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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43:MetalGlove铁手套(第1/2页)
在窄颈老年中心周遭的住宅区,有一座带有尖刺铁丝网的旧仓库,这天傍晚开始变得热闹起来。铁架楼深处传来阵阵水声,一条高大且瘦削的身影,正在水台前洗着红手套,这似乎是他每日的必修课。男人洗刷完毕,将它凑到烘手器下吹干,正忙得不亦乐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老六与阿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个紫发女人最终还是逃了,是么?”男子不为所动,依旧专心地摆弄着手套,问。
“是,直至薇薇回到办公室,方才记起那女人曾说自己是搭车库电梯上的楼。而我们不曾料到,反而将底下的临时工全抽调了上来。将她逼到三楼后,恰巧遇上观光团,给她趁机跃窗跑了。这个娘们不简单,或者说她不是人,因为她能像蝙蝠般倒悬在屋梁上飞快奔跑。”老六正说得唾沫四溅,手腕被阿曼牵了牵,不由抬起头来。
“跑了就跑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子耸耸肩,快步朝他们走来,搂了搂俩人肩头,笑道:“当然能活捉更好,复印件上的人像太模糊,我想亲眼见见她,据说长得相当漂亮。”
“长得如何没看清,始终只能见到背影。她在屋梁上乱跳,毫无障碍,所以跑得比耗子还快。”阿曼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给男人,说:“而且,在别人公司里无法用枪,拍卖行的人又立即报了警,人马就只得撤了。不过,我们问薇薇要走了这个。”
“薇薇没事吧?这只钥匙包是她夺来的吗?看来还是咱们拿波里的老娘们勇武。”
三人回到底楼在椅子上坐下,恰好几临时工扛着大塑料袋进门,将里头东西一股脑倾倒在桌上,既有扯烂的碎布头发,又有便厕纸篓里的污秽,总之现场能翻到的全带回了家。花臂青年掏出一张老人头,提给男人说:“老板,反正你也不懂拼接整理,去买些热饮回来吧。”
男人欣然接受,与之擦身而过时,问:“追击中,那个紫发泼妇有没有看见你?”
“我带着铁手套弟兄赶到时,她已经跑了。”花臂青年挠了挠头,不解地望着他。
“好吧,往后你还是待在家里,抓捕的事就别参与了。”男子拍拍他肩头,意味深长地说:“你起了一个很坏的头,她们饶了你,你却背地里出卖人家,也许在美国这不算什么,但在意南就是背信弃义的丑行。若被她知道,将来再抓到我们的人,会全部弄死不留活口的。”
“哪有的事!废弃厂房那天,不仅是她,还有几个这样的娘们,个个都想弄死我。只有假冒房产中介的女人还有些人性,是她保全了我。”花臂青年回忆往事,眼中掠过一丝恨意。
“老六,阿曼,你们也不懂拼接,随我出去走走。”男人并不答他,招呼自己的亲信说。
三人在老年活动中心门店买完热饮,又在路边摊买了几只烤子鸡,并肩走在工业区附近的空旷大道上,就像少年时代那样。男人抹尽油腻,戴起了那只血红手套。
“报警又有什么用?这个紫发娘们不曾偷盗,也没做出任何过激行为,一切都是推断臆猜,条子到场也只是拍几张照走个过场。总之,她不可能会再去拍卖行了,附近冒充观光客的铁手套伙计们全都给我撤回来。”男子在风中点起三支烟,分发给同伴,说:“既然行刺失败,那这个娘们就会在生活中继续找薇薇的麻烦,多半会扑去她家。你俩辛苦些,由现在起要一刻不离地跟着薇薇,确保她安全,顺便查清两者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现在获取了多条线索,搜找已不再盲目。我相信,很快就能捉到她,然后交给铁手套发落,咱们就能回老家了。”阿曼拔除鸡头掷在地上,抱怨道:“看看这些烧烤,不涂香料也就罢了,就连脑袋与鸡爪也不做处理,美国人完全不懂美食,我在纽约一点都过不惯。”
“回老家?幼稚。”男子望着晚霞,扬风吐着烟雾,道:“抓捕女杀手,对铁手套而言轻而易举,他们可以动用警署内部力量,从监控到巡游全方位搜索,效率比咱们高多了。”
“既然这样,那干嘛大老远将我们找来纽约?起先不是说抓到后就可以回西西里了吗?”老六推了男子一把,瓮声瓮气道:“把泡泡果奶翻给我,反正你只喝黑咖啡。难道咱们对付的,不是这个染紫发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铁手套们究竟想干嘛?”
