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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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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消防救援流程是什么样的？警报一响，就近的消防队、企业的专职消防班、甚至厂区自己的义务消防员，几路人马同时往火场冲。
通讯靠吼，调度靠跑，多支队伍混在一起出勤，人员混杂，互不熟识。
现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遍地都是奔跑的人影和嘶哑的喊叫声，谁顾得上逐一核验身份？
一套标准的防火服，一顶带面罩的头盔——这就是最完美的掩护。穿上它，你就是消防员。
王国栋的思维像被点燃了一样，飞速运转，把整个案件的逻辑一口气推了下去。
“这就能解释所有的疑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越来越浓重的寒意：
“大火肆虐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撤离，火场里乱成一锅粥。唯独凶手，借着救援身份，光明正大地留在核心火场里。没有人会冲进浓烟滚滚的火场去发现他，火势蔓延的方向、人流进出的路线，都影响不到他。他是‘消防员’，他在火场里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然后他从容撬开了保险柜。”
“他知道保险柜的位置。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他有消防斧、撬棍。所以保险柜上有砍痕，有撬痕。他可以把核心资料拿出来，整理好，装进防火袋或者别的什么容器里。”
“这个时候，王建国冲进来了。”
方晓东接过了话。
“王建国出去买了一锅面条，回来的时候大火已经烧起来了。他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人，结果意外撞见了凶手的行动——一个‘消防员’，不在救火，却在撬保险柜、搬文件。”
“凶手为了灭口，当场拔刀。”
“这一刀精准致命，直刺心脏。出刀的人受过专业训练，是杀人技。”
“王建国在震惊中被一刀刺中要害，重伤之下失去行动能力，滚落楼梯，倒在仓库角落。而此时火势已经彻底失控。王建国就这么被留在火场里，无法移动，最终被蔓延过来的烈火吞没。”
方晓东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碳化程度远远超过其他遇难者——别人会躲避烈火。他当时一动不能动！”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机械闹钟定时点火。伪装消防身份潜伏进火场。撞见秘密后当场杀人灭口。在烈火中从容盗取国家核心机密。
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招都是死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小梁后背的凉意一阵接一阵地往上窜，一直窜到后脑勺。
她见过不少案子，但像这样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布局，她头一次碰见。
作案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罪犯，他们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已经到了让人脊背发寒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他们太会利用时代的漏洞了。
八十年代的消防调度混乱、通讯落后、人员身份核验形同虚设——
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是漏洞，在他们眼里就是门。
一推就开的门。
方晓东把粉笔扔回粉笔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到惯常的冷静，但那冷静底下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锋锐。
“凶手极其谨慎。定时装置用了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机械闹钟改装，取材普通，不起眼。
大火一烧，闹钟本体化为灰烬，几乎不留痕迹。
要不是那几颗齿轮轴承从泥水里被筛出来，我们到现在都锁定不了人为定时纵火这条线。时间线锁不准，案件侦破必然走进死胡同。”
“现在去排查全城消防出勤人员没有意义。对方是刻意伪装，根本不在正规消防队伍名单里。查消防队的花名册，查不出这个人。”
王国栋沉默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方晓东的意思——
这条路是死的。对方既然能把每一步都算到这个程度，绝不会在身份伪装上留这么明显的尾巴。
真正的突破口，要卡在周日中午十一点半后实验室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谁能在这个时间点后进入涉密实验室？谁能提前潜入仓库布置装置？谁了解园区的布局、实验室的作息规律、保险柜的存放位置？
答案只有一个——提前进过园区、接触过实验室内部的人。
内鬼。
案情推演进行到这一步，方向已经非常清楚了。
