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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顺着祖神峰的古松叶片滚落,滴在青石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煜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周身淡紫色的源气光晕随之缓缓敛入体内。
距离初入祖神宫,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他每日天不亮便登上祖神峰修炼,直到日暮西山才返回新生院,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打坐练剑上。祖神宫的规矩也果真如青州长老所说,全凭自觉——既无师长定时讲道,也无同门结伴修行,功法源技要自己去功法阁兑换,修炼瓶颈要自己摸索突破,甚至连每日的修行进度,都无人过问半句。
比起圣源学府师长时时提点、同门相互切磋的氛围,这里更像是一处残酷的自生自灭之地。能扛住压力突破的,便留下;扛不住的,便自行淘汰。
七日苦修,林煜的源力确实精进不少,经脉在浓郁源气的滋养下愈发宽阔坚韧,神印之海中的源气也凝练了数分。可无论他如何催动功法,始终差了临门一脚,基础修为稳稳卡在三品神印境巅峰,迟迟触摸不到四品的壁垒。
临时靠念龙萧龙醒提上去的境界终究是外力,自身根基不破,便算不得真正的提升。
更麻烦的是曹峰。
那日被青州长老喝止后,曹峰明面上没再大打出手,暗地里却处处刁难。要么趁林煜打坐时故意在附近制造动静扰乱心神,要么指使手下弟子抢占林煜看上的修炼台,甚至在他下山路上暗中释放源气试探,处处透着阴魂不散的烦扰。
林煜虽不惧,却也被分得不少心神。他很清楚,曹峰是在等他露出破绽。一旦他修为停滞、考核失利被逐出宗门,对方有的是办法折辱他。唯有尽快突破,真正在祖神宫站稳脚跟,才能彻底摆脱这些麻烦。
这日傍晚,林煜返回新生院时,恰好撞见几个同批的新人聚在院中的石桌旁闲聊,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本想径直回房,却听见“考核”“赐印”几个关键词,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祖神宫的弟子,是按印级划分的。”一个圆脸少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从高到低分无印、玉印、金印、铜印。咱们这些刚入门的,连无印弟子都算不上,只能算待考核的预备弟子。”
旁边一个青衣少女接话道:“何止啊。三个月后的入门考核,过了才能授铜印,才算真正的祖神宫弟子。我听说就铜印弟子,门槛都高得吓人,至少得五品神印境巅峰,还得通过实战考验才行。”
“五品神印巅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说,咱们这批人里,大半都过不了?我现在才四品神印中期,三个月怎么可能冲到五品巅峰……”
“这算什么。”圆脸少年又道,“金印弟子要求更高,起码得源海境修为,还得在宗门大比里排得上号。咱们之前碰到的那个曹峰师兄,就是金印弟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据说距离玉印弟子也只差一步了。至于玉印弟子,那都是宗门核心嫡传,个个都是天纵奇才,常年在峰顶修炼,咱们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无印的了。”
众人一片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绝望。本以为能进祖神宫已是天大机缘,没想到进门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林煜站在不远处,将这些话尽数听入耳中,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本以为三个月考核只是简单的入门检验,没想到竟还有赐印一说。连最低的铜印弟子都要求五品神印巅峰,那他如今三品巅峰的基础修为,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难怪青州长老说,往届新生十成里留不下两三成。这门槛,确实高得离谱。
他没过去搭话,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快速盘算着。
三个月,从三品巅峰冲到五品巅峰,正常修炼绝无可能。就算祖神峰源气再浓郁,也违背不了修炼的基本规律。必须想别的办法。
“小子,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晏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不就是个铜印考核吗,至于把你难成这样?”
林煜苦笑:“老师,三个月冲五品神印巅峰,正常修炼根本不可能。我总不能次次都靠念龙萧的龙醒撑着,那毕竟是外力,考核时未必能作数。”
“谁让你硬修了。”晏清淡淡道,“修炼一道,本就讲究天材地宝辅助。你如今卡在三品巅峰瓶颈,本源根基扎实,差的只是一股冲击力。有外物配合,突破四品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林煜心中一动:“老师有办法?”
“老夫这里有一记丹方,名曰万劫青灵丹,算得上次史诗品级。”晏清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此丹以淬体凝源为主,能帮你洗练经脉,一举冲破三品瓶颈,稳稳踏入四品神印境,还能顺带夯实根基,对后续突破也大有助益。”
话音未落,一股信息流便涌入林煜的脑海。丹方、炼法、药效,清晰明了。
林煜凝神看去,当看到丹方上的三味主药时,瞳孔微缩。
万魂骨、青灵草、妖火毒珠。
单听名字,便知绝非寻常药材。
“这三味主药,个个都不算凡品。”晏清解释道,“万魂骨需是蕴养了百年以上的异兽魂骨,青灵草得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千年份灵草,妖火毒珠更麻烦,得从火属性异兽的毒囊里提炼,兼具火毒与灵性。三样都不算烂大街的货色,想凑齐,怕是要费不少代价。”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若能凑齐药材,老夫便可出手炼化。以老夫的丹道造诣,炼出的万劫青灵丹药效只会更强,保你突破四品毫无悬念,甚至能直接冲到四品中期。”
林煜心中一定。
有办法就好。怕的就是无路可走,至于代价,他早有心理准备。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付出就得到的道理。
他仔细将三味药材的形貌、特性牢牢记在心里,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四府大会的奖金差不多都买了聚灵液,剩下的源币怕是连一样药材都未必够。但无论如何,总得先去看看行情。
“药材殿……”林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祖神宫自有内部的药材殿,专供弟子兑换、采购药材灵草。他刚入门,身份令牌里还有少量初始贡献点,再加上身上剩余的源币,说不定能先凑齐一两样。至于不够的,大不了接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总能想到办法。
第二日天刚亮,林煜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祖神峰,而是循着令牌里的地图,朝着宗门西侧的药材殿走去。
清晨的祖神宫云雾缭绕,沿途弟子不多,偶有路过的,皆是行色匆匆。林煜一身黑衣,气息收敛,沿着白玉神道一路向西。路过的弟子瞥见他身上的预备弟子令牌,再感知到他三品神印的修为,大多会投来诧异或轻蔑的目光,随即又匆匆移开。
林煜早已习惯了这种视线,目不斜视,脚步平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恢弘大气的殿宇出现在眼前。殿宇通体以深绿色的灵玉砌成,牌匾上“百草殿”三个古字苍劲有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门口进出的弟子不少,大多身着铜印、金印服饰,气息沉稳,最差也是五品神印境。像林煜这样的预备弟子,几乎没有。
他站在殿门口,抬头望了望“百草殿”三个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空间宽敞,一排排玉石货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材、丹药、灵草,品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样药材旁都标注着价格,或是源币,或是宗门贡献点。
林煜目光扫过货架,心跳微微加快。
他要的三味药材,究竟有没有?又需要多少代价?
他攥了攥掌心的身份令牌,眼神坚定,朝着货架深处缓缓走去。
突破的希望,就看今日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