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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两相博弈 陈年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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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两相博弈陈年旧案(第1/2页)
江明棠刚踏入刑部牢狱的大门，便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过道狭窄，不见天光，只有在前面引路的狱卒手里那盏提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再往里，铁链声，哀嚎喊冤声，以及刑具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叫人心里发怵。
江明棠面沉如水，一声不吭，哪怕是血水流到了她脚边，也丝毫不惧，跟着狱卒，还有刑部的司务官，来到了一处牢房前。
木栅栏分围的牢房之中，程霜坐在墙角的稻草床上，正发着呆。
大概是想的太过投入，她都没有听见江明棠叫她，直到数声后，她才恍然回神，转头看了过来，见到江明棠的瞬间，眼神瞬间亮了。
“棠……少卿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江明棠没有立刻回她的话，只是冷眼看向狱卒：“还不快开门！”
狱卒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司务官。
见对方点头后，这才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牢锁。
江明棠立刻便走了进去，在程霜面前站定，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上没有伤痕，这才松了口气，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我来接你回去。”
程霜一愣，有些惊讶：“我可以走了吗？”
“自然。”
江明棠点了点头：“我同刑部周尚书谈过了，向他表明了你的身份。”
程霜不仅是她的贴身护卫，更是司天院吏丁中的一员。
如今也是奉了她的命令去查案，才会跟踪周尚书，被对方当成刺客羁押。
而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经由皇帝同意的。
有了这重保障，江明棠登门刑部后，不过三两言语，就把程霜给捞了出来。
任由江明棠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程霜还不忘提一嘴：“惊蛰也在这里。”
江明棠脚步一顿：“我知道。”
她眉头紧皱，看向了一旁的人：“刘司务，我想见惊蛰一面。”
刘司务看着她，脸上虽然带着笑，话语却不怎么客气。
“江大人，既然你已经跟尚书大人谈过了，那就该知道此人是涉案在身的重刑犯，已经被我们单独关押起来了。”
“按照刑部的规矩，案情未明之前，不可让外人探望罪犯，所以大人您还是赶紧带着这位姑娘，离开这里吧。”
江明棠眸色一沉。
先前她跟着大理寺办江南案子的时候，曾经来过刑部，也进过大牢，知道他们对罪犯的管理，根本没有那么严格。
甚至有人使了些银子，就能进来探望。
如今莫名其妙多出这么一条规矩，无非就是针对她罢了。
看来司天院近日的动作，已经叫周承志忌惮于心了。
方才跟他谈话时，这个老滑头还说什么一定要向她看齐，秉公处理，绝不姑息，哪怕是自家人犯了王法，也要严格查办之类的话来刺她。
摆明是因为近来被稽查之事，恨上她了。
思及此处，江明棠心下冷笑一声，道：“既然刑部向来有这样的规定，本官自当遵从。”
“只不过惊蛰是司天院的武丁，也是奉了我的命令出来查案的，如今手头上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些许线索。”
“为免耽误案情，我这就入宫面圣，向陛下言明一切，请他下旨准我探望惊蛰，告辞！”
说着，江明棠便抬步往外走去。
却在下一瞬，被刘司务拦下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如此小事儿，何劳江大人费力气跑一趟皇宫呢，为免耽误司天院的要务，破例一回也无妨，请随我来。”
“那就多谢刘司务了。”
刘司务点点头，说了句不必客气，看着态度倒是温和的很，只是转过头来时，脸上的笑容便尽数消失，眼底都是蔑然与不屑。
区区一个女子，以为自己得了官身，扳倒了一个王尚书，就开始得意起来了。
殊不知这官场上的事儿，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没那么简单。
便是她为免旁人口舌，先行参奏了自家人，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有陛下撑腰又如何？
周大人在朝多年，总不会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见到惊蛰的时候，江明棠大吃一惊。
不过几个时辰未见，他那往日尚算俊俏白皙的脸上，已然青一块紫一块，唇角还带着血丝，双手被铁链锁住，身上鞭痕累累，衣袍被血色染红，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
江明棠猛地回过头来，声如寒冰：“你们竟给他用刑了！”
刘司务面不改色：“江大人，重犯收监狱中，就是得第一时间用刑，打散他们的心气儿，才好叫他们诚实地交代一切呀。”
“这规矩，陛下也是知道的。”
江明棠五指捏紧：“开门。”
随着牢门打开，墙角处的惊蛰也抬眼看了过来，见到江明棠，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却扯到了痛处，发出一声嘶音。
“别动。”
江明棠赶忙上前，拦住了他的动作，神色凝重地审视他身上的伤，见并未伤及要害，这才松了口气。
惊蛰声音沙哑：“大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本来是要接你们回去的，如今看来，只能先带小霜走了。”
她皱着眉头，问了些关于他受刑的情况，越听就越火大，但碍于情势，不得不暂且压下，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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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大人不必为我耗费心力了，”惊蛰苦笑，“我本就是该……”
话还没完，便被江明棠快速打断了。
“放心，案情还未彻底查明，在这之前，无人可以定你的罪。”
所以，你自己也不可以认。
一旦认了，再想翻案，便是难如登天。
惊蛰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这重意思，最终闭口不言。
