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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总算强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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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周耀祖果真来到,他站在门口扫了大房里一眼,皱皱眉都不愿意进去,说:“老大,出去外面谈。”
    云成忠心里有几分发怵,可是相比起最终得不到房子这个结果,他只有硬着头皮跟出去。
    “老大,你这屋里,是你说话算数哩,还是你闺女说话算数,要是你一个男主人说话都不算数,那我跟你谈个屁?”
    两个人找了村子里路边一棵柳树下站着,周耀祖披着洗得发白的蓝外套,手里拿着旱烟杆指了指,他眼里压根就没有云成忠。
    曾经是,现在是,将来还这样。
    老云家在他周耀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更何况这一辈子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的云成忠?
    可他没想到,云成忠居然会直呼呼地说出一句:“算,当然算。”
    周耀祖略有些吃惊:“好啊,那你到是说说,你家云秋凤都说了些啥?”
    云成忠有些口吃起来:“村……村长,不是你来找我商量事嘛,咋反到问起我来哩?”
    周耀祖直了直眼睛,缓了一下想吐血的心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来:“老大啊,其实我来就是想劝劝你,让你说说你家云秋凤,这村公所的房子是想买就买,想租就能租的,那可是公家的财产,公家是啥,是国家,你懂不?”
    “晓得。”
    云成忠说完这句话后就扭头往家走……
    “哎,老大,你这是在做啥?”周耀祖还想接着往下给他做思想工作,哪成想话还没说完,人到走了,只好自己脚跟脚地追上去拦住:“我话还没说完哩。”
    “村长的意思,我明白哩,我不能让你老为难,那村公所的房子租不成就租不成哩,我现在回去告诉她们母女两准备收拾屋子。”
    云成忠一脸木地把先前云秋凤教他说的话说一遍。
    心里想,还真是神了,她云秋凤咋知道村长来了会说些啥?可每一句都叫她给料到哩。
    周耀祖诧异说:“收拾屋子做啥?”
    “搬去你家,你家屋大,等着民政局的下来帮我们解决。”
    “你……”
    周耀祖大脑里轰的一下。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他云成忠说话算个屁,就凭他往日里那熊样儿能说出今天这几句话来,很明显是有人教过哩。
    看样子找他谈也是白谈,不过是在外人的眼界里自己保留了几分薄面而已。
    周耀祖暗暗叹了口气,这一次,他输了。
    “成成成,老大你听我说啊,你们搬到我家里去住算咋回事,既然硬要租,那也成,那你说说,你们一个月或者是一年,给得起多少钱?”
    云成忠想了想,伸出一个粗糙的巴掌:“每月这个数。”
    周耀祖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儿去:“一个月五毛?我说云家老大,这个价钱也亏你给得出来,五毛钱我在村民大会上都不好意思说哩。”懒人听书 nren9.
    “那五毛一个月,一年是多少,村长你算算嘛,现在一个娃上学一年才两块钱,多少人家还凑不起哩。”
    “你……行,你行,不过我告诉你,五毛我可不答应租。”
    “成,要是搬到你家去住,我连五毛都省哩。”
    活了半辈子,如果有一件事情能让云成忠鼓起勇气去对抗和争取,那恐怕就只有钱这个实实在在的字眼儿了,虽然钱不是他赚来的,可也是大房的,每出去一分都像在割他的肉。
    所以谈到价格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地把云秋凤告诉他的价格砍去一半,说好的一块,他现在只给五毛,而且还死盯着那句话,不租也成,搬去村长家住。
    周耀祖头疼地再次拉住他:“你要租,就再给加价,否则我现在回去把大门一关,看你们老云家大屋还敢强入私宅不成,到时候就算是民政局的领导下来我也不怕,他们爱怎么查怎么查,老子就是不怕。”
    云成忠懵了:“……”
    事态发展是他自己降价造成的,眼下他不知道要咋说了。
    想了想,最终还是心疼地憋出一句:“那,八毛?”
    周耀祖恨恨地放开他的袖子:“八毛就八毛,一年九块六,要是今儿晚上不把钱送来,房子就别想要。”
    看着背着手走远的周耀祖,云成忠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九块六这笔巨款的压力,他现在开始后悔了,是不是自己给太高价哩。
    还有,这笔钱到哪去找。
    蔫头耷脑地回到家里把事情经过一说,云秋凤反而夸他:“爸,你别这样,我原本想好的价是十二块,你给讲到九块六哩,还是你有本事。”
    云成忠:“……”
    他头一次在心里冒出点微微的自豪感来。
    紧接着云秋凤从怀里拿出来的钱,把他们夫妻两给结结实实地惊到了,只见她一张一张地数,整整有六十块。
    这相当于八十年代一个岗位好的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么大笔钱,别说在大房,就算在老云家也多少年没有出现过。
    “这是上个集我收药材卖出去之后赚来的,爸,你现在就给他送九块六过去,记住了,一定要……算了,我跟你去,要交钱交字据,别以后再找麻烦。”
    云成忠木然地点点头,他刚才那一点点自豪感,在看到云秋凤拿出六十块钱时,早就如汪洋大海里的一片枯叶,被大浪翻打得不知所踪。
    云成忠再次体会到,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她却做到哩。
    去周家的路上,父女两一句话都有说。
    他们之间有一股脱不开的绳拧着,又有一片无法打破的墙隔着,云秋凤跟在云成忠后面默默地不吱声儿,走在前面的云成忠却有种极度不自在的感觉。
    这头周耀祖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他一边骂脏话一边跟张芳讲刚才发生的事:“他云成忠是个啥东西,到敢在我面前抖擞起来哩,那话里还透着威胁我的意思,娘的,这口气老子总有一天得出。”
    话说到这儿,张芳给他使了个眼色,人来了,就在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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