“这个紫发女人是一个暗杀集团的首脑,前不久炮制了十字箍酒店血案,迫于威压带同她的副手前往奎地纳与昂桑松的地盘磕头认罪,对方已将俩人的图片传真给了老刀,理应就是她。”男人手忙脚乱地翻着塑料袋,递过纸杯给光头,说:“这群女杀手叫做獍行,很容易收拾,而麻烦的是她们背后的势力。明晚开会你就会知道,得设法找出她们藏身地点。”
一切恰如男人所预料的,接到报警后,条子们抵达苏富比拍卖行,实地勘察一番后便将薇薇带回炮局,甚至都没有立案。原因很简单,所谓的行凶者既没有做出过激行为,又在女厕纠缠中处于单方面挨打,外加女杀手一说由何而来?难道光凭几张嘴就能下定论吗?干探们注意到,近期总有一群不明身份人士活动在附近,那些流言都是由他们扩散开去的,故而例询一番后,开始摸他们老底。临时工们见势不妙,于是纷纷撤退,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然而在拍卖行的施压与薇薇个人的强烈抗议下,警方仍旧对她实施了48小时安全保护,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中城同僚耳中,被两个始终关注一系列大案的家伙听了去,他们便费了些功夫,立即赶去上东城走访了案发地,在心中已有了初步结论。
“这不可能是偶发事件,不论是不明人士,还是前来探视的年历女郎,之间必然存在联系。”雷公坐在车里,默默地翻看资料,指着监控录像模糊的人头像,说:“大门摄下的俯瞰打印图里,这俩个女人是不是很脸熟?咱们晚上去一次渡口公园,看她们如何来狡辩。”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仅凭这些又能问出什么来呢?一没偷盗二没搞破坏,又是营业时间,小苍兰与月神花只需回答你去参观,你该怎么问下去?”海象探长吃着果蔬薄饼,唏嘘道:“更何况她们打入枫林高,还有其他事要干,如果现在翻脸,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那以什么理由去老虎家呢?”Melgen点起一支烟,忧虑地望着街景,叹道:“这些女孩与雄心一代走得很近,我家大儿子也时常彻夜不归,似乎正在热恋中。我担心幼稚单纯的他们,或许会被利用,一旦牵涉过深,就会反过头来对付我们,那样更无法追查原委了。”
“就以向月神花要G先生的联系方式为由好了,她与吸尘器公司雇员之间尚处泛泛之交,所以不可能替她们打圆场,或许能从侧面了解一些情况。”杜兰嫌弃窗内烟雾袅绕,打开另一侧车窗,唏嘘道:“其实我们已经越界了,既要依仗她们去办事,又在暗中调查她们,务必要谨慎小心。索性这样,拍卖行鉴赏师薇薇过了保护条例,咱们就问小苍兰要人去填补真空,看她如何处之。她俩干嘛要找薇薇?不搞清这点,许多事都进行不下去。”
“妙啊,还是你更狠,问女匪首要贼兵去保护她们想对付的人,这么一来便被捆住手脚,越发忌惮了。”Malgen狠狠捣了他一拳,笑道:“我很想看看浮现在她俩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由我去说,她俩素来对你没什么好感,我的关系比你更近一些。”
“我早就说了,这两个妞十分狡猾,或许会成为你刑事生涯中最难对付的敌手。不过她们的岁数就摆在那里,临场应变和心理承受能力不超过年龄限定。”杜兰心头已有了主意,他将杯盘处理干净,发动了汽车引擎,说:“另外,她们的外围,包括明日光辉侦探社、严肃的朋友们以及其余兰开斯特们,你也该多一个心眼,别在他们面前过多暴露。”
与此同时,46街车站附近的泥盆浴室,惊慌失措的小苍兰要了一个单间,泡在澡池中闭目养神,直至过了两小时,她方才平静下来。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肩头,不仅愕然,自言自语起来:“难道竞拍小姐只是一个假身份,实际薇薇已经嫁人了?或是成为了黑帮老大的情妇,身边怎会有那么多保镖?她干嘛发了疯般揍我?这些壮汉又究竟是谁?”