下一步就是排查周日白天所有进入园区的人员，逐一核对时间线，找出那个在中午十一点半后有条件行动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小陈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呼吸急促得像是从一楼跑上来的，领口的扣子都扯开了一颗。
他的表情混合着急切和压抑的兴奋，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喘气而有些发抖。
“王局！方同志！重大线索！”
王国栋猛地转过头，目光刀子一样扎过去，嘴里只吐了一个字。
“说！”
小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气息压稳了，语速飞快地汇报：
“我走访了周日所有没有加班任务的实验室工作人员，还有园区的门卫、保洁、值班室，一个一个过的！多名人员证实，火灾案发当天白天，有一批园区领导和市外贸局的领导组团进入实验室参观，还全程开展了一次安全生产的例行检查！”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逼仄的会议室里炸开。
空气瞬间凝固。
白天。领导带队巡查？走遍实验室的各个角落？熟悉场地布局、安防漏洞、物资存放位置。
拥有最合理的入场理由，最不引人怀疑的身份，以及——最好的掩护。
内鬼混在参观团里，名正言顺地进场。
没有人会因此产生怀疑，没有人会觉得他在现场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他甚至可以在“检查消防设施”的名义下，堂而皇之地观察仓库的布局、保险柜的位置、化学品的存放方式。
他还可以趁人不注意，在某个角落放下那个改装了定时器的机械闹钟。
参观结束，所有人离开。十二个小时后，大火准时燃起。
王国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指节凸起，青筋毕露，声音里压着一种随时要爆的怒意。
“名单呢！来检查的都有谁！”
小陈咬了咬牙，满脸都是不甘心。
“我紧急联系了中日合作园区管委会的值班人员，对方说他们有所有值班登记记录和来访人员登记册，负责的人已经下班了，锁在档案室里。完整的名单要等到明天一早才能调取。”
“明天？”
王国栋一拳砸在桌面上。力道极大，桌上的照片、证物袋齐齐跳了一下，那几枚黄铜齿轮在袋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十三条人命。国家核心机密外泄。每一个小时都是黄金时间，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线索的灭失、证据的转移、嫌疑人的出逃。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
“不用等明天。只要有姓名、有职务、有线索——今晚，我们登门逐个核查！”
八十年代的消防救援流程是什么样的？警报一响，就近的消防队、企业的专职消防班、甚至厂区自己的义务消防员，几路人马同时往火场冲。
通讯靠吼，调度靠跑，多支队伍混在一起出勤，人员混杂，互不熟识。
现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遍地都是奔跑的人影和嘶哑的喊叫声，谁顾得上逐一核验身份？
一套标准的防火服，一顶带面罩的头盔——这就是最完美的掩护。穿上它，你就是消防员。
王国栋的思维像被点燃了一样，飞速运转，把整个案件的逻辑一口气推了下去。
“这就能解释所有的疑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越来越浓重的寒意：
“大火肆虐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撤离，火场里乱成一锅粥。唯独凶手，借着救援身份，光明正大地留在核心火场里。没有人会冲进浓烟滚滚的火场去发现他，火势蔓延的方向、人流进出的路线，都影响不到他。他是‘消防员’，他在火场里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然后他从容撬开了保险柜。”
“他知道保险柜的位置。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他有消防斧、撬棍。所以保险柜上有砍痕，有撬痕。他可以把核心资料拿出来，整理好，装进防火袋或者别的什么容器里。”
“这个时候，王建国冲进来了。”
方晓东接过了话。
“王建国出去买了一锅面条，回来的时候大火已经烧起来了。他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人，结果意外撞见了凶手的行动——一个‘消防员’，不在救火，却在撬保险柜、搬文件。”
“凶手为了灭口，当场拔刀。”
“这一刀精准致命，直刺心脏。出刀的人受过专业训练，是杀人技。”
“王建国在震惊中被一刀刺中要害，重伤之下失去行动能力，滚落楼梯，倒在仓库角落。而此时火势已经彻底失控。王建国就这么被留在火场里，无法移动，最终被蔓延过来的烈火吞没。”
方晓东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碳化程度远远超过其他遇难者——别人会躲避烈火。他当时一动不能动！”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机械闹钟定时点火。伪装消防身份潜伏进火场。撞见秘密后当场杀人灭口。在烈火中从容盗取国家核心机密。
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招都是死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小梁后背的凉意一阵接一阵地往上窜，一直窜到后脑勺。
她见过不少案子，但像这样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布局，她头一次碰见。
