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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此身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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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边城这个季节多雨，即便是雨过，也很少会随即放晴，这和b城大不相同。余生拉开窗帘，看四下白茫茫的一片，雾气缭绕，看不清四周的建筑。明天她就要和于瑞回b城，早起于瑞问：“这次离开，你还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吗？”
余生摇摇头，昨天打电话回家，他爸妈和李图南出门旅游了。本来想回家看看的心也就此打住。她妈欲言又止，最后说：“你在外面好好的，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告诉妈妈啊。”
余生眼眶一热，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父母那里听到这样的话。
父母没见到，其他的同学朋友也这个时节都在异乡忙碌奋斗，她真没什么要见的人。心底难免感叹一声，终是把故乡过成了异乡。
她和于瑞来时匆匆，走的时候也就是几件随身的衣物。打包好这些其实费不了多少功夫，余生又收拾了一下房间。当她把厨房也擦拭一遍后，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余生其实一直放不下的也就是许安然。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事情过后再细细回想，余生总觉得许安然那天太过反常。一个人就算发烧出现幻觉，也不可能疯狂到那种地步。他到底是怎么了？
汤飞扬站在酒店大门送走裴之菲，边城太潮湿了，让他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适应不了。许安然还躺在床上，就算是裴之菲离开也没起身送一送。
“裴栋海又想整点幺蛾子，我必须回去。再给他两天的时间，如果还这样半死不活，就直接打包送美国。心理医生我已经派人联系好。”
“好的，裴总。”
“你……”裴之菲利利索索地安排完这些，临上车还是低声说，“你一定要二十四小时盯紧他，上次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第二次。”
“我一定注意。”汤飞扬保证。
裴之菲坐进宾利驰向机场，汤飞扬看着大队人马离开，肩膀随即垮下来。谁也不知道许安然到底要多长时间才能好起来，甚至他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也没人能保证。汤飞扬最恐惧的事情是他怕许安然像那些人一样，厌倦了喧嚣的人世，会以一场意外结束自己的生命。
汤飞扬打了个寒战，裹紧外套走进酒店。
刚踏进豫园的大门，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是我，阿汤哥，我是余生。”
汤飞扬站直身子，像捧着根救命稻草一样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是汤飞扬，余生你在哪里？”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就是想问一问，许安然他怎么样了？”
“他，”汤飞扬斟酌措辞，“他还在这里，你要跟他说话吗？”
“不用，”余生说的太急，嗓音也拔得很高，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只是想问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病好点了吗？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别……”汤飞扬有些着急，“余生，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
汤飞扬刚想张嘴说话，就见房门打开，许大少爷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不知为何突然起身，白色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更衬得人形销骨立。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苍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整个人又单薄又冷漠，病成这种德行了，看人的眼神里还是有着凛凛的桀骜。
汤飞扬一哆嗦，脱口而出：“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说，一路顺风。”
余生本来因为他那句“你现在有时间吗”而吊起来的心猛然一松，不明白自己为何怅然若失：“谢谢，你也保重。”
“你怎么这会儿起来了？”汤飞扬边说边走过来搀扶许安然。
“我如果不出来，”许安然咳了一声，“你是不是要跟辛余生说些什么？”
“没有的事，我能说什么？”汤飞扬因为心虚，否认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我是听出来余生的担忧了。”
许安然没说话，但胳膊抖了一下。
这嘴硬心软的死孩子，汤飞扬腹诽。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你怎么样了？”
“问我怎么样？她知道什么了？”
“哦，许安然那天你跟疯了一样，见谁都打，除了余生还能劝住你。她又不是傻子，你平时什么样，她难道不清楚？肯定是起了疑心，觉得正常人发个烧最多糊里糊涂，也不能烧成狂躁状态。”
许安然听后沉默半晌，然后捏起桌子上摆好的药丸塞进嘴里。
这个动作大大刺激了汤飞扬。因为前几天许安然虽然不排斥吃药打针，但对这些事也无动于衷，医生说这是最糟糕的状态。病人懒得关心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不主动也不拒绝。你喂他吃药他吃，你喂他吃毒药他也不会拒绝。
他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渐渐漠然，无所谓悲伤也很难感受到快乐，就像一滩寂静的死水，无声无息地蒸发殆尽。
所以当许安然还愿意爬起来关心余生到底说了些什么的时候，汤飞扬的心隐隐颤抖，许安然还是有要关心的人啊。
现在许安然拿起了药丸，汤飞扬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许安然有可能好起来，虽然这种可能性还很低，但茫茫大海中出现了一点点的微光，要比繁华街头的万千灯火更让人感受到振奋与光明。
“余生，要走了。”
许安然正仰头喝水，这时停顿了动作，最后似是下定决心说：“我想见一见余生。”
“我立刻去安排。”
“多余的话不要说。”许安然凉凉威胁。
汤飞扬连忙点头：“好的，保证一句话也不多说。”
汤飞扬前前后后组织了一个多小时的语言，包括如何开口让余生见许安然，包括余生第一次拒绝他要说的理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被拒绝后他可以用的的理由他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无论采用什么法子，都要争取让余生愿意见许安然一面。
犹豫再三，汤飞扬终于有勇气拿起电话拨通：“余生，许安然想见你一面。”