于是,深感不妙的紫发妞开始往外拨打电话,当发现我已关机只得去找水芙蓉,让她在皇后腾一间租贷空屋出来,然后又给蓝花楹与桃花分别去了电话,道:“从今天起,七名就读的小弥利耶们别再直线返家,先在外闲逛或去安全屋,混到半夜再回渡口公园。所有在外奔忙的人,特别是月神花,不论多晚都必须归家,我也不例外。”
“出什么事了?”话线中传来蓝花楹的嗓音,她焦虑地问:“今天又去上东城了?我一整天都在红色小舞馆,监督小工装修无聊得很,你应该通知我一声的。”
“对,幸亏你没去,否则一定会被人活捉。我怀疑,咱们内部出了叛徒,桃子的嫌疑最大,那群追砍我的人,多半就是亚弥尔的男打手。所以绝不能让齐肩发过来老虎家,甚至连提都不许提,继续让她在外待着吧。”
焦躁不安的她,稍后时分又给其他几名小弥利耶打去电话,从而听说了自己离校后发生的事,月神花正在寻找今天旷课的番茄,既像有事相商,又像要找她麻烦,总之显得很异常。
“难道内奸不是桃子,而是露西?”小苍兰在泥浆中掐灭了烟,一骨碌爬出澡盆冲洗干净,穿戴齐整后叫了一辆车,风风火火地赶往布鲁克林。既然电话打不通,那么此刻的月神花多半是去了几个极暗世界的行宫。紫发妞自认是黄金之骰,没准会在其中一处恰巧遇上。
夜风顺着车窗灌入车内,湿漉长发飘扬起来,小苍兰略感寒意,愈加缩紧脖子。黄牌司机透过观后镜扫视着这个美人,一时间有些意乱神迷。忽听得此女哀叹不已,不由点起一支烟,饶有兴趣地与之攀谈起来,问:“小姐,去这么偏的地点,你不怕出危险么?”
“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紫发妞并不回应,依旧目光迷离地望着街景,问。
“不清楚,感觉不太像,你愿意谈谈吗?”司机咧嘴微笑,由这名乘客反问,似乎她也想找人倾述,愈加卖力讨好,问:“我就住在卡纳西海岸附近,大超市一带晚间治安较差,计程车也难叫。如果你去去就回,我就等在原地,年轻女孩到处乱走,容易被混子盯上。”
“我怎能学她?去欺负一个更弱的人呢?”小苍兰玩弄着手中的皮筋,陷入了沉思之中。
毫不夸张地说,对S做出任何惩戒,紫发妞都会油然释放出快意,尤其是听着他的连声讨饶,小苍兰会显得更得意,心头恶念也因此无限膨胀。女杀手的威名以及对男孩的控制,让她心情大好,终于走出了被人束缚的阴影。无聊时的她,有时会在心头盘算,今晚该对他做些什么好呢?如何找个理由再揍他一次?总之,暴力施加与欲念旺盛令她难以自拔。
而她恰恰忘了,自己的青少年时期就是别人的出气筒,薇薇的出现,再度将她带回了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之中。去欺负一个比自己差劲的人,绝对称不上有成就感,只会体现自己的无能与卑劣。忽然之间,她很想听听S的声音,于是掏出手机,按下了对方的号码。
“今晚你回来集体宿舍么?”S似乎正在厨室内忙碌,话线彼端不断传来煎煮声。
“S,你恨我吗?”紫发妞迟疑了半天,问:“我想听实话。”
“恨?这从何说起?你是指哪方面?小苍兰女士,你怎么了?”男孩显得十分彷徨,问。
“对不起,S,我不该那样待你,这太可怕了,我怎会变得这么变态。你回家吧,我不会再去宿舍了。”不论S怎么追问,她都没再回答,关了手机后她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发呆,想到了更多的人,始终被蒙在鼓里的蓝花楹,牙牙学语的Cathrine,以及嚣尘之海的雅典娜。
小苍兰先后去了几个已知的行宫,在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然返回布朗士,途径皇后时,她忽然忆起马斯佩斯的加略山公墓,这座供给桃子居住的危楼。于是便在路口匆匆下了车,拐过斜道后不久,便见得路灯下站着一条熟悉的身影,那齐肩的长发,米黄色战术背包,以及宽阔的脊背,不由恍惚起来。
