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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苏甜难以抑制的痛呼了一声,腰身朝前倾了倾,十指紧攥。
施刑人一下慌的不敢再动手。
“继续。”苏甜紧咬着牙。
又是重重的一板子,苏甜踉跄一步,又收回前伸的腿,艰难的挺直脊背。
很痛。
她看不到,却能感觉到,背后一片湿濡。
一个女孩家,皮肉远比沈逍娇嫩,两板子下去,笔挺的腰背便浸了血,红色的血晕透过里衣,在外层的衣裳上绽放出一朵浅浅的红花。
泪水打湿了九里香眼眶,她根本支撑不住身体,仿佛受刑的不是苏甜,而是她。
苏甜已经痛的直不起腰,只能半弯住腰,手掌撑在大腿上,借力让自己不倒下。
板子第七次挥下,苏甜再也承受不住,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手掌脱力,整个人摔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好痛,背部像是生生被撕裂了一般。
苏甜微微蜷起身体,像要站起来,却痛的使不出力气。
模糊中,似乎有人将她从地上抱起,苏甜无意识的动了动,鼻尖蹭在那人衣裳上,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味道。
权珒抱着人从地上站起,冷冽的扫了一眼一旁的施刑人:“剩下多少?”
“十,十三下。”
权珒转过身,“我替殿下受了。”
施刑人一个哆嗦。
今天简直是他的人生的一大巅峰啊,打了一个太傅公子,打了当朝太女,又要打北明的王子,回头不会被灭口吧?
整整十三板子,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权珒一直站的笔直,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一下未动,他低着头,投在苏甜面颊上的目光温柔宠溺。
苏甜得眸子紧闭,脸色白的透明,平缓的呼吸撒在权珒的脖颈。
权珒忍不住低头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仿佛那便是他的止痛良药。
“回,回驸马爷,打完了。”施刑人如释重负的扔了板子。
“嗯。”权珒从鼻音里哼出一句,抱着苏甜转身就走。
九里香踉跄的跟上去:“驸马爷。”
“今日之事不许多嘴。”权珒扫了一眼九里香,沉声道:“若她醒来问起来,便说那些板子已经打完了。”
九里香连连点头。
她是被痛醒的。
整个背上火烧火燎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冲击着她,也不知道是上了药还是抹了辣椒粉。
苏甜趴在床上,手指抓着脑袋下得软枕,慢慢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唇瓣干裂发白,发出的声音极轻:“痛……”
“殿下醒了。”九里香惊喜的扑上去:“木瑾,木瑾,快来,快把药端进来,殿下醒了!”
吃什么药!煞风景。
苏甜没力气动作,只能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再睡过去。
权珒过来的时候,苏甜刚折腾着把药喝完,喝了吐,吐了喝,又折腾了五碗药,整个室内都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平日里那些药喝下去虽也会吐掉一多半,可喝上三碗也就差不多够量了,可她如今趴在那里,那种反胃的冲动更加严重,几乎是一喝下去便尽数吐出。
“苏灼灼,你这个笨蛋。”苏甜穿着单薄的白色丝绸亵衣,侧身朝里躺着,脑袋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另一手两指并拢轻敲着自个脑袋:“真是活该。”
太医开的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药,一点用也没用,把她痛的要死。
手臂被自己压的有些酸。苏甜一手撑着床,艰难的拖着沉重的身子翻了个身,好不容易翻过来,一抬眼,这才发现原本静谧无人的殿里多了个人。
——权珒站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这人怎么总是悄无声息的,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苏甜吞了吞口水,对上权珒黑漆漆的眸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场才好,半天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你怎么没声啊。”
外面也没说通报一人,尽让她在权珒面前出丑。
权珒轻笑一声,拉了个椅子在塌前坐下,“不错,看来太医水平还可以,才挨了一顿板子,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
“你又知道了。”苏甜不自在地垂下头。
“这宫里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殿下昨日里的英姿恐已在各宫传遍了吧?”
苏甜抠了抠指甲,声音嗡嗡的:“传就传吧,反正我也是罪有应得。”
一只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眼前,指尖是小小的奶白色方块。
“啊,张嘴。”
苏甜抬头看了看权珒,低头就着他的手将充斥着浓郁奶味的糖含进嘴里,唇瓣扫过权珒干净的指腹。
苏甜含着糖,盯着权珒,声音含糊:“你来不会就是为了送这一颗糖吧?”
“别看了。”权珒低头漫不经心的捋着手里包糖剩下的一小张油纸。
“嗯?”
“真的就一颗。”权珒道。
“?!”若不是她身子不便,这会就直接上手去权珒的暗袋里自己摸了。
“权舒迟,你莫不是来气我的吧。”
“殿下说笑了,我明明是来哄殿下的。”权珒声音清晰道。
苏甜瞪大眼:“我怎么没看到?”
权珒终于将包那颗奶糖的糖纸捋平展,手指灵活翻动,顷刻,手心便出现了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猫:“诺。”
苏甜捧着那傻傻的猫:“你给我这个干嘛?”
权珒点了点她的额头,“哄你阿。”
“哪有你这样哄人的,我不理你了。”苏甜面颊腾的一红,身子翻了半个圈背过身去捂住痒痒的额头,漆黑的眸子荡漾着,潋滟非常。
“别乱动。”权珒忽然按住她的身子,眸色沉沉的定格在她背上:“出血了。”
伤口一直疼着,挣的出了血苏甜也不知道,淡淡的血色在洁白的里衣上开出几朵小小的梅花来。
苏甜一下子急了,又想看又不敢乱动:“伤口裂开了吗?”
听着她小心的呼吸,权珒没有出声,只是弯腰将她散落的长发揽起搭在她的肩上,露出整个后背。
脖颈偏下的脊背上微微鼓起,透出一圈裹布的轮廓,仔细看去,上面还带着细碎的血迹,有一片是刚浸出来,带着湿漉漉的色泽,泛着艳红。
权珒轻轻在伤口周围按了按,仔细感受了一下裹布的松紧度:“没松掉。”
苏甜吸了一口冷气,翻过身,声音呐呐的撒着娇:“有点疼。”
“疼了好。”权珒替她整了整有些松散的衣襟:“疼了才长记性,以后才不会乱来。”
苏甜垂着眼睑:“我知道错了。”
“殿下觉得自个儿错哪儿了?”
权珒平日里挺冷淡的,对什么事都不在意,鲜少这么较真。
苏甜越发不安的绞着手指,像是个闯了祸的孩子:“哪都错了。”
“具体点。”
“我不该为了私人偏见火烧明徽殿。”苏甜咬着唇,不敢抬眼,她知道权珒在看着她。
千秋太女是个放火贼,传出去多难听呢。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面对权珒的拷问,更加觉得羞愧忐忑。
“珒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讨厌。”苏甜放低了声音,可怜巴巴的道。
权珒叹了口气,安抚的捏了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不会。”
“但是有一点,殿下得记住,你是千秋储君,不是地痞无赖一样,不可以在背地里耍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权珒的话有些重,苏甜心里犯酸,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拼命点头,模样有些挫败。
她大概是被沈逍洗脑了,这会脑子里还有些无毒不丈夫的想法。
“你要做,便光明正大的做。”权珒接着道。
苏甜“噌”的睁大眼睛:“阿?”
权珒与她对视:“沈逍又算什么?就凭他也能影响你?让你不管不顾的去犯错?”
“我没有。”苏甜小声道:“我不喜欢沈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