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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旧事伤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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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那份邮件是我寄的。
裴之菲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足够令许安然全身如坠入冰窟一般。
这句话像一张网兜头缠住他，令他思维和呼吸近乎停摆。这个寄邮件的人到底是谁？他猜想过无数可能性。可能是裴之菲的对手，可能是良心发现的陌生人，可能是想做局分利的旁观者。他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个寄邮件的人会是裴之菲。
因为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裴之菲只能是凶手。
试问凶手怎么会自我暴露？
许安然生硬且迟疑地问：“为什么？”商人逐利，她这么做究竟想干什么？
裴之菲靠在墙上，平静地看着许安然如她想象的一样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许安然先入为主地把她放到了杀人凶手的位置，精心布置了一个局，等她入瓮。他哪里能想到，这一切都在裴之菲的计划中，他费尽心机要摧毁裴家的伟大行动，也在她的监视范围内。许安然辗转腾挪，伤人伤己，到头来不过是一枚棋子。
当一个人自以为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抽丝剥茧无限接近真相时，当一个人以为凭着自己的力量可以让不见天日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时，现实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安然苦笑一声，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一只被放置于迷宫的白鼠，精疲力尽，垂死挣扎，都一一落在有着上帝视角的操纵者手中。没有毁灭，也不会有大仇得报。
这种真相，足以击溃任何一个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人。许安然又重复了一次：“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寄那封邮件。”
她耐心等他平复：“裴栋云和裴栋海以你出走为理由从长房夺权，你不回来，我怎么堵那些人的嘴。”
许安然接着追问一句：“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裴之菲压根儿也不打算瞒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当然也和你有关。”
“什么东西？”他手中又会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大费周折。
“你以为当年我能在爸爸死后独掌裴氏，真的只是因为找到你吗？这种剧情连那些狗血编剧都不敢编吧？我能从裴栋云和裴栋海的手中夺回大权，是因为一份协议。”
那场并不久远的战争，就嵌在不见血的回忆里。血脉骨肉间急于择人而噬的剑拔弩张。甚至今日今时都能清晰感知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杀戮滋味。
裴栋霆的尸体还没有凉透，裴栋云请的律师已经把控股权同意书交给了裴之菲。
“大小姐，只要您签下这份协议，裴氏就永远会有您一份基金。保证您一世无忧。”
裴之菲笑了笑，彼时她刚离婚，重回裴家没多久，可她仍然觉得叔叔们的话短视到愚蠢。她要的是整个裴氏，和这些肉骨头渣没有可比性。
“你知道爷爷一共娶过三房太太。”
许安然点点头。
“当年，奶奶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一房小老婆。但当她得知裴栋云出生以后，并没有像普通女人一样大闹，因为她的身份不允许。裴氏发迹得益于外家，奶奶的持股比例甚至比爷爷还要重。当时的元老中不乏对奶奶死忠的故旧。所以她充分利用这几点，逼迫爷爷签下一份协定。外室所生之子并不享有裴氏的继承权，作为补偿的是这些人可以被接回裴家，享有一定的股份和基金。”
“奶奶死前就已经将这份协定交给了爸爸，我是在整理他衣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副本。这么重要的东西，正本一定被保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过，这份副本已经足够我和那几个废物周旋。”
她本就白皙的面容被过于明亮的灯光照得更加苍白，眼底堆积的沧桑遮住最深层的情感。她的叙述冷静客观，条分缕析，就像只是平淡地开一场公式化的早会。平淡的语气里找不到当年的剑拔弩张，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惊险。
“你以为，爷爷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确定你为第一继承人。单单是是对爸爸的负疚吗？哼，这不过是各股势力较量后达成的一种假象。在裴家，只有你能暂时保持中立，不属于我们任何人中的一派。对爷爷而言，你当时只有十几岁，很好控制，把你送出国，一劳永逸，皆大欢喜。他的儿子还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还是他的孙子，整个裴氏才能平稳度过危机。”
“你出国后，我一直在追查正本的下落。”只有把正本放在她身边，她头顶上日日都悬在空中的那把剑才能尘埃落定。什么狗屁亲情，是那沓冰冷冷的纸才能保证整个裴氏，没有人对她构成危险。
“我调查文件正本藏在哪儿时，就发现还有一群人在做着和我同样的事情。只是我们的目的正好相反，我为了得到，他们为了毁灭。”
“这件东西能决定谁的生死？他们心底打得什么主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裴之菲通过对裴栋霆最近两年行程的分析，将目标定在了安然的妈妈身上。可一个疯掉的女人，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裴之菲翻找了包括许安然母子两个曾经住过的小院在内的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也通过各种渠道查找了她可能寄存的地方。
“有一天，疗养院给我打来电话，”她顿了顿，“我当时在福州，等我赶到时已经晚了。裴栋云和裴栋海联合施压，人很快就被火化，生前所有相关的物品也被付之一炬。”
“疗养院怕受牵连，直接用自缢给这件事定了性。”
“凶手就这样被掩盖了吗？”许安然自觉身体像是被透支，有冰冷的水从下往上几至覆顶。他不关心什么所谓的协议正本还是副本，他只关心当年那些有关妈妈的事情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这就是裴栋云被爷爷放弃的原因，他被永久性地排斥在裴氏的继承权之外了。但老爷子绝不容许裴家出一个杀人犯。”