“难道说今晚见鬼了?这简直匪夷所思。”随着脚步游弋,路灯下的身影变得越发清晰。望着他,这个处在遥远记忆中的背影,令小苍兰产生冲动,想要立即上前抱住他。
“Alex?是你吗?”她不动声色地绕到此人背后,颤声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诶?是小兰啊。”此人扭过脸来,好奇地看着她,问:“你怎会么也在这里?也是接到了她的电话么?刚才你说什么?是否认错人了?你也同样认识Alex,是吗?”
“认识,但不太熟。”小苍兰细细观察起钱包来,整体来看,除了发型相似轮廓还是有着较大的区别,但从某个角度打量,特别是在路灯光影下,确实与男儿时的他十分相似。紫发妞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为何月神花会与他越走越近,原来并非因异性的吸引,而是发自内心的思念。想着,她会心一笑,问:“好吧,那她人呢?”
Clarm手指左侧要她去看,月神花坐在破楼石阶上,抱着膝头前仰后倒,似乎又崩溃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把我叫来却又不让我靠近,拒绝交谈只是一味哭泣,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钱包,我老妹内心很脆弱,并且时常情绪失控,她很想表达自己,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有时难免会有奇怪而又荒唐的举动。所以不论月神花对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不要恨她。月神花过去不这样,那时的她是个乐观爱笑的女孩。”小苍兰宽慰了他几句,来到台阶前跻身坐下,掏出芳香草点起两支,分给我一支,说:“拜你所赐,我又开始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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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完了,再过二十小时,即将身败名裂。”我环抱住她的腰肢,将前因后果叙述一遍,泣不成声道:“试想一下,大屏幕上到时将出现那些不堪的画面,我没脸再去高校了!”
“会不会是你搞错了?露西今天旷了一天课,白天我也同样找过她,不论是操场还是班级里。”她试图让我平静,说:“好吧,就算是真的,那她图什么呢?这个小恶魔故意跑来枫林高搅局,难道是为了将你赶跑么?露西是因爱生恨,想要的是你的姿态,若这样的话更见不着,她岂不是白费精力?老实说,我无法理解这种人是什么心态,爱一个人却恨得那么绝然,三支泓泉早已打完,即便有心也恢复不了最初原貌,这些客观事实难道她不晓得么?”
“不知道,反正每次只要她出现,都不会带来什么好事。”我抹干泪滴,忽然听出弦外之音,问:“难道,她有令我重新恢复男儿身的办法?或者说,她更希望我主动提起么?”
“多半就是,你与她最大的矛盾,就是一直以来的心头纠结。你在男女之身的问题上犹豫不决,令露西丧失耐心变得越来越具有攻击性。”小苍兰丽眼骨碌碌打转,似乎正在盘算着鬼点子。我不耐烦地凝视着她,正欲开口,她又说:“要不这样,明早在她进校前,我们提前布置人马中途劫道,逼她交出所有不利的证据,并看着她销毁。这个妞再不处理,将来定会闹出大麻烦。月神花,你是怎么想的?想干掉她吗?或者假别人之手,将她拔除?”
