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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合格线还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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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约在三天后的下午。陈远到了晚风办公室楼下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在前台登记之后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小林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摆着两份打印好的合同和一支笔。她简单讲了一下签约的流程和后续打款的节点，然后让他自己看。陈远翻开合同，一条一条对着TS核了一遍，除了页数多了几页，内容没有出入。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拿起笔的时候手指没有犹豫，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名，然后翻到另一页，又签了一个。
小林把合同收走了一份，说“欢迎合作“，语气跟平时一样，不重，不刻意。陈远说“谢谢“，站起来。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剩下那份合同的封面，上面印着“晚风资本“四个字和他的公司名称并排排在一起。他看了一眼，推门出去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没人。合伙人出去跑客户了，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桌前面。那份合同复印件他在楼下打印店多打了一份带了回来，铺在桌面上摊平了放着。他看着上面那些条款，又看了看签字栏里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给合伙人李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那边背景里有些嘈杂，李锐大概还在外面，声音隔了一拍才递过来：“咋了，合同签了？“
“签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嘈杂的背景音好像被什么挡住了，大概是李锐换了个位置在接电话，那些声响变得模糊了。
“这回是真的了。“李锐说。
陈远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合同纸的边缘，纸张在日光灯下有些反光，边缘微微卷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急着挂断。陈远听到那边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混在风里被压缩成一段模糊的低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
李锐先开了口：“那我明天去把那个设备订单下了。“
“行。“
“那你先忙，我这边差不多结束了。“
“好。“
挂了。陈远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桌后面又待了一会儿。这间办公室的窗户朝北，光线偏冷，但今天下午的光线透过玻璃落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柔和了一些。他伸手把合同复印件对折了一次，收进了抽屉里。
打款是签约之后第五天到的。
那天陈远在实验室里做一组耐久性测试，电脑屏幕右下角弹了一个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金额跟合同上写的完全一致，没有少一分也没有多一分，数字的位数他数了一遍，确认了自己没有漏看一个零。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通知划掉了，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杯壁的温度贴着他的掌心，让他想起刚才那一串数字的触感——只是一行信息，不沉也不烫。
他把水杯放下，转回身继续看测试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平稳地移动着，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参数值，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低头继续焊接下一块板子。烙铁的温度在空气中散开了一道细细的白烟，很快消散了。
量产安排在生产排期里定好了的，第一批五百台，交货期在六周之后。陈远提前两周把所有物料都确认了一遍，跟供应商那边的对接人通了三次电话确认了交付日期，对方每次都回“按时发“，说得干脆利落。
隔了一周他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接起来沉默了几秒。
“陈总，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生产线出了故障，关键设备要换，这个月产线停了。“
陈远靠在椅背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停多久？“
“目前不能确定。厂里正在紧急维护，但物料至少缺两个月。“
“我那个元器件是你们的核心件，你们有库存吗？“
“有一批，但之前已经分配给别的客户了。您这份我们尽量协调，最快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排上。“
挂了之后陈远坐了将近一分钟没动。然后他打开电脑，把BOM表翻出来开始找替代供应商。
能替代的厂商不多，整个行业里做这个型号的就三家，一家停产了，一家报价翻了两倍而且样品要两周才能出，还有一家之前没合作过陈远不熟。他把剩下两家都打了电话，沟通下来发现同样的问题：即便加急，拿到样品也要一周以后，然后验证、调参数、改代码、重新做整机测试，整套流程下来至少三周。
时间窗口只有两周。错过就赶不上这一轮的生产排期，下一轮排期要再等一个季度。
陈远在那天晚上把办公室的折叠床打开了。他把所有能用的测试设备搬到了桌面上，旁边堆着两箱刚从仓库翻出来的旧版样品和几个备用模块，准备从替代方案开始打起。第一个替代方案用的是另一家的料，数据手册上标注的参数接近，他通宵焊了一块板子，跑起来直接死机了。第二个方案调整了供电设计，能开机了，但核心性能指标掉了百分之三十。第三个方案换了一种算法结构，性能勉强接近原来的水平，但功耗超了一倍。
连续四个通宵。陈远中间只趴在桌上睡过两次，每次不超过三小时。洗把脸继续干。第五天他改了一版新的参数配置，试跑了一次数据还算理想，但连续运行十二小时之后设备温度到了一个完全没法接受的水平。第六天他调整了散热方案，重新走线，性能回了一些但距离合格线还差一截。
第七天他做了一个混合方案，把两家的元器件拼在一起用，试跑之后性能到了原来水平的八成左右。不达标，但这是他手上唯一能跑得通的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组数据，波形图上那条线的末端微微波动着，始终没有落到阈值线以下。他试了七版，还是差一截。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小林的名字。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他拨了过去。
