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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一瞬间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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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娴端着茶杯，依然没有说话。
“何婉如已经死了。”程时玮的声音更低了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掌心抹了一把脸，像是在擦汗，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这一辈子，回头看看，什么都没留下。没家，没孩子，没脸面。当年你带着烁儿和念安走的时候，我以为我还能东山再起，我以为没了你们我照样能过得好。结果……”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结果我连自己都养不活。那条腿摔断之后，连工地上都不要我了。养老院给我个杂工的活，一个月几十块钱，管顿饭。”
沈知娴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呢？”她问。
程时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来这儿，是想要什么？”沈知娴的声音依然很平，没有一丝波澜，“要钱？还是想要我帮你找条活路？”
程时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眶里涌上了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淌下来，他也没有伸手去擦。“知娴，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可我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听说你日子过得很好，我替你高兴，真的。我这次来，就是想求你……看在咱们好歹做过一场夫妻的份上，拉我一把。我不求别的，给我个能糊口的活就行，让我能活下去。”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佝偻着身子缩在椅子上，肩膀微微抽动。
院子里很安静。风穿过银杏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胡同口有小孩子在追逐嬉闹，笑声隐隐传来，和这个院子里沉闷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知娴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这个曾经在合城军区大院里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程营长。这个在升迁宴上搂着何婉如的肩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和儿子踩在脚下的男人。这个踢断程烁腿、把她们母子丢在家属院不闻不问的男人。这个曾经冲进她办公室、质问她和顾既白关系的男人。
他老了。他输了。他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
可沈知娴的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人，和记忆里那个冷漠绝情的男人，已经彻底对不上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恨，被二十多年的时光一点一点冲淡，淡到她如今看着他，竟连恨意都提不起来。
“程时玮。”她开口了。
程时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着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希冀。
“你的悔恨，不是心疼我。”沈知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记记落在石板上的水滴，“你只是心疼你自己。”
程时玮的脸色白了。
“你说你回头看看什么都没留下，你说你活得不好，你说你走投无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自己的苦，你自己的难，你自己的不容易。”沈知娴的目光平静而清醒，像一面映不出任何幻象的镜子，“你从进门到现在，没有问过一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有问过烁儿当年被你踢断的腿后来疼了多久。没有问过念安在程家那些年挨了多少打。没有问过我在牛家洼的牛棚里，是怎么一个人生下两个孩子、又是怎么被你们程家当成牲口使唤了整整六年。”
程时玮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来求我帮你，理由是我们‘好歹做过一场夫妻’。”沈知娴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什么温度，“程时玮，你记得你当年是怎么做丈夫的吗？你记得你是怎么把妻子的工作说给就给了别的女人吗？你记得你儿子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吗？你记得我跟你说要离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沈知娴端着茶杯，依然没有说话。
“何婉如已经死了。”程时玮的声音更低了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掌心抹了一把脸，像是在擦汗，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这一辈子，回头看看，什么都没留下。没家，没孩子，没脸面。当年你带着烁儿和念安走的时候，我以为我还能东山再起，我以为没了你们我照样能过得好。结果……”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结果我连自己都养不活。那条腿摔断之后，连工地上都不要我了。养老院给我个杂工的活，一个月几十块钱，管顿饭。”
沈知娴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呢？”她问。
程时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来这儿，是想要什么？”沈知娴的声音依然很平，没有一丝波澜，“要钱？还是想要我帮你找条活路？”
程时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眶里涌上了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淌下来，他也没有伸手去擦。“知娴，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可我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听说你日子过得很好，我替你高兴，真的。我这次来，就是想求你……看在咱们好歹做过一场夫妻的份上，拉我一把。我不求别的，给我个能糊口的活就行，让我能活下去。”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佝偻着身子缩在椅子上，肩膀微微抽动。
院子里很安静。风穿过银杏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胡同口有小孩子在追逐嬉闹，笑声隐隐传来，和这个院子里沉闷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知娴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这个曾经在合城军区大院里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程营长。这个在升迁宴上搂着何婉如的肩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和儿子踩在脚下的男人。这个踢断程烁腿、把她们母子丢在家属院不闻不问的男人。这个曾经冲进她办公室、质问她和顾既白关系的男人。
他老了。他输了。他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
可沈知娴的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她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人，和记忆里那个冷漠绝情的男人，已经彻底对不上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恨，被二十多年的时光一点一点冲淡，淡到她如今看着他，竟连恨意都提不起来。
“程时玮。”她开口了。
程时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着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希冀。
“你的悔恨，不是心疼我。”沈知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记记落在石板上的水滴，“你只是心疼你自己。”
程时玮的脸色白了。
“你说你回头看看什么都没留下，你说你活得不好，你说你走投无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自己的苦，你自己的难，你自己的不容易。”沈知娴的目光平静而清醒，像一面映不出任何幻象的镜子，“你从进门到现在，没有问过一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有问过烁儿当年被你踢断的腿后来疼了多久。没有问过念安在程家那些年挨了多少打。没有问过我在牛家洼的牛棚里，是怎么一个人生下两个孩子、又是怎么被你们程家当成牲口使唤了整整六年。”
程时玮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来求我帮你，理由是我们‘好歹做过一场夫妻’。”沈知娴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什么温度，“程时玮，你记得你当年是怎么做丈夫的吗？你记得你是怎么把妻子的工作说给就给了别的女人吗？你记得你儿子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吗？你记得我跟你说要离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