“不,如果因为变态的爱,而要去杀了她,那种事我绝不做。况且,她现在又是有线台罗莎的义妹,临行前台柱子也希望我俩好好相处。”我长叹一声,回忆起当初交恶前的对话,道:“况且,她似乎早有必死之心,轻易去碰她,反而会使事情越发难以收拾。”
“好吧,那就等着看她能使出什么诡计,应付露西需要花一番心思,你我不急于一时,可以从长计议。今天我自己也出了问题,原本要与你坐下商量,先与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今晚打算去Clarm家里将就一晚,你走吧。”我推开她的手,道。
“好吧,只此一次,接下来一段时期,不论你乐不乐意,每晚必须归家,我也不例外。咱们有大麻烦了,明天再与你细说。”她起身整了整衣裤,昂首阔步而去。
第二天转瞬即至,我起了个大早,安排七名小弥利耶埋伏在枫林高围墙周遭,一直熬到整点,也不见她翩然而至,只得撤围往学校去。结果到了教学楼,这个小恶魔却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正坐在课桌前慢条斯理地吃卷饼。我只得压低声调向她解释,然而露西既不回应也不作出表态,只是一味冷笑。我被气得浑身发抖,却拿她毫无办法。
下午田径短跑结束后,三个班涌向阶梯教室,开始了临放学前最后一堂课。整整一个上午,我都感到心绪难安,不时看向A班的窗口,甚至多次爬楼窥视番茄,窃听她与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露西似乎知道,黑暗深处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显得既得意又慵懒,嘴角微微勾起,无时不刻地在挑战我紧绷的神经。
“随便她乐意好了,哪怕播出又如何?环境那么黑,全程都是背影,你如何来证明那个女的就是我?”午餐时她独自坐在桌前啃吃猪排,我愈加愤懑,甚至想冲上前狠狠抽她几个带血耳光。禽兽领队再度打来电话,催促我晚间去一趟国家旅社。
两者相比,他的威胁度要低得多,并且可以预料。我卑贱地向他请教应对之策,尼古莱默默听完,先是埋怨我下不了狠心,随后说了一句至理名言,颜面这种东西,要与不要它都在脸上长着,挫败心理战的最强手段,在于皮厚则无敌。
枫林高本就是不正常人类聚集之地,这里执教的老师也大多有丑闻,包括辞职的Moon,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各种秘密。他们又是怎么熬下来的?既然大家都有另一面,你也等于和他们处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非但不会招来非议反而将进一步拉近彼此距离。正所谓你烂我也烂,谁都别说谁的坏话,如此大快人心之事,还担心个屁啊?坦然面对,这个小恶魔想怎么宣扬就怎么宣扬,我自岿然不动,足以令其全部阴谋打水漂,就便是制胜法宝。
”你这个老师根本就是假的,不过是众多身份中的一个罢了,天晓得你究竟在乎些什么?学着点吧。”尼古莱冷嘲热讽了几句,挂掉了电话。话虽如此,但毕竟出丑的那人不是他。
我怀着忐忑之心跻身在学生堆里,等待着冷嘲热讽扑面而至,结果一直临到散场,也没瞥见插播进来的淫秽画面,只有中途播映机冒出阵阵火花叫我心头一凛,总之什么事都没发生。人流散尽很久,我依旧枯坐在原地,嘴角哆嗦地抽去半包烟。
“上午你跑来四楼多次,想与我说什么?”时隔不久,幕布后踱出一条卑劣身影,站在舞台前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问:“是因为上次约定的事吗?彩信是我发的,但又被我删了。”
“然后呢?”我被气得难以名状,叫道:“什么自己删了,那则彩信是被我误删的。”
“但我撤回了啊,因为我没考虑清楚,既然提出正式约会,选址马虎不得。”她得意洋洋地来到我身边坐下,问:“我想,你也很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这会很刺激,是吗?”
“当然,那天你希望我扮演的是女性还是男性?我必然叫你终身难忘。”我故意不去看她,问:“夏克蒂,这么做我能获得什么?你的友谊?还是某些能看得见的东西呢?”
