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sw.com,更新快,无弹窗!
“要!怎么不要?”张经理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另外,十斤以上的大马鲛鱼,给我来十条。”
“大海鲈也来十条。我看你们船上还有青蟹,来两筐……”
张经理每报一样,老黑的眼角就抽一下。
那些都是最紧俏的好货,他本来也想抢一点的,这下全被张经理包圆了。
但他心里清楚,跟海市盛楼拼不起,人家要的是最好的那一茬,剩下的才是他的。
他也不急,反正周海洋这趟货多,够他吃的。
光是那些三斤以下的马鲛鱼、海鲈,就有上万斤,够他卖一阵子了。
最后,除了那几条顶级大货,张经理又要了十条大马鲛、十条大海鲈、两筐青蟹、两筐大皮皮虾、五筐大带鱼,连黑鲷那一筐也给包圆了。
剩下的那些中下等鱼获,他看不上眼,全留给了老黑。
价钱方面,大红斑五十块一斤,大马鲛十八,海鲈二十,青蟹二十五,其余的也都是行内最高价。
这一单加起来,又是一万三千块。
张经理把计算器上的数字又加了一遍:
“毛鲿鱼两万九千二百五,金枪鱼七千二百一,海鲈这些一万三,总共四万九千四百六。”
“零头我给你补上,凑个整,四万九千五,海洋兄弟,你们再对对?”
“不用对了,就这样。”
张经理也不磨叽,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掏出五捆崭新的钞票,从其中一捆里抽出五张,把剩下的四沓半递过去:
“海洋兄弟,点点。”
周围人看着那厚厚几沓钱,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码头上静了一瞬,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那钞票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还带着捆扎的纸条,崭新崭新的,在灯光下泛着油墨的光泽。
五沓钱摞在一起,有半尺高。
那油墨的香味混着海腥味,竟有种说不出的好闻。
周海洋朝身边的沈玉玲一扬下巴,眼里带着笑意:
“老婆,点钱。”
“嗯!”
沈玉玲兴奋得小脸通红,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接过钱。
她手指翻飞,动作轻快又仔细,一张一张数着,嘴唇轻轻动着,默数数目。
旁边几个妇人看得眼热,恨不得替她数。有个年轻媳妇小声嘀咕:
“这么多钱,得数到什么时候啊?”
沈玉玲充耳不闻,专注地数完一沓,又数下一沓。
码头上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手里的钱。
只听见钞票翻动的声音,沙沙沙,像秋风吹过树叶。
足足数了两遍,沈玉玲才抬起头,朝张经理点点头,又看向周海洋,眼里亮晶晶的:
“没错。”
张经理笑着拍拍周海洋肩膀:
“行了海洋兄弟,那我就先回了,这批好货得赶紧处理,不能耽误。”
“酒楼那边还等着用呢,薛老板说了,今晚就要用这条毛鲿鱼做几道菜招待重要客人。”
他刚转身,又想起什么,回头压低声音道:
“对了,上回你让我帮忙留意铺面的事,我托人打听了。”
“眼下倒是有家铺子的老板想转,我正在谈,有准信了我再通知你。”
“哦?”周海洋心里一动,连忙道谢,“张经理,真是太感谢了!”
“跟我还客气?”
张经理笑着摆摆手,上了旁边的冷冻车,一溜烟开走了。
张经理前脚刚走,周长河几人后脚就成了码头的香饽饽。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窝蜂围上去,这个拉手那个拍肩,七嘴八舌套近乎,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长河叔,您这儿子可真有出息啊!您老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海峰,有空到家里坐坐,咱哥俩喝两杯!我家那口子烧得一手好菜!”
“老周哥,咱们可是老邻居了,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得想着点我们啊!”
“我家那小子,跟你家海洋一般大,以后让他跟着海洋学学?”
“长河叔,你家海洋还招人不?我家那小子,力气大,肯吃苦!不要多高的工钱,管饭就成!”
