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439章 有问题随时问
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sw.com，更新快，无弹窗！
陈远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拿起来看了几秒。他把屏幕锁了，又按亮，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就静静地待在对话框里，像一张收据，也像一句“我看到了，继续“。
他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实验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桌面上摊着那块还没调好的模块和几截散落的线缆。他低头看了看那个Excel表格上改过的数据，目光在那行“百分之四十九“上停了一下，然后关了电脑站起来。灯关了，门锁了，楼道里的声控灯跟着他的脚步一格一格亮起来，又在他走远之后一格一格熄灭了。
尽调的第二周，赵小曼上线了。
之前两轮会议都是小林一个人在问，陈远已经有点习惯她的节奏了——问题多，细，但不会在一个点上纠缠太久。他以为第三轮也是她，结果会议链接点进去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个人，头像是灰色的，名字写着“赵小曼“。
她上线之后先没说话，小林在前面开场。陈远在屏幕这边坐着，手里翻着提前准备的材料，等小林问完前几个问题。然后小林说“赵总，你这边有要补充的吗“，赵小曼的麦克风开了。
“陈总，你上次路演的时候提到你们的核心算法在噪声处理上有一个自适应的动态阈值，这个阈值是怎么确定的？“
陈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在白板上画架构的时候他提过一句，但就一句，没有展开。他没想到有人会记下来。
“我们是根据信号波形的变化幅度动态调整的。“
“具体怎么调整？“
“定时采样，算一个移动平均值——“
“移动窗口多长？“
陈远停住了。他脑子里知道那个窗口长度是多少，但具体数字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他开发的时候设了一个参数，后面测试的时候调过几次，最后一次调完是多少来着？他低头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没有记这个。
“我……需要查一下。“
赵小曼说“行，你查完补一份说明发我们就行“。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失望，就是收到了一个“需要查一下“的反馈，然后往下问下一个问题了。后面的几个问题跟前面这个类似，每一个都落在她之前的问题形成的逻辑链条里，像是沿着同一根线往下走，陈远跟着那根线走到尽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段时间里一直在专注地思考一个他平时没有这样系统梳理过的问题。
会议结束之后陈远坐在桌前，屏幕暗了，麦克风也关了。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空白的几行，拿起笔在刚才那个问题的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那天晚上他翻了一晚上的旧代码。那个阈值参数写在了一个早期版本的模块里，他找了好几个文件夹才翻到那一版。看到代码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窗口长度跟当前版本差了将近一倍，说明中间改过但忘了记录。他把不同版本的参数变动整理成了一张表，又在旁边写了一段说明，解释每次调整的原因和效果对比。
写完发出去的时候凌晨一点四十七。他点了发送，合上电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然后洗漱上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再看。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推送通知，但没有新邮件提示。他划开收件箱下拉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他把手机放下，去刷牙洗脸。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赵小曼的回复。
“收到了，没问题。“
他站在床边看了那行字大概五秒钟。不是因为它长，是因为它短。他还习惯性地等着后面跟一句“但是“或者“不过“或者“建议你再调整一下“，什么都没有，就是“收到了，没问题“。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上，换衣服出了门。
到了实验室之后他坐在工位上把那份补充材料又打开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关键信息。他看到自己当时在代码文件旁边随手写的一段注释——“阈值调高之后误检率降了，但延迟多了一些，后面再想办法优化“。那是一行很随手的备注，也许发过去的文档里没有附带上这段注释。他又翻了翻自己昨晚写的说明文档，里面确实没有提到延迟那部分。赵小曼说“没问题“的时候知道这个权衡吗？
他想了想，觉得她知道。他没有具体解释，但她问了那些问题之后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等第四轮会议的通知。等的时候他自己把之前回答过的问题整理了一遍，给每个点都写了一份小补充说明，提前备着。第四轮来的时候是周五下午，会议时长比之前短，主要是确认了一些细节数字和法务条款。赵小曼这次没有上线，只有小林在。
会议结束的时候小林说“陈总，后续流程我们会尽快推进，有什么进展及时通知你“。陈远挂断之后坐在屏幕前面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在想这四轮会议里那些被认真对待的瞬间——小林每一条都记了，赵小曼的问题每个都踩在关键点上，就连“你回去想清楚了再补一份“这种话也没有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问得出答案没有事先准备的问题，也肯等他把答案找回来。
他关了电脑之后在桌前又坐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亮着，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实验室外面有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明亮的带状光斑，他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那片光，指尖的皮肤触到那片温热时他缩回了手，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锁门走了。
TS是周四下午到的。
陈远当时不在实验室，刚从客户那边回来，车停在公司楼下还没熄火。手机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小林，附件标题写着“投资意向书_远创科技“。他把火熄了，在车里把附件打开看了一遍。
条款列了七页。估值比他预想的高了一点，投资金额在他心里那个“够用“的线上方，占股比例适中，没有对赌。他把那几页翻了两遍，重点看了投资人权利那一块——董事会席位、否决权范围、优先清算条款。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模糊的表述，没有预留的“后续再议“空间。
他坐在车里把那七页看完，然后锁了屏，没有立刻回复，拉开车门上楼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给小林回了一封邮件：“TS收到，条款清楚，我这边确认。后续流程怎么走？“小林回得很快：“我发你一份签约指南，按流程走就行。有问题随时问。“