“这些我还没想好,能获得什么呢?你到时肯定会知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准点到,我将当着你的面销毁所有不利的证据。”番茄就像在审读着一个罪犯,不住弯下腰去看我的双眼,问:“其实你现在恨不能杀了我,是不是?那就喊出声来,憋在心头会很难受。现在换你知道,被人无视又是怎样的心情,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过往。”
“别太过火,现在我不想,不代表将来也下不了狠心。”我再也不愿与她废多一句话,拔身起来之际,手腕又被擒下。我扫了她一眼,问:“你还想干嘛?”
“Alex,这才象曾经的你,冷酷又决然,充满男性的阳刚。我真的很贱,就是恨你恨不起来。你不爱我,干嘛在入学礼上要帮衬我?你告诉我啊?”话音刚落,露西反扣住我的双手。她忽然伸手抱住我,叹道:“Alex,只要你承认这点,你无法割舍对我的爱,我将放弃一切敌对行为!”
“拜托,身为教师,怎能看着自己学生站在讲台上出丑?我坐在最靠外当然第一时间要去制止。”我明知睁眼说瞎话就能改变境遇,这个成本极其廉价,但就是不愿向她示弱,违逆自己而屈服。这就像让我去向权贵谄媚,向金钱跪拜,即便有愿我也办不到。残鸦修道院时,有次院长来视察,院内安排男童女童献花,事后可以去参加某场盛宴。我明明就在名额内,依旧断然弃权。
番茄说着说着又靠上前,这个妞实在与众不同,就某种程度,我感觉她是另一个尼古莱,充满着不服输的劲头。
这场闹剧直至清洁工进场才被中止,小恶魔就像赢得彩票一骨碌爬起,吹着口哨扬长而去。我被气得继续坐了几分钟,待到热劲散去才整了整衣裙,倚墙借力狼狈窜走。正当我疲于应对露西之时,远在布朗士窄颈的仓库,一场会议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由苏富比拍卖行带回的物证,经过拼接与甄别,透露出的讯息如同一张窒息大网,将我们越收越紧。
两张台球桌被人拼在一起,覆上几大块毛糙板材,而成了一张会议大桌。在它的左厢,坐着带红手套的男子、老六与阿曼,他们代表着阿格里真托的钢爪党;而在它的右厢,则是来自西西里巴勒莫地区的残党,以老刀为首的四名骨干,蝎王、佐罗、摇篮曲与黄金叶;屋尾坐着主持会议的代言人与副将迪伦,他们代表着邀请方铁手套;而在进门位置的角落,斜倚着一个抱着黑色公文包的矮小老头,谁都不知其真实身份。
老刀漠然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佐罗取出几张复印纸摆上桌面,解说起来。
“这是事发当日拍卖行的地库,当时停靠着几十辆车,由于是免费停泊,无法查找登记,外加临时工未得到授权,难以破窗一辆辆去搜,只得在外围布下了监视网。”大汉点起雪茄,指着下一张打印纸,又说:“而到了隔天,我们对照前一天图样,发现只有89号泊位的一辆灰色破车,始终未被提取。当派人过去,该车刚被开走。换句话说,女杀手逃脱围捕后,并未驱车逃离。所以通过市政管理的路况监控,我们开始对它进行追踪。”
蝎王与此同时也站起身,从塑料袋中翻出单据倒在桌上,也开始了更详尽说明,道:“而从薇薇缴获的钥匙包,以及顺手丢进便篓的破纸,我们提取到几张罚单与餐馆票据,基本都集中在杰克逊高地附近。而再通过截获来的监控录像,那辆被开跑的车,最终停在了Woodside的菜市场门前。因此判断得出,獍行女人栖息在这片狭长地区的某处。”
红手套男人欠欠身,谦逊地说:“我们出力较小,老六、阿曼与薇薇是中学同学,彼此间感情很深。既然女杀手要找的人是她,所以将来还会继续这么做。我请他俩日夜不离守护着她,另指派十名黑手套弟兄在拍卖行附近包了酒店落实监视,就做了这些。”
“短短一个月期间,我们由一筹莫展到归拢出脉络,简直是进展神速,东布朗士废弃厂房的悬案,迷雾也逐渐散尽,这个隐藏极深的杀手集团真面目变得越来越清晰了。”黑手套代言人照例是说上一段套话,然后将手一扬,指着拿公文包的老汉,道:“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来自佐治亚铜星枪会的法务理事,今天他带来了一些,我们会感兴趣的文件。”