周长河平时还是挺喜欢显摆,可这会儿也被这阵仗弄得吃不消,脸上的笑都僵了。
他一边应付着,一边朝儿子使眼色求救。
周海洋看得直皱眉,提高声音道:
“爸妈,天都黑了,你们赶紧先回去!家里还有几千斤鱼等着收拾呢,这边我一个人就行。”
周长河正愁脱不开身,听了这话如获大赦,连忙找了个由头,拉着老伴几人挤出人群,匆匆往家赶。
身后还有人喊着“长河叔别走啊”,他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沈玉玲临走时回头叮嘱:
“我回去做饭,再烧点热水,你卖完货早点回来。”
“知道了。”
周海洋笑着应一声,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转回身,继续和老黑一起称剩下的鱼。
不知不觉又是大半个小时,码头边堆积如山的鱼获终于全部过了秤。
老黑的两个伙计累得满头大汗,腰都直不起来,蹲在一旁喘气。
他们一人拿着本子记账,一人抬筐过秤,忙得脚不沾地。
马鲛鱼:十斤以上的115斤,三斤以上的1350斤,三斤以下的6511斤。
海鲈:十斤以上的68斤,三斤以上的756斤,三斤以下的2601斤。
青蟹(大小混)1860斤,梭子蟹加兰花蟹400斤,杂鱼600斤。
青占黄占一共10300斤,脂眼鲱之前就称好了,21500斤。
巴浪鱼最多,25600斤。
再加上张经理收走的那批,这一趟的总鱼获,超过了七万斤!
老黑出价比不上张经理,马鲛鱼三个规格,分别给十五、九块和五块。
海鲈贵点,十六、十块和六块。
青蟹大的十四,小的八块。
梭子蟹兰花蟹这些统货四块。
至于巴浪鱼、青占黄占这些便宜货,还是老价钱。
脂眼鲱就更别提了,两毛一斤。
周海洋其实想把那些便宜鱼留下来自己晒干货,可实在太多了,家里又没有专门的晒场,只能作罢。
他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巴浪鱼,心里想着,得赶紧把晒场弄起来才行。
要是自己有晒场,这些便宜鱼晒成鱼干,价格能翻好几倍。
巴浪鱼干拿到镇上,能卖到一块多一斤,晒得好还能卖到两块。
老黑蹲在一边,手指头按着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
“马鲛鱼,大号的1725块,中号的12150块,小号的32555块。”
“海鲈,大号的1088块,中号的7560块,小号的15606块。”
“青蟹,大小一起16200块。梭子蟹兰花蟹1600块。杂鱼2920块。”
“巴浪鱼7500块。青占黄占3200块。脂眼鲱4307块……”
他手指一顿,抬头看向周海洋,声音都有点抖:
“全加起来……十万六千四百一十一块!”
“哗——”
整个码头炸了锅。
“我滴乖乖!十万多!”
“何止!前面那几条大货就卖了好几万!加起来得十五六万了!”
“我的老天,海洋家这大船才买回来几天?一趟就回本了?”
“我那八米小船,一趟挣五百能高兴好几天,跟人家一比……”
“不就是船大点吗?怎么差这么多?”
周海洋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趟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沓钱,又看了看老黑递过来的账本,心里有些恍惚。
老黑听着那些议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提高声音道:
“亏你们还是土生土长的渔民,大船小船的区别今天才知道?”
“人家这是跑深海捕大鱼的,你们那八米小船,敢去深水区吗?敢在夜里开出去几十海里吗?”
“人家一网下去顶你们十天的量!”
村民们被噎得说不出话,道理都懂,就是心里不平衡。
有几个年轻的后生,看着周海洋的眼神都变了,又羡慕又向往。
他们暗暗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大一条船。
“眼红就自己买大船去。”
老黑嘀咕一句,转过头来,脸上又堆起笑,给周海洋几人递了根烟:
“海洋啊,我先给你拿五万现钱,剩下的等我把货出了再结,最多三天,你看……”
周海洋知道他这规矩,谁家里也不肯放那么多现钱,便点点头:
“行,三天内结清就行。”
“好嘞!”
老黑麻溜跑回铺子,不多时拎着五沓钱回来,递给周海洋。
周海洋接过来,借着码头的灯光,当着老黑的面数了两遍,点点头:
“没错。”
老黑又撕了张欠条递过去:
“这是欠条,剩下的三天内我亲自送到你家。你放心,我老黑做生意讲信用,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周海洋把欠条往兜里一揣,打了个哈欠,朝周虎周铁柱摆摆手,“虎哥,铁柱哥,我这趟累得够呛,就不陪你们了,先回去歇着。”
周虎挥挥手:“快回吧!身上都馊了。回去好好洗洗,睡一觉,明天又是好汉。”
周铁柱倒惦记着下一趟:“那咱们啥时候再出海?”
