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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呼救声在高端瑜伽会所的休息区里回荡。
名贵的高定软垫上,迅速晕开一滩浑浊的水渍。
周围的阔太太们纷纷捂着口鼻,像躲避瘟疫一样往后退去。
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伸出援手。
画面在这兵荒马乱的滑稽中戛然而止。
时间像是指缝里握不住的流沙。
几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初冬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江海市的街头。
整个城市仿佛被罩在了一层巨大的白色穹顶之下。
但气温的骤降,却没能浇灭这座城市中心那一股沸腾的狂热。
市中心最繁华的CBD路口。
所有的巨型LEDGG屏幕上,不再滚动播放那些国际奢侈品的代言。
清一色地换成了喜庆的暗红色背景。
上面用烫金的楷书,硕大地写着:
「恭贺星辰风投陈董事长丶沈氏财阀沈董事长,喜结连理,即将迎来双胎降世!」
「即日起,星辰与沈氏旗下所有商场丶超市丶院线,全场免单三天!」
财大气粗。
毫无理智的撒钱行为。
让整个江海市的老百姓都陷入了一场抢购的狂欢。
商场门口排起的长队,甚至拐了好几个街角,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距离市中心三十公里外,老城区的城中村。
这里的画风,与外面的繁华盛世截然不同。
低矮破旧的筒子楼挤在一起。
连初冬的阳光都很难照进这条逼仄的巷子里。
巷子口,一家招牌都掉了一半字的破败麻将馆里。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菸的刺鼻味道。
加上常年不通风的汗酸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几张掉漆的麻将桌旁,围坐着一群城中村的街坊邻居。
张大妈穿着一件起球的花色棉袄。
袖口上还沾着早上在菜市场买菜时蹭上的泥点子。
她粗糙的手指在绿色的麻将垫上搓来搓去。
「八万!」
啪。
一张麻将牌被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哎哟,张大妈,你这手气今天不行啊。」
对面的李大爷磕了磕菸灰,随口调侃了一句。
「别提了,今天早上本来想去市中心那个大商场凑个热闹。」
「听说星辰风投那个大老板老婆怀孕了,全城免单。」
张大妈撇了撇嘴,一脸的懊恼。
「结果人太多,我连大门都没挤进去,鞋都差点被踩掉一只。」
「你说这有钱人,也是真能造。」
「怀个孕而已,至于拿几个亿出来打水漂吗?」
她一边抱怨,一边抓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瓜子皮随口吐在满是菸灰的地上。
麻将馆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台年头的二手彩色电视机。
屏幕上还有几道横向的雪花条纹。
此刻。
电视机里的午间新闻,正好播报到了江海市这场全城狂欢的源头。
「本台最新消息,星辰风投陈董的妻子,沈氏财阀董事长沈晚舟女士,已确认怀有龙凤双胞胎。」
「为了庆祝这一喜讯,陈董不仅包下了全城的GG位。」
「更是私人斥资十亿,成立了专项母婴慈善基金……」
新闻主播激昂的声音,在麻将馆嘈杂的洗牌声中,显得失真。
但电视屏幕上,却放出了一张陈渊在某次慈善晚宴上的高清侧脸照。
那张照片里的男人。
穿着剪裁完美的纯黑色高定西装。
深邃冷厉的眉骨,挺拔的鼻梁。
还有那种哪怕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窒息的上位者气场。
张大妈手里刚抓起的一把麻将牌,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花色。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头顶那台破电视。
视线落在陈渊那张脸上的瞬间。
她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嗑到一半的瓜子壳,直接卡在了喉咙口。
「咳!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涨得老脸通红。
双手死死扒着麻将桌的边缘,指甲在绿色的绒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们看!」
她颤抖着手指,指着电视屏幕,声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
「那……那不是以前租我地下室的那个穷小子吗!」
同桌的几个邻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电视。
起初,大家只觉得屏幕上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离他们这种底层生活太遥远。
但仔细一看那张脸的轮廓。
李大爷夹在手指间的香菸,啪嗒一声掉在了裤腿上。
烫出了一个黑洞,他也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可能!」
李大爷瞪大了那双因为常年熬夜打牌而浑浊的眼睛。
「这不是林家那个倒插门的女婿,陈渊吗!」
「当年他为了给林家那个丫头买胃药,大雪天还跑去给人家修电脑装系统。」
「连双像样的棉鞋都买不起,手冻得全是冻疮。」
「怎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星辰风投的万亿老板了?!」
这群曾经在陈渊最落魄时,冷眼旁观甚至冷嘲热讽的街坊邻居。
此刻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嗡嗡作响。
五年前。
陈渊住在张大妈那间连窗户都没有丶常年漏水的地下室里。
每个月为了挤出那点微薄的房租。
还得看张大妈的脸色,听她那些夹枪带棒的数落。
「一个大男人,成天围着个女人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连两百块的房租都要拖欠三天,以后也就是个要饭的命!」
张大妈当初骂陈渊的那些话。
现在就像是无数个无形的巴掌。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扇回了她自己的老脸上。
扇得她耳膜轰鸣,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个被她指着鼻子骂穷酸丶骂没出息的男人。
现在竟然是只要点个头,就能买下半个江海市的商业神明!
甚至为了庆祝老婆怀孕。
随手扔出去的钱,能把这条城中村铺满十遍!
而她。
竟然还为了抢免费的鸡蛋,在超市门口被人踩掉了鞋。
「这……这真是同一个人?」
旁边一个胖婶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发乾。
「我记得他还帮我修过水管呢,当时我连口水都没给他倒……」
巨大的阶级落差。
和那种错失了抱紧神豪大腿的极端痛悔。
化作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张大妈的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
她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塑料矮凳上。
凳子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丶高不可攀的男人。
再看看自己满是冻疮和泥垢的双手。
心脏仿佛被人用刀子狠狠剜掉了一块。
那种懊悔,比输了一百场麻将还要让人痛不欲生。
当初骂过陈渊的张大妈,手里的麻将牌「啪嗒」掉在地上,眼红得直捶胸口:「作孽啊!要是当初借他两百块钱,我现在就是首富的恩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