江明棠也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毕竟旁边还有个刘司务在盯着，有些话现在不好提，于是只告诉他，安心在这里等着她日后来接他。
“若是你在某些小人的暗害下，不幸因公殉职，本官定会上奏朝廷，为你报仇雪恨，拨正清名，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这话，江明棠不止是说给刘司务，也是说给周尚书听的。
随后她带着程霜离开大牢，回到了司天院官署之中。
看见女儿平安回来，程红缨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上前一把狠狠抱住了程霜，好半天才松开她。
之后她又跟着聚集在庭院中的其余武丁们，关心起了惊蛰。
“惊蛰的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一桩陈年旧案，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回来。”
江明棠说着，把人都叫进了扶摇堂，然后问起了程霜，他们被抓的细节。
程霜如实道来。
这些日子她跟惊蛰，一直在盯着刑部尚书周承志，想抓他的把柄，但对方显然也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一言一行都十分谨慎。
直到那天见他掩人耳目，从尚书府的后门秘密出行，两人便觉得定然是藏了猫腻，也顾不上先派个人回司天院报信，迫切想要抓个现行。
又仗着武艺高强，把江明棠叫他们注意安全的话，忘在了脑后，选择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结果才离开周府没多久，不知道从何处冒出了一堆护卫装扮的人，说我跟惊蛰是刺客，把我们两个给抓了。”
程红缨：“以你们的身手，难道还逃脱不了吗？”
“阿娘，那些人并不是简单的护卫，身手特别矫健，出招也非常阴险，还有十几个人，我……”
程霜抿了抿唇，低下头去，有些羞耻：“我就没打过他们。”
“这事儿不怪小霜。”
江明棠下了结论：“周承志那个老狐狸，是特意下了个套，就等着你们去钻呢。”
周氏也算是豪门望族，家里培养了暗卫很正常。
程红缨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惊蛰，死在大牢里吧。
江明棠现下倒不担心这个。
只要周尚书还想拿惊蛰跟她谈交易，暂时就不会要他的命。
不过，他想错了！
她是没法看着惊蛰去死，更不能就此舍弃他，这样不利于司天院的内部团结。
毕竟这些个武丁，全都是江湖草莽出身，最讲究一个义字，人心一旦散了，日后再有什么事情交给他们去办，想要他们尽心尽力，可就难了。
但她也绝不会姑息养奸，就此放弃追查周尚书的把柄。
想拿惊蛰当人质威胁她，没门儿！
吩咐底下人继续追查周家，但要以自身安全为先，见好就收之后，江明棠独自坐在扶摇堂中，思考起了对策。
凡事讲究出师有名，如今，她急需要一个像王尚书之子，当众殴打穷苦书生那般的导火索，来彻底掀开周家的遮羞布。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看完这些天来所有的线报之后，江明棠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突破口，不免精神一振。
再想到牢狱之中的惊蛰，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刑部的诸多卷宗之中，曾记录了这样一桩案子。
十一年前，离京都不远的亢州下属的佑漳县中，发生了一起重案。
负责管理县学，宣讲礼教的八品教谕官，突然死在了自己家中，事发后仵作验尸，从他身中数刀的情况来看，显然是被人谋杀。
官员被杀乃是大案，衙门立刻封锁全县，几乎是把整个县城翻了个遍。
但凶手却犹如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渐渐地，这就成了一桩悬案。
教谕官死后，他的妻子曾被衙门调查，鉴于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最终被释放归家。
半年后，她便改嫁他人，离开了佑漳县。
后来，有不少流言蜚语，在县城中流传开来。
有人说，那位教谕共娶了两任妻子，前任病逝后，他才在同乡的介绍下，续娶……确切地说，是买下了第二位夫人。
也有人说，教谕身亡当天，他的儿子也不见了踪影，后来在乡野间的某处池塘里，捞上来个少年尸体，但面目被水泡的肿胀，已经无法辨认。
还有人说，教谕因仕途坎坷，一直郁郁不得志，习惯了饮酒解忧，但酒品却很差，常在醉后暴怒，殴打新夫人撒气……
最后，是一则桃色轶闻：
京中有位大官下放州府，去任上就职时，途径佑漳县，借宿县衙。
教谕献妻，以表东道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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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刚踏入刑部牢狱的大门，便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过道狭窄，不见天光，只有在前面引路的狱卒手里那盏提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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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面沉如水，一声不吭，哪怕是血水流到了她脚边，也丝毫不惧，跟着狱卒，还有刑部的司务官，来到了一处牢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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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不仅是她的贴身护卫，更是司天院吏丁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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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经由皇帝同意的。
有了这重保障，江明棠登门刑部后，不过三两言语，就把程霜给捞了出来。
任由江明棠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程霜还不忘提一嘴：“惊蛰也在这里。”
江明棠脚步一顿：“我知道。”
她眉头紧皱，看向了一旁的人：“刘司务，我想见惊蛰一面。”
刘司务看着她，脸上虽然带着笑，话语却不怎么客气。
“江大人，既然你已经跟尚书大人谈过了，那就该知道此人是涉案在身的重刑犯，已经被我们单独关押起来了。”
“按照刑部的规矩，案情未明之前，不可让外人探望罪犯，所以大人您还是赶紧带着这位姑娘，离开这里吧。”
江明棠眸色一沉。