话一出口，汤飞扬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剁下来拿去喂狗，他本想先说说许安然此时的悲惨借以引起余生的恻隐之心，然后再循循善诱。这么直接挑明，余生肯定拒绝。
“好。”电话那端余生的声音还像从前一般轻柔。
第一百三十四章
边城这个季节多雨，即便是雨过，也很少会随即放晴，这和b城大不相同。余生拉开窗帘，看四下白茫茫的一片，雾气缭绕，看不清四周的建筑。明天她就要和于瑞回b城，早起于瑞问：“这次离开，你还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吗？”
余生摇摇头，昨天打电话回家，他爸妈和李图南出门旅游了。本来想回家看看的心也就此打住。她妈欲言又止，最后说：“你在外面好好的，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告诉妈妈啊。”
余生眼眶一热，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父母那里听到这样的话。
父母没见到，其他的同学朋友也这个时节都在异乡忙碌奋斗，她真没什么要见的人。心底难免感叹一声，终是把故乡过成了异乡。
她和于瑞来时匆匆，走的时候也就是几件随身的衣物。打包好这些其实费不了多少功夫，余生又收拾了一下房间。当她把厨房也擦拭一遍后，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余生其实一直放不下的也就是许安然。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事情过后再细细回想，余生总觉得许安然那天太过反常。一个人就算发烧出现幻觉，也不可能疯狂到那种地步。他到底是怎么了？
汤飞扬站在酒店大门送走裴之菲，边城太潮湿了，让他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适应不了。许安然还躺在床上，就算是裴之菲离开也没起身送一送。
“裴栋海又想整点幺蛾子，我必须回去。再给他两天的时间，如果还这样半死不活，就直接打包送美国。心理医生我已经派人联系好。”
“好的，裴总。”
“你……”裴之菲利利索索地安排完这些，临上车还是低声说，“你一定要二十四小时盯紧他，上次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第二次。”
“我一定注意。”汤飞扬保证。
裴之菲坐进宾利驰向机场，汤飞扬看着大队人马离开，肩膀随即垮下来。谁也不知道许安然到底要多长时间才能好起来，甚至他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也没人能保证。汤飞扬最恐惧的事情是他怕许安然像那些人一样，厌倦了喧嚣的人世，会以一场意外结束自己的生命。
汤飞扬打了个寒战，裹紧外套走进酒店。
刚踏进豫园的大门，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是我，阿汤哥，我是余生。”
汤飞扬站直身子，像捧着根救命稻草一样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是汤飞扬，余生你在哪里？”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就是想问一问，许安然他怎么样了？”
“他，”汤飞扬斟酌措辞，“他还在这里，你要跟他说话吗？”
“不用，”余生说的太急，嗓音也拔得很高，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只是想问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病好点了吗？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别……”汤飞扬有些着急，“余生，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
汤飞扬刚想张嘴说话，就见房门打开，许大少爷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不知为何突然起身，白色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更衬得人形销骨立。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苍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整个人又单薄又冷漠，病成这种德行了，看人的眼神里还是有着凛凛的桀骜。
汤飞扬一哆嗦，脱口而出：“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说，一路顺风。”
余生本来因为他那句“你现在有时间吗”而吊起来的心猛然一松，不明白自己为何怅然若失：“谢谢，你也保重。”
“你怎么这会儿起来了？”汤飞扬边说边走过来搀扶许安然。
“我如果不出来，”许安然咳了一声，“你是不是要跟辛余生说些什么？”
“没有的事，我能说什么？”汤飞扬因为心虚，否认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我是听出来余生的担忧了。”
许安然没说话，但胳膊抖了一下。
这嘴硬心软的死孩子，汤飞扬腹诽。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你怎么样了？”
“问我怎么样？她知道什么了？”
“哦，许安然那天你跟疯了一样，见谁都打，除了余生还能劝住你。她又不是傻子，你平时什么样，她难道不清楚？肯定是起了疑心，觉得正常人发个烧最多糊里糊涂，也不能烧成狂躁状态。”
许安然听后沉默半晌，然后捏起桌子上摆好的药丸塞进嘴里。
这个动作大大刺激了汤飞扬。因为前几天许安然虽然不排斥吃药打针，但对这些事也无动于衷，医生说这是最糟糕的状态。病人懒得关心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不主动也不拒绝。你喂他吃药他吃，你喂他吃毒药他也不会拒绝。
他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渐渐漠然，无所谓悲伤也很难感受到快乐，就像一滩寂静的死水，无声无息地蒸发殆尽。
所以当许安然还愿意爬起来关心余生到底说了些什么的时候，汤飞扬的心隐隐颤抖，许安然还是有要关心的人啊。
现在许安然拿起了药丸，汤飞扬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许安然有可能好起来，虽然这种可能性还很低，但茫茫大海中出现了一点点的微光，要比繁华街头的万千灯火更让人感受到振奋与光明。
“余生，要走了。”
许安然正仰头喝水，这时停顿了动作，最后似是下定决心说：“我想见一见余生。”
“我立刻去安排。”
“多余的话不要说。”许安然凉凉威胁。
汤飞扬连忙点头：“好的，保证一句话也不多说。”
汤飞扬前前后后组织了一个多小时的语言，包括如何开口让余生见许安然，包括余生第一次拒绝他要说的理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被拒绝后他可以用的的理由他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无论采用什么法子，都要争取让余生愿意见许安然一面。
犹豫再三，汤飞扬终于有勇气拿起电话拨通：“余生，许安然想见你一面。”
话一出口，汤飞扬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剁下来拿去喂狗，他本想先说说许安然此时的悲惨借以引起余生的恻隐之心，然后再循循善诱。这么直接挑明，余生肯定拒绝。
“好。”电话那端余生的声音还像从前一般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