周海洋想起今天海上的事,胃里又翻涌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这次多歇两天吧!让大家缓缓心情,找个好天气再说。”
周虎周铁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脸色也郑重起来,点点头:
“听你的。”
他们都知道,海上那种事,见一次能记一辈子。
不只是杨家兄弟,他们船上的人也需要时间缓一缓。
小涛那孩子,他们也都认识,才二十出头,说没就没了。
那孩子的娘还等着他回去养老呢,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周虎想起自己上个月还见小涛在码头上帮他娘卖海蛎子,那孩子笑得憨憨的,见谁都打招呼,这才多久,人就没了。
周海洋不再多说,夹着那几沓钱,挤出热情过头的村民,快步离开码头。
夜色浓了,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凉意,周海洋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脚步却慢了下来。
周围很静,只有草丛里虫子的叫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月亮还没出来,天上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银。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钱,厚厚几沓,用报纸包着,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分量。
今天这阵仗,让他有些不安。
才卖了十几万,那些人的眼珠子就红成那样。
要是再来几趟……
他有系统赋予的超级能力,注定每次出海都不会空手。
可这好事,也是一把双刃剑。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保不被人盯上。
刚才在码头上,他就注意到人群里站着几个生面孔。
不是村里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眼睛一直往他这边瞄。
还有个穿花衬衫的,叼着烟,靠在电线杆上,那眼神跟钩子似的,在他身上剐了好几下。
这年头,为几千块钱杀人放火的事还少吗?
前年邻村就有个鱼贩子,收了货回家的路上被人抢了,人被打成重伤,钱也没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媳妇改嫁了,就剩个老娘伺候他,娘儿俩靠村里接济过日子。
去年镇上还有个开小卖部的,晚上被摸进去,一家三口都遭了殃。
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那小卖部门口到现在还贴着发黄的封条,路过的人都要绕道走。
上个月县里还出了一桩命案,两个收海货的外地人,被人发现死在路边的水沟里,身上的钱一分不剩。
据说那两人刚卖了八千多块钱的货。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镇上赶集的时候,卖海货的都少了,生怕被人盯上。
周海洋越想越觉得得早做打算。
最好的办法,是换个码头出货,去那种大码头,跟那些远洋渔船混在一起,他这点货就不显眼了。
县里的大码头他去看过,停的都是几十米的大船,人家一趟回来几十万斤,他这七八万斤扔进去,水花都溅不起一个。
那些大船上的老板,抽的是中华烟,喝的是茅台酒,谈的是几万斤的买卖,他这点货,人家可能都懒得看一眼。
鹿城码头倒是不错,可惜那边的市场明年才开,现在还没形成规模。
张经理说有个专门收货的铺面在谈,要是能谈下来,以后就有了固定的出货点,不用每次都在这小码头招人眼红。
张经理那人办事靠谱,说话也实在。
上次还跟他说,等铺面弄好了,以后鱼货直接送过去,价钱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算是多落个辛苦费。
还有个办法,就是把晒场赶紧弄起来,留一部分鱼自己晒干货,也能少招些眼红。
干货可以慢慢卖,不用一次全出手,钱也不会一下子进来那么多。
村里老陈头家就是这么干的。
自己晒点鱼干虾干,拉到镇上赶集卖,虽然麻烦点,但细水长流,不显山不露水。
人家干了十来年,也没见谁眼红他。
老陈头那人精得很,平时见人就笑,逢人就递烟。
家里还养了两条大狗,晚上就拴在晒场边上,谁都不敢靠近。
再一个,得跟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处好关系,有事的时候能有个照应。
村长、治保主任这些人,平时看着不起眼,真有事的时候,他们一句话顶别人十句。
村长王德厚,在村里当了快二十年干部,威望高,说话管用。
治保主任老郑,以前当过兵,办事公正,村里人都服他。
回头得让老爹出面,请村长他们吃顿饭,好好走动走动。
吃饭的时候让妈做几个拿手菜,再买两瓶好酒,把话说开了,以后有个什么事,也有人帮着兜着。
想着这些,周海洋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