先前她跟着大理寺办江南案子的时候，曾经来过刑部，也进过大牢，知道他们对罪犯的管理，根本没有那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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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个女子，以为自己得了官身，扳倒了一个王尚书，就开始得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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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猛地回过头来，声如寒冰：“你们竟给他用刑了！”
刘司务面不改色：“江大人，重犯收监狱中，就是得第一时间用刑，打散他们的心气儿，才好叫他们诚实地交代一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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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五指捏紧：“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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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认了，再想翻案，便是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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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也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毕竟旁边还有个刘司务在盯着，有些话现在不好提，于是只告诉他，安心在这里等着她日后来接他。
“若是你在某些小人的暗害下，不幸因公殉职，本官定会上奏朝廷，为你报仇雪恨，拨正清名，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这话，江明棠不止是说给刘司务，也是说给周尚书听的。
随后她带着程霜离开大牢，回到了司天院官署之中。
看见女儿平安回来，程红缨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上前一把狠狠抱住了程霜，好半天才松开她。
之后她又跟着聚集在庭院中的其余武丁们，关心起了惊蛰。
“惊蛰的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一桩陈年旧案，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回来。”
江明棠说着，把人都叫进了扶摇堂，然后问起了程霜，他们被抓的细节。
程霜如实道来。
这些日子她跟惊蛰，一直在盯着刑部尚书周承志，想抓他的把柄，但对方显然也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一言一行都十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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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仗着武艺高强，把江明棠叫他们注意安全的话，忘在了脑后，选择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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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红缨：“以你们的身手，难道还逃脱不了吗？”
“阿娘，那些人并不是简单的护卫，身手特别矫健，出招也非常阴险，还有十几个人，我……”
程霜抿了抿唇，低下头去，有些羞耻：“我就没打过他们。”
“这事儿不怪小霜。”
江明棠下了结论：“周承志那个老狐狸，是特意下了个套，就等着你们去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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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棠现下倒不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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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绝不会姑息养奸，就此放弃追查周尚书的把柄。
想拿惊蛰当人质威胁她，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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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诸多卷宗之中，曾记录了这样一桩案子。
十一年前，离京都不远的亢州下属的佑漳县中，发生了一起重案。
负责管理县学，宣讲礼教的八品教谕官，突然死在了自己家中，事发后仵作验尸，从他身中数刀的情况来看，显然是被人谋杀。
官员被杀乃是大案，衙门立刻封锁全县，几乎是把整个县城翻了个遍。
但凶手却犹如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
渐渐地，这就成了一桩悬案。
教谕官死后，他的妻子曾被衙门调查，鉴于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最终被释放归家。
半年后，她便改嫁他人，离开了佑漳县。
后来，有不少流言蜚语，在县城中流传开来。
有人说，那位教谕共娶了两任妻子，前任病逝后，他才在同乡的介绍下，续娶……确切地说，是买下了第二位夫人。
也有人说，教谕身亡当天，他的儿子也不见了踪影，后来在乡野间的某处池塘里，捞上来个少年尸体，但面目被水泡的肿胀，已经无法辨认。
还有人说，教谕因仕途坎坷，一直郁郁不得志，习惯了饮酒解忧，但酒品却很差，常在醉后暴怒，殴打新夫人撒气……
最后，是一则桃色轶闻：
京中有位大官下放州府，去任上就职时，途径佑漳县，借宿县衙。
教谕献妻，以表东道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