“这群叫獍行的女人,前身是盘踞在格拉斯考克县的团伙莉莉丝,相信网上会有许多她们的传闻。去年十月,她们犯了众怒被人围山,除少数几名骨干窜走,余部全被斩杀,成为了整支团伙惨遭屠灭的首例。事后她们宣布原地解散,并发誓永远不再潜回佐治亚,因此被驱逐出境。不过我们小看了她们,又死灰复燃了。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么说,你们已有过一次剿灭她们的成功经验,干嘛还大老远找我们过来?”这个问题始终是老六最关切的,他啃着烤子鸡,叫道:“我老娘身体不好,没法长时间留在美国。”
“听我把话说完,虽是同一伙人,但性质已大有不同。死里逃生的莉莉丝骨干,只用了极短时间,又网罗了大批人手,重新缓过劲来。中城酒店遭血洗当晚,她们一下子派出三十人实施暗杀,目前拥有多少成员已无法计算。因她们不操持买卖,也不经营产业,专擅剽掠凶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天敌。”老汉打开公文包,将早已备妥的资料摆上案头,道:“如果只是应付这群女土匪,当然不必请诸位远道而来,我们真正想对付的,是在背后扶持獍行们的庞大势力,那就是地底三大世界。”
“我算是听明白了,獍行女人只不过是道开胃菜,”老刀摸着脸上森冷的伤疤,狞笑起来,问:“难道你们想效法西西里,将纽约也变成独立领域,清除地底世界的力量么?”
“正有此意!我们凭什么非得看他们眼色行事呢?受那群鸟人的恶气?不过这场仗并不好打,据说纽约是三大地底世界角逐的舞台,彼此间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代言人志得意满地点起雪茄,道:“那么我们是否有取胜的把握呢?那是自然。光是人数对比,我们多过他们十倍。地底世界万事都讲究走程序,而我们不必那么麻烦,就像今天吃顿饭就能商定出计划。更何况,铁手套麾下的组织鬼影与幻光,办事效率远高过他们的情报系统网。诸多优势加持,何不放手一博呢?”
“要将这件事办稳办妥,我们也需组建同盟,将所有看不惯地底世界的山头都集结起来。”副手迪伦扬了扬手,示意花臂青年拿上资料去中城跑一趟,笑道:“礼尚往来,有关獍行的情报,也是奎地纳与昂桑松迫切想要的。据说他们正在集结力量,想要触碰地底世界的底线,那便太好了。历年来我们往警界安插进那么多学徒,这下终于可以派用场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想将受苦受难的纽约市解放出来,咱们仍然缺乏经验,因此想借助诸位的力量与统筹规划,将之打造为独立市。只要我们成功,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效法。”代言人拔出尖刀,朝着复印件掷去,正中小苍兰与月神花的人头像,他一字一顿地说:“只是可惜了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如能卖到妓院倒是可以饱赚一笔。既然想撬动格局,就得打掉他们的威风,因此,全歼这伙女土匪,便是前哨战。”
“这种事说说容易,实施起来却并不简单,”老刀歪着嘴讪笑道:“我们里好色之徒一大把,如果对手是姑娘们,恐怕不愿出死力。我连他们都管束不了,更何况是钢爪?过来前我已提过一嘴,年轻人当即听得心花怒放,我担心他会悄悄放水坏事呢。”
“老刀,公私分明我还是拎得请的,即便再养眼,女杀手又要怎么拿来当情妇?只怕睡一晚人头没了。”红手套男人依旧陪着笑,答:“更何况,我生平最恨两类人,一是特工二是杀手,都是卑贱如虫蚁,不敢面对面较量的懦夫狗贼。究竟会如何,大家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