来比实际死亡时间要新鲜一些。如果是昨天死的，现在这个状态是合理的。”
裴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转向另一个问题：“你说姿势奇怪，具体指什么？”
闻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指着老伯蜷缩的身体：“你看他的姿势，身体侧卧，双腿弯曲，双手交叠在胸前，这种姿势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摔倒或者从高处跌落形成的，一个人如果后脑受到重击倒地，四肢会本能抽搐、位置应该是随意的、不对称的伸展。但这位老伯的姿势明显被人摆弄过，尤其是双手，交叠得那么整齐，像是有人特意帮他放的。”
这个姿势其实细看还有点眼熟。
“还有……”她弯下腰，轻轻掀开老伯衣襟的一角，“这些枯叶和碎土只在前襟和袖口的外侧有，背面没有。如果是他自己摔倒在地，前后都应该沾上。这说明他是在死后被人拖过来或者搬过来的，搬运过程中只有身体的正面接触到了地面上的落叶和泥土。”
裴植顺着她的指引看了看，眉心微微蹙起。
闻昭直起身，环顾四周，“至于第一案发现场，这里太偏僻了，离营地和主要活动区域都有一段距离，但又不是完全没人来的地方，白天围猎场上人来人往，如果有人在这里被袭击，不可能不被发现。而且地上没有喷溅状血迹——后脑磕在石头上，如果是在这里磕的，石头上和周围地面上应该能看到明显的喷溅血点，但我刚才检查了那块石头，只有沾染的血迹，没有喷溅。”
她走到那块沾血的石头旁边，蹲下来，指着石头边缘：“你看，血迹是涂抹状的，不是从高处滴落或者喷溅形成的，更像是有人把死者受伤的头部按在了这块石头上，伪装成意外摔倒的样子。”
谢临风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裴植沉默了片刻，问：“你怀疑是谋杀？”
“目前只能说有谋杀的嫌疑，不能下定论。”闻昭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大理寺的公堂上陈述检验结果，“需要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找到致伤的真正凶器，再结合死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才能做最终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位老伯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枯枝沙沙作响。远处的营地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和笑声，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死者是御膳房的人，”谢临风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木牌，递给裴植，“围猎期间御膳房跟着过来的，具体什么职务还不清楚，我已经把木牌收起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裴植接过木牌，借着月光看了看，又递还给谢临风：“先不要声张。围猎期间出了人命，传出去影响太大。今晚你先把尸体找个地方安置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明天我会找个理由去御膳房那边看看，先摸清楚死者的身份和来历。”
谢临风点了点头，把木牌重新揣好。
裴植转向闻昭：“你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闻昭想了想，说：“有两点。第一，死者的手指甲很干净，没有皮屑或者纤维残留，说明他在死前没有剧烈的挣扎或者抓挠行为。要么是被人从背后突然袭击，来不及反应；要么是他认识袭击者，没有防备。”
“第二，”她顿了顿，“死者的衣领虽然被人整理过，但我注意到领口内侧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不像是血迹，更像是某种液体的污渍。当时光线太暗，我看不太清楚，需要白天重新检查。”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翻来覆去地回想——老伯的姿势，领口的歪斜，衣襟上的枯叶，腰间那块木牌。
谢临风走在她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嫂嫂，你胆子真大。”
闻昭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一般人看见死人，不是尖叫就是跑。你倒好，蹲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
闻昭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饿了吧。”
谢临风：“……？”
“我还没吃晚饭。”闻昭说。
谢临风盯着她看了三秒钟，没懂，“所以呢？”
“人在饥饿的时候，会本能的忽略掉一些东西。”闻昭一本正经的说。
谢临风道：“我曾听过坊间传闻，说你在大理寺，能验尸能查案，从前虽然我也相信，但到底也没尽信，如今才算是真见识到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目光越过闻昭的肩膀，落在她身后。
闻昭转过身，看见裴植正朝这边走来。
月光下，他一袭玄色骑装，步伐很快，衣摆在夜风中翻飞，他走近了，先看了一眼闻昭，又看了一眼谢临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最后落在闻昭脸上。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闻昭莫名觉得他的心理活动貌似很丰富。
“出什么事了？”他问。