“陈总。“小林的电话接得很快。
签约约在三天后的下午。陈远到了晚风办公室楼下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在前台登记之后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小林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摆着两份打印好的合同和一支笔。她简单讲了一下签约的流程和后续打款的节点，然后让他自己看。陈远翻开合同，一条一条对着TS核了一遍，除了页数多了几页，内容没有出入。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拿起笔的时候手指没有犹豫，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名，然后翻到另一页，又签了一个。
小林把合同收走了一份，说“欢迎合作“，语气跟平时一样，不重，不刻意。陈远说“谢谢“，站起来。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剩下那份合同的封面，上面印着“晚风资本“四个字和他的公司名称并排排在一起。他看了一眼，推门出去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没人。合伙人出去跑客户了，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桌前面。那份合同复印件他在楼下打印店多打了一份带了回来，铺在桌面上摊平了放着。他看着上面那些条款，又看了看签字栏里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给合伙人李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那边背景里有些嘈杂，李锐大概还在外面，声音隔了一拍才递过来：“咋了，合同签了？“
“签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嘈杂的背景音好像被什么挡住了，大概是李锐换了个位置在接电话，那些声响变得模糊了。
“这回是真的了。“李锐说。
陈远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合同纸的边缘，纸张在日光灯下有些反光，边缘微微卷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急着挂断。陈远听到那边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混在风里被压缩成一段模糊的低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
李锐先开了口：“那我明天去把那个设备订单下了。“
“行。“
“那你先忙，我这边差不多结束了。“
“好。“
挂了。陈远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桌后面又待了一会儿。这间办公室的窗户朝北，光线偏冷，但今天下午的光线透过玻璃落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柔和了一些。他伸手把合同复印件对折了一次，收进了抽屉里。
打款是签约之后第五天到的。
那天陈远在实验室里做一组耐久性测试，电脑屏幕右下角弹了一个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金额跟合同上写的完全一致，没有少一分也没有多一分，数字的位数他数了一遍，确认了自己没有漏看一个零。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通知划掉了，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杯壁的温度贴着他的掌心，让他想起刚才那一串数字的触感——只是一行信息，不沉也不烫。
他把水杯放下，转回身继续看测试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平稳地移动着，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参数值，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低头继续焊接下一块板子。烙铁的温度在空气中散开了一道细细的白烟，很快消散了。
量产安排在生产排期里定好了的，第一批五百台，交货期在六周之后。陈远提前两周把所有物料都确认了一遍，跟供应商那边的对接人通了三次电话确认了交付日期，对方每次都回“按时发“，说得干脆利落。
隔了一周他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接起来沉默了几秒。
“陈总，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生产线出了故障，关键设备要换，这个月产线停了。“
陈远靠在椅背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停多久？“
“目前不能确定。厂里正在紧急维护，但物料至少缺两个月。“
“我那个元器件是你们的核心件，你们有库存吗？“
“有一批，但之前已经分配给别的客户了。您这份我们尽量协调，最快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排上。“
挂了之后陈远坐了将近一分钟没动。然后他打开电脑，把BOM表翻出来开始找替代供应商。
能替代的厂商不多，整个行业里做这个型号的就三家，一家停产了，一家报价翻了两倍而且样品要两周才能出，还有一家之前没合作过陈远不熟。他把剩下两家都打了电话，沟通下来发现同样的问题：即便加急，拿到样品也要一周以后，然后验证、调参数、改代码、重新做整机测试，整套流程下来至少三周。
时间窗口只有两周。错过就赶不上这一轮的生产排期，下一轮排期要再等一个季度。
陈远在那天晚上把办公室的折叠床打开了。他把所有能用的测试设备搬到了桌面上，旁边堆着两箱刚从仓库翻出来的旧版样品和几个备用模块，准备从替代方案开始打起。第一个替代方案用的是另一家的料，数据手册上标注的参数接近，他通宵焊了一块板子，跑起来直接死机了。第二个方案调整了供电设计，能开机了，但核心性能指标掉了百分之三十。第三个方案换了一种算法结构，性能勉强接近原来的水平，但功耗超了一倍。
连续四个通宵。陈远中间只趴在桌上睡过两次，每次不超过三小时。洗把脸继续干。第五天他改了一版新的参数配置，试跑了一次数据还算理想，但连续运行十二小时之后设备温度到了一个完全没法接受的水平。第六天他调整了散热方案，重新走线，性能回了一些但距离合格线还差一截。
第七天他做了一个混合方案，把两家的元器件拼在一起用，试跑之后性能到了原来水平的八成左右。不达标，但这是他手上唯一能跑得通的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组数据，波形图上那条线的末端微微波动着，始终没有落到阈值线以下。他试了七版，还是差一截。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小林的名字。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他拨了过去。
“陈总。“小林的电话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