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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又或许只是察觉到门口重新站了人,正坐在病床上含笑回应声声或关怀或单纯走个排场询问的徐泊琂,缓缓的将目光转了过来。
宋疏桐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冰冷沉重的手攥住,胸肺灼烧的发疼,眼前的光一层层发灰、发虚,耳朵被蒙上一层厚重的棉花,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又飘忽。
他真的醒了。
真的醒了。
宋疏桐唇瓣动了动,干涸的嗓音却没来及艰涩发出声音,就被一双大掌托着腰朝前近了两步。
徐母看到两人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眼徐父,然后视线落在徐泊琂身上,试探性的说了句:“泊琂,还记得……你弟弟小赫和桐桐吗?”
这话……
宋疏桐一愣。
徐禹赫:“妈,大哥这是……”
徐母心疼的握住徐泊琂的手,轻轻在他手背拍了拍:“你大哥昏迷的时间太长……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其他前来看望的宾客,都曾经亲眼看过徐泊琂年纪轻轻就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画面,现如今变成这般模样,也不禁摇头叹息。
宋疏桐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的看向徐泊琂。
徐禹赫诧异的同时,神色中也掺杂了些许复杂情绪。
无论是盼望徐泊琂苏醒的,还是希望他永远沉睡的,面对忘记一切的徐泊琂,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弟弟?……妹妹?”
徐泊琂试探性的辨认徐禹赫和宋疏桐的身份。
宋疏桐睫毛轻颤,像是还没从徐泊琂彻底忘记的事情中回过神,就听到徐禹赫对徐泊琂纠正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大哥,你该叫桐桐……弟妹。”
他含笑道:“我跟桐桐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很可爱的女儿。”
徐父徐母不约而同的观察起徐泊琂的反应,生怕刺激到他。
当年徐家两兄弟跟宋疏桐的事情可谓是闹的轰轰烈烈,同一个圈子里不存在什么秘密,其他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不动声色的看着此刻的局面。
徐泊琂平静的视线在徐禹赫和宋疏桐之间徘徊,削薄唇角缓缓勾起,“看得出来,你们很幸福。”
似乎是为了验证它的说,徐禹赫低头在宋疏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是,我们很幸福,对吗?桐桐。”
宋疏桐浓密的睫毛细微眨动,她掀起眼眸,对上徐禹赫的眼睛,说:“……是。”
病床上,徐泊琂深邃的眸子暗了暗。
从医院出来,宋疏桐先发制人的松开徐禹赫的手。
正在出神的徐禹赫愣了一下,侧眸看她。
宋疏桐:“你在怕什么?”
徐禹赫挑眉,数秒钟后轻笑,“我怕什么?”
宋疏桐冷笑一声,快步的就朝车上走,等徐禹赫走到车前时,车门已经被锁上了。
徐禹赫干站在车外,经受着路人投来的八卦目光,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敲车窗,“桐桐,你先把车门打开。”
他敲了半天,宋疏桐才肯微微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
徐禹赫笑了笑:“销售给我发消息,你想要的那个包,刚刚到了店里,我们去带回家?”
宋疏桐瞪他:“你一个包就想打发我?”
徐禹赫:“两个……三个!现在就去。”
宋疏桐这菜很勉强的给他把车门打开。
徐禹赫上车后,看着双臂环胸还显得余怒未消的宋疏桐,有些哭笑不得,“还在生气?”
宋疏桐凉凉道:“不敢,我不过就是被小徐总当成个摆件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现眼而已,哪有资格生气,我什么身份啊。”
徐禹赫笑着去搂她,却被她像是泥鳅一样的挣脱,“……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当着外人的面……没分寸。”
宋疏桐猛然转过身,瞪着他:“你知道你当时说了那些话以后,别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过了?”
她若是见了徐泊琂心事重重,亦或者是沉默,都会让徐禹赫疑心她心里还装着徐泊琂。
此刻的发作,娇蛮的恰到好处。
徐禹赫长臂揽过她的肩膀,在她挣扎时,多用力了两分,含笑:“下次不会了,是我糊涂了。”
宋疏桐这才肯睁眼瞧他,“三个包,你别想耍赖。”
她说:“我给你长个记性,做错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禹赫朗笑:“好。”
一个小时后。
店员笑盈盈的打包,徐禹赫拿出银行卡结账,宋疏桐好整以暇的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说:“我待会儿还要去做个美甲,你也要陪我去。”
徐禹赫看了看腕表:“待会儿集团有个高层会议,这样……让……方子瑜陪你去?”
他给出替代方案。
宋疏桐皱眉看他。
徐禹赫哄她:“所有花销我来报销。”
宋疏桐轻哼一声,这才算是放过他,“那你给子瑜打电话。”
徐禹赫含笑:“好。”
方子瑜到了后,徐禹赫这才离开。
方子瑜看着徐禹赫的背影,看向宋疏桐,话还没开口时手机已经拿了出来打字:【见到徐总了?】
宋疏桐点头,【失忆了】
方子瑜呼吸一顿,诧异的看着宋疏桐。
宋疏桐无声的闭了闭眼睛,半晌,说:【我想单独去见见他】
方子瑜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打字:【你是觉得这件事情存疑?】
只是见了一面,时间也有限,宋疏桐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但——
她心中便是有种……怀疑。
【可能是……他从出现在我视野里的那天起,就一直出众强大,以至于即使亲眼所见,我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两人在美甲店,边聊着美甲的款式,边用手机交流。
深夜。
跟徐禹赫说有姐妹局的宋疏桐出现在医院。
整个住院部都很安静。
长长静寂的走廊只有宋疏桐浅浅的脚步声。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她抬起的手原本准备敲门却又顿住,改为直接推开。
单人VIP病房,只有床边亮了一盏灯。
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靠坐在床头专注的看着一本书。
不知道是他看的太认真,还是故意为之,等宋疏桐走到病床边了,他才微微抬起头。
这一次,不再隔着人群,宋疏桐的视线就那么安静的撞入他的眼底,她鼻子一酸,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徐泊琂骨节分明的手指原本应该翻动书页,此刻却按下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