谢临风走过去，凑到裴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裴植表情微动。但闻昭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闻昭面前低头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
闻昭说：“根据目前的初检结果来看，无法判定是他杀还是自杀，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但是这里人多眼杂，如果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想必早就被人发现了，而且死者姿势奇怪，大概率是被人挪到这里的。”
裴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具尸体。
他的动作比闻昭和谢临风都要谨慎，几乎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老伯的衣着、姿态和周围的地面。
“死亡时间你判断是昨天。”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依据是什么？”
闻昭蹲回尸体旁边，指了指老伯的面部和手指：“面部和指尖已经出现轻度脱水皱缩，尸斑用手指按压后褪色不明显了，说明已经过了最高峰期，正在扩散。以现在的气温来看，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大，但总体温度偏低，在这种环境下，尸僵发展到完全缓解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我粗略估计，死亡至少十二个时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因为一直暴露在户外，低温会延缓腐败，所以看起来比实际死亡时间要新鲜一些。如果是昨天死的，现在这个状态是合理的。”
裴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转向另一个问题：“你说姿势奇怪，具体指什么？”
闻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指着老伯蜷缩的身体：“你看他的姿势，身体侧卧，双腿弯曲，双手交叠在胸前，这种姿势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摔倒或者从高处跌落形成的，一个人如果后脑受到重击倒地，四肢会本能抽搐、位置应该是随意的、不对称的伸展。但这位老伯的姿势明显被人摆弄过，尤其是双手，交叠得那么整齐，像是有人特意帮他放的。”
这个姿势其实细看还有点眼熟。
“还有……”她弯下腰，轻轻掀开老伯衣襟的一角，“这些枯叶和碎土只在前襟和袖口的外侧有，背面没有。如果是他自己摔倒在地，前后都应该沾上。这说明他是在死后被人拖过来或者搬过来的，搬运过程中只有身体的正面接触到了地面上的落叶和泥土。”
裴植顺着她的指引看了看，眉心微微蹙起。
闻昭直起身，环顾四周，“至于第一案发现场，这里太偏僻了，离营地和主要活动区域都有一段距离，但又不是完全没人来的地方，白天围猎场上人来人往，如果有人在这里被袭击，不可能不被发现。而且地上没有喷溅状血迹——后脑磕在石头上，如果是在这里磕的，石头上和周围地面上应该能看到明显的喷溅血点，但我刚才检查了那块石头，只有沾染的血迹，没有喷溅。”
她走到那块沾血的石头旁边，蹲下来，指着石头边缘：“你看，血迹是涂抹状的，不是从高处滴落或者喷溅形成的，更像是有人把死者受伤的头部按在了这块石头上，伪装成意外摔倒的样子。”
谢临风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裴植沉默了片刻，问：“你怀疑是谋杀？”
“目前只能说有谋杀的嫌疑，不能下定论。”闻昭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大理寺的公堂上陈述检验结果，“需要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找到致伤的真正凶器，再结合死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才能做最终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位老伯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枯枝沙沙作响。远处的营地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和笑声，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死者是御膳房的人，”谢临风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木牌，递给裴植，“围猎期间御膳房跟着过来的，具体什么职务还不清楚，我已经把木牌收起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裴植接过木牌，借着月光看了看，又递还给谢临风：“先不要声张。围猎期间出了人命，传出去影响太大。今晚你先把尸体找个地方安置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明天我会找个理由去御膳房那边看看，先摸清楚死者的身份和来历。”
谢临风点了点头，把木牌重新揣好。
裴植转向闻昭：“你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闻昭想了想，说：“有两点。第一，死者的手指甲很干净，没有皮屑或者纤维残留，说明他在死前没有剧烈的挣扎或者抓挠行为。要么是被人从背后突然袭击，来不及反应；要么是他认识袭击者，没有防备。”
“第二，”她顿了顿，“死者的衣领虽然被人整理过，但我注意到领口内侧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不像是血迹，更像是某种液体的污渍。当时光线太暗，我看不太清楚，需要白天重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