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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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让人有地狱实感的景象出现了。
    一条条红色的拱桥横跨在墨绿色的水面上，桥身细窄，栏杆低矮，红漆已经斑驳。
    水不是黑色的，而是浑浊的深绿，像放了太久的死水。
    无数穿着白色寿衣的男男女女站在桥下的水里，水面漫过他们的小腿、膝盖，有的漫到了腰际。他们全都一言不发，不抬头也不互相看，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一大片被随意插在水田里的稻草人。
    只有零星几个套着寿衣的身影在桥上慢吞吞地走，步伐僵硬，像是每一步都在确认自己的脚有没有踩到实物。
    乙姬跟贫穷神从桥旁边的小路走过，她一边走一边探头看水里那些穿白寿衣的人，观察了好一会儿，语气自然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里看起来和人间没什么不同啊。”
    花梨错愕地转过头，盯着她
    “哈？你认真的吗？”
    乙姬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手指勾着脖子上手机挂绳晃了晃
    “当然啊。空气没什么不一样，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话没说完，她的手指突然指向前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在博物馆发现有趣展品的兴奋
    “看吧——更像了！”
    花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贫穷神已经带她们走到了一栋建筑前面。
    一道现代化的玻璃自动门前，门体是磨砂玻璃配不锈钢边框，门上方还挂着LED滚动字幕屏，滚动着不知道什么文字。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是一片明亮的大厅，米白色瓷砖地面擦得锃亮，天花板上嵌着一排排日光灯。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大概是鬼——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
    自动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无声地滑开了，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把地狱那种沉闷阴冷的空气暂时隔绝在外。
    大厅里排着好几条长队，排队的都穿着一身白的寿衣，队伍扭了好几道弯一直延伸到柜台前面，贫穷神低声向花梨解释说这些人在等待被通知要前往的地方。
    花梨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小猫咪形态的小杏蹲坐在她脚边，尾巴绕过自己的小前爪，乙姬则被旁边的围栏吸引过去了，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花梨也被她拽过去瞄了一眼。
    楼下是一个下沉式的开放空间，卡座里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恶鬼。
    有的皮肤是暗红色的，有的是靛蓝色的，有的头上一根尖角，有的两根尖角，跟画里的完全一样，除了他们正翘着二郎腿喝咖啡，高脚杯里装的液体冒着绿色的泡沫。有个独角鬼正在跟对面的獠牙鬼分享一块蛋糕。
    除了原始的穿着和各有特色的恐怖长相，他们看起来和町田车站旁边咖啡店里午休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这里的气氛好平和。”
    花梨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意外。
    乙姬把下巴搁在栏杆上，眼睛还盯着下面那个正在给自己加奶精的牛头鬼
    “他们要领工资吗？”
    贫穷神无奈地摇了摇头，秃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跟着晃了晃
    “别说这种傻话了，快走吧。”
    说完转身往旁边角落宽敞的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