“那冯阿姨呢，她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第六十章
那份邮件是我寄的。
裴之菲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足够令许安然全身如坠入冰窟一般。
这句话像一张网兜头缠住他，令他思维和呼吸近乎停摆。这个寄邮件的人到底是谁？他猜想过无数可能性。可能是裴之菲的对手，可能是良心发现的陌生人，可能是想做局分利的旁观者。他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个寄邮件的人会是裴之菲。
因为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裴之菲只能是凶手。
试问凶手怎么会自我暴露？
许安然生硬且迟疑地问：“为什么？”商人逐利，她这么做究竟想干什么？
裴之菲靠在墙上，平静地看着许安然如她想象的一样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许安然先入为主地把她放到了杀人凶手的位置，精心布置了一个局，等她入瓮。他哪里能想到，这一切都在裴之菲的计划中，他费尽心机要摧毁裴家的伟大行动，也在她的监视范围内。许安然辗转腾挪，伤人伤己，到头来不过是一枚棋子。
当一个人自以为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抽丝剥茧无限接近真相时，当一个人以为凭着自己的力量可以让不见天日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时，现实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安然苦笑一声，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一只被放置于迷宫的白鼠，精疲力尽，垂死挣扎，都一一落在有着上帝视角的操纵者手中。没有毁灭，也不会有大仇得报。
这种真相，足以击溃任何一个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人。许安然又重复了一次：“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寄那封邮件。”
她耐心等他平复：“裴栋云和裴栋海以你出走为理由从长房夺权，你不回来，我怎么堵那些人的嘴。”
许安然接着追问一句：“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裴之菲压根儿也不打算瞒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当然也和你有关。”
“什么东西？”他手中又会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大费周折。
“你以为当年我能在爸爸死后独掌裴氏，真的只是因为找到你吗？这种剧情连那些狗血编剧都不敢编吧？我能从裴栋云和裴栋海的手中夺回大权，是因为一份协议。”
那场并不久远的战争，就嵌在不见血的回忆里。血脉骨肉间急于择人而噬的剑拔弩张。甚至今日今时都能清晰感知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杀戮滋味。
裴栋霆的尸体还没有凉透，裴栋云请的律师已经把控股权同意书交给了裴之菲。
“大小姐，只要您签下这份协议，裴氏就永远会有您一份基金。保证您一世无忧。”
裴之菲笑了笑，彼时她刚离婚，重回裴家没多久，可她仍然觉得叔叔们的话短视到愚蠢。她要的是整个裴氏，和这些肉骨头渣没有可比性。
“你知道爷爷一共娶过三房太太。”
许安然点点头。
“当年，奶奶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一房小老婆。但当她得知裴栋云出生以后，并没有像普通女人一样大闹，因为她的身份不允许。裴氏发迹得益于外家，奶奶的持股比例甚至比爷爷还要重。当时的元老中不乏对奶奶死忠的故旧。所以她充分利用这几点，逼迫爷爷签下一份协定。外室所生之子并不享有裴氏的继承权，作为补偿的是这些人可以被接回裴家，享有一定的股份和基金。”
“奶奶死前就已经将这份协定交给了爸爸，我是在整理他衣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副本。这么重要的东西，正本一定被保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过，这份副本已经足够我和那几个废物周旋。”
她本就白皙的面容被过于明亮的灯光照得更加苍白，眼底堆积的沧桑遮住最深层的情感。她的叙述冷静客观，条分缕析，就像只是平淡地开一场公式化的早会。平淡的语气里找不到当年的剑拔弩张，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惊险。
“你以为，爷爷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确定你为第一继承人。单单是是对爸爸的负疚吗？哼，这不过是各股势力较量后达成的一种假象。在裴家，只有你能暂时保持中立，不属于我们任何人中的一派。对爷爷而言，你当时只有十几岁，很好控制，把你送出国，一劳永逸，皆大欢喜。他的儿子还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还是他的孙子，整个裴氏才能平稳度过危机。”
“你出国后，我一直在追查正本的下落。”只有把正本放在她身边，她头顶上日日都悬在空中的那把剑才能尘埃落定。什么狗屁亲情，是那沓冰冷冷的纸才能保证整个裴氏，没有人对她构成危险。
“我调查文件正本藏在哪儿时，就发现还有一群人在做着和我同样的事情。只是我们的目的正好相反，我为了得到，他们为了毁灭。”
“这件东西能决定谁的生死？他们心底打得什么主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裴之菲通过对裴栋霆最近两年行程的分析，将目标定在了安然的妈妈身上。可一个疯掉的女人，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裴之菲翻找了包括许安然母子两个曾经住过的小院在内的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也通过各种渠道查找了她可能寄存的地方。
“有一天，疗养院给我打来电话，”她顿了顿，“我当时在福州，等我赶到时已经晚了。裴栋云和裴栋海联合施压，人很快就被火化，生前所有相关的物品也被付之一炬。”
“疗养院怕受牵连，直接用自缢给这件事定了性。”
“凶手就这样被掩盖了吗？”许安然自觉身体像是被透支，有冰冷的水从下往上几至覆顶。他不关心什么所谓的协议正本还是副本，他只关心当年那些有关妈妈的事情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这就是裴栋云被爷爷放弃的原因，他被永久性地排斥在裴氏的继承权之外了。但老爷子绝不容许裴家出一个杀人犯。”
“那冯阿姨呢，她又充当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