陈远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拿起来看了几秒。他把屏幕锁了，又按亮，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就静静地待在对话框里，像一张收据，也像一句“我看到了，继续“。
他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实验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桌面上摊着那块还没调好的模块和几截散落的线缆。他低头看了看那个Excel表格上改过的数据，目光在那行“百分之四十九“上停了一下，然后关了电脑站起来。灯关了，门锁了，楼道里的声控灯跟着他的脚步一格一格亮起来，又在他走远之后一格一格熄灭了。
尽调的第二周，赵小曼上线了。
之前两轮会议都是小林一个人在问，陈远已经有点习惯她的节奏了——问题多，细，但不会在一个点上纠缠太久。他以为第三轮也是她，结果会议链接点进去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个人，头像是灰色的，名字写着“赵小曼“。
她上线之后先没说话，小林在前面开场。陈远在屏幕这边坐着，手里翻着提前准备的材料，等小林问完前几个问题。然后小林说“赵总，你这边有要补充的吗“，赵小曼的麦克风开了。
“陈总，你上次路演的时候提到你们的核心算法在噪声处理上有一个自适应的动态阈值，这个阈值是怎么确定的？“
陈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在白板上画架构的时候他提过一句，但就一句，没有展开。他没想到有人会记下来。
“我们是根据信号波形的变化幅度动态调整的。“
“具体怎么调整？“
“定时采样，算一个移动平均值——“
“移动窗口多长？“
陈远停住了。他脑子里知道那个窗口长度是多少，但具体数字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他开发的时候设了一个参数，后面测试的时候调过几次，最后一次调完是多少来着？他低头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没有记这个。
“我……需要查一下。“
赵小曼说“行，你查完补一份说明发我们就行“。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失望，就是收到了一个“需要查一下“的反馈，然后往下问下一个问题了。后面的几个问题跟前面这个类似，每一个都落在她之前的问题形成的逻辑链条里，像是沿着同一根线往下走，陈远跟着那根线走到尽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段时间里一直在专注地思考一个他平时没有这样系统梳理过的问题。
会议结束之后陈远坐在桌前，屏幕暗了，麦克风也关了。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空白的几行，拿起笔在刚才那个问题的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那天晚上他翻了一晚上的旧代码。那个阈值参数写在了一个早期版本的模块里，他找了好几个文件夹才翻到那一版。看到代码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窗口长度跟当前版本差了将近一倍，说明中间改过但忘了记录。他把不同版本的参数变动整理成了一张表，又在旁边写了一段说明，解释每次调整的原因和效果对比。
写完发出去的时候凌晨一点四十七。他点了发送，合上电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然后洗漱上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再看。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推送通知，但没有新邮件提示。他划开收件箱下拉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他把手机放下，去刷牙洗脸。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赵小曼的回复。
“收到了，没问题。“
他站在床边看了那行字大概五秒钟。不是因为它长，是因为它短。他还习惯性地等着后面跟一句“但是“或者“不过“或者“建议你再调整一下“，什么都没有，就是“收到了，没问题“。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上，换衣服出了门。
到了实验室之后他坐在工位上把那份补充材料又打开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关键信息。他看到自己当时在代码文件旁边随手写的一段注释——“阈值调高之后误检率降了，但延迟多了一些，后面再想办法优化“。那是一行很随手的备注，也许发过去的文档里没有附带上这段注释。他又翻了翻自己昨晚写的说明文档，里面确实没有提到延迟那部分。赵小曼说“没问题“的时候知道这个权衡吗？
他想了想，觉得她知道。他没有具体解释，但她问了那些问题之后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等第四轮会议的通知。等的时候他自己把之前回答过的问题整理了一遍，给每个点都写了一份小补充说明，提前备着。第四轮来的时候是周五下午，会议时长比之前短，主要是确认了一些细节数字和法务条款。赵小曼这次没有上线，只有小林在。
会议结束的时候小林说“陈总，后续流程我们会尽快推进，有什么进展及时通知你“。陈远挂断之后坐在屏幕前面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在想这四轮会议里那些被认真对待的瞬间——小林每一条都记了，赵小曼的问题每个都踩在关键点上，就连“你回去想清楚了再补一份“这种话也没有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问得出答案没有事先准备的问题，也肯等他把答案找回来。
他关了电脑之后在桌前又坐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亮着，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实验室外面有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明亮的带状光斑，他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那片光，指尖的皮肤触到那片温热时他缩回了手，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锁门走了。
TS是周四下午到的。
陈远当时不在实验室，刚从客户那边回来，车停在公司楼下还没熄火。手机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小林，附件标题写着“投资意向书_远创科技“。他把火熄了，在车里把附件打开看了一遍。
条款列了七页。估值比他预想的高了一点，投资金额在他心里那个“够用“的线上方，占股比例适中，没有对赌。他把那几页翻了两遍，重点看了投资人权利那一块——董事会席位、否决权范围、优先清算条款。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模糊的表述，没有预留的“后续再议“空间。
他坐在车里把那七页看完，然后锁了屏，没有立刻回复，拉开车门上楼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给小林回了一封邮件：“TS收到，条款清楚，我这边确认。后续流程怎么走？“小林回得很快：“我发你一份签约指南，按流程走就行。有问题随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