作案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罪犯，他们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已经到了让人脊背发寒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他们太会利用时代的漏洞了。
八十年代的消防调度混乱、通讯落后、人员身份核验形同虚设——
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是漏洞，在他们眼里就是门。
一推就开的门。
方晓东把粉笔扔回粉笔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到惯常的冷静，但那冷静底下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锋锐。
“凶手极其谨慎。定时装置用了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机械闹钟改装，取材普通，不起眼。
大火一烧，闹钟本体化为灰烬，几乎不留痕迹。
要不是那几颗齿轮轴承从泥水里被筛出来，我们到现在都锁定不了人为定时纵火这条线。时间线锁不准，案件侦破必然走进死胡同。”
“现在去排查全城消防出勤人员没有意义。对方是刻意伪装，根本不在正规消防队伍名单里。查消防队的花名册，查不出这个人。”
王国栋沉默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方晓东的意思——
这条路是死的。对方既然能把每一步都算到这个程度，绝不会在身份伪装上留这么明显的尾巴。
真正的突破口，要卡在周日中午十一点半后实验室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谁能在这个时间点后进入涉密实验室？谁能提前潜入仓库布置装置？谁了解园区的布局、实验室的作息规律、保险柜的存放位置？
答案只有一个——提前进过园区、接触过实验室内部的人。
内鬼。
案情推演进行到这一步，方向已经非常清楚了。
下一步就是排查周日白天所有进入园区的人员，逐一核对时间线，找出那个在中午十一点半后有条件行动的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小陈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呼吸急促得像是从一楼跑上来的，领口的扣子都扯开了一颗。
他的表情混合着急切和压抑的兴奋，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喘气而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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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栋猛地转过头，目光刀子一样扎过去，嘴里只吐了一个字。
“说！”
小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气息压稳了，语速飞快地汇报：
“我走访了周日所有没有加班任务的实验室工作人员，还有园区的门卫、保洁、值班室，一个一个过的！多名人员证实，火灾案发当天白天，有一批园区领导和市外贸局的领导组团进入实验室参观，还全程开展了一次安全生产的例行检查！”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逼仄的会议室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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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领导带队巡查？走遍实验室的各个角落？熟悉场地布局、安防漏洞、物资存放位置。
拥有最合理的入场理由，最不引人怀疑的身份，以及——最好的掩护。
内鬼混在参观团里，名正言顺地进场。
没有人会因此产生怀疑，没有人会觉得他在现场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他甚至可以在“检查消防设施”的名义下，堂而皇之地观察仓库的布局、保险柜的位置、化学品的存放方式。
他还可以趁人不注意，在某个角落放下那个改装了定时器的机械闹钟。
参观结束，所有人离开。十二个小时后，大火准时燃起。
王国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指节凸起，青筋毕露，声音里压着一种随时要爆的怒意。
“名单呢！来检查的都有谁！”
小陈咬了咬牙，满脸都是不甘心。
“我紧急联系了中日合作园区管委会的值班人员，对方说他们有所有值班登记记录和来访人员登记册，负责的人已经下班了，锁在档案室里。完整的名单要等到明天一早才能调取。”
“明天？”
王国栋一拳砸在桌面上。力道极大，桌上的照片、证物袋齐齐跳了一下，那几枚黄铜齿轮在袋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十三条人命。国家核心机密外泄。每一个小时都是黄金时间，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线索的灭失、证据的转移、嫌疑人的出逃。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
“不用等明天。只要有姓名、有职务、有线索——今晚，我们登门逐个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