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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被杀鸡儆猴的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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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杨蜜从宿醉中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腰酸背痛，像是被人拆散了重组了一遍。
不对，这种疼痛更像是拍《神鵰侠侣》时，骑了一天马之后的感受。
她侧过头，看到韩锋正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睡梦中。
她想起昨晚的疯狂，脸颊一阵发烫。
随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气恼，伸手在韩锋的身上上拍了一巴掌。
韩锋被她这一巴掌拍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杨蜜正瞪着他，一脸不满地质问道。
「不是自己脚踏车，你就不心疼是吧？」
韩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有些委屈地为自己辩解道。
「是你自己说的，你和那些小姑娘不一样，按摩的时候，比较吃劲，让我多用力一点的。」
听到这话，杨蜜老脸一红。
她也隐约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
但她当时想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顶级魅魔。
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对线还能输不成？
谁能想到这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这是顶级巨魔啊。
韩锋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我这还是收着力按摩呢，要不是后来我看情况不对……」
话还没说完，杨蜜就羞恼地蹬腿踹了他两脚：「闭嘴！闭嘴！」
韩锋一把捏住她的小腿，没好气地说道：「往哪儿踹呢？许你倒打一耙，不许我为自己辩解是吧？」
杨蜜瞪了他一眼，嘴硬道：「踹的就是它，免得你以后祸害其他小姑娘。」
韩锋听到这话，乐了：「好好好，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居然还想着吃独食是吧？
你自己吃饱了，就把锅砸了，不想给别人吃了？」
杨蜜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谁说我吃饱了？才刚刚开胃好嘛。」
话音未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她看见韩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即手上用力一拽她的小腿，直接将她整个人拽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光滑的双腿在被单上划过，一头栽进了韩锋怀里。
她本能地伸手撑住韩锋的胸口，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韩锋那双带着危险笑意的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
杨蜜的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试探。
韩锋翻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不是刚刚开胃吗？
那我得负责到底，让你吃到饱，吃到撑才行啊。」
杨蜜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诶诶诶，不行不行，我今天吃饱了，今天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要撑死了！」
韩锋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的吃饱了？」
杨蜜连连点头，表情诚恳：「真的吃饱了，撑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吃饱了也没用，我还饿着呢！」
五十分钟后，韩锋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事后烟。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消散在空调吹出的冷风里。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夹杂着杨蜜时不时骂骂咧咧的声音。
「韩锋你个王八蛋，你按摩给我按好了啊！」
「腰都快断了，我真服了你了！」
「这是只按一会？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每一句都带着水汽和怨气。
韩锋满意地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萤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越洋号码。
韩锋看了一眼，认出这是环球音乐国际部的CEO，马克斯·霍尔的电话。
这老小子因为他去年在全球音乐市场上的亮眼表现，最近在公司内部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据说董事会开会的时候，说话嗓门都比以前大了几分。
韩锋掐灭菸头，接起电话，用英文说了一句：「马克斯，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马克斯爽朗的笑声：「韩，新年快乐！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你那边应该是早上吧？」
韩锋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面不改色地说道：「没有打扰，我刚醒，正合适。」
马克斯也没有多寒暄，很快进入了正题：「韩，我这次打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个好讯息。
你之前委托我们帮你办的那个《SeeYouAgain》rapper徵集大赛，快要圆满完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你是不知道，这活动简直要把整个欧美说唱圈都给炸开锅了。
推特上这段时间以来，rapper之间的diss层出不穷。
今天你发一首歌嘲讽我，明天我发一段影片回击你，热闹得不得了。
而《SeeYouAgain》这首歌，光凭一个歌名，预约人数就已经突破了spotify平台的历史纪录。
具体的数字我让助理发邮件给你，反正你看了肯定会高兴。」
韩锋笑了笑，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马克斯显然兴致很高，滔滔不绝地继续道：「托你的福，整个国际部的人都跟着忙活起来了。
你知道世界各地报名的rapper有多少吗？起码得有两三万人！」
韩锋听到这个数字，有些惊讶，问道：「这些人发的作品，你们全都听了？」
马克斯连忙否认：「那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搞了个报名网址吗，先从中筛选了一波。
那些犯过特别恶劣的刑事案件的，先给排除掉了。」
他顿了顿，发出了白男老钱笑：「你猜猜，筛完之后还剩多少人？」
韩锋想了想那些rapper们的作风，也笑了：「如果是犯过事的，那应该一个都剩不下。
不过如果只排除特别恶劣的刑事案件，应该还能剩下个三五百人吧？」
马克斯哈哈大笑，韩锋都不用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老白男又要辱黑了。
「猜多了！最后筛选完只剩下一百多个，这还是看在有一些rapper名气比较大丶我们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这帮尼格，哦不，这帮rapper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韩锋听到这话也笑了，这倒是很符合他对rapper群体的刻板印象。
十个rapper九个有过案底，剩下那个正在去犯案的路上。
「那这一百多人里头，最后获得支援最高的，是哪几个人？」
马克斯反问道：「你难道猜不到吗？」
韩锋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他搞这个活动的初衷，就是为了热度这盘醋，才包的这盘「网路音综」的饺子。
看似所有人都能参加，公平公正公开。
但既然采取的是大众投票的形式，那最后能留下来的会是哪些人，一点也不难猜。
特别是在吹牛老爹，侃爷这些高人气rapper也宣布参加之后，前几名的归属几乎就已经注定了。
他正要开口对马克斯说出自己的想法，浴室里的水声恰好在此时停了下来。
门把手转动，杨蜜裹着浴巾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她看了一眼韩锋手里的电话，随口问道：「谁啊？一大早的。」
韩锋捂住听筒：「环球CEO，国外的事。」
杨蜜「哟」了一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不愧是大导演，国际明星啊，就是不一样，环球总裁亲自打电话来汇报工作。」
韩锋瞪了她一眼：「不阴阳怪气的不会说话是吧？」
他没再理她，重新把听筒贴回耳边，准备继续和马克斯把正事敲定。
杨蜜见他这副一本正经谈工作的模样，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没有走开，在韩锋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去。
韩锋整个人猛地一僵，到嘴边的话差点没接住，手机都险些脱手。
电话那头的马克斯听到动静，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韩。」
韩锋用力稳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别无二致：「没事……刚才说到哪了？」
马克斯没有起疑，继续汇报：「说到排名最高的几个人。」
韩锋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不自觉地往下滑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哦对，那什么，准备做票吧，把侃爷顶到第一。」
这是他还在米国的时候就答应过侃爷的。
既然侃爷服了软，弃暗投明，那他也该给对方一点甜头。
把侃爷推到第一的位置，一来侃爷庞大的粉丝基础对《SeeYouAgain》的热度加成是实打实的。
二来，也可以透过这次合作，打破他之前在行业内对侃爷的「软封杀」，一举两得。
马克斯显然对这个决定早有预料，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声：「行。」
他没有多问，又提醒了一句：「定下侃爷之后就尽快把歌完成吧。
电影四月初就要上映了，人家那边还得做后期，没多少时间了。」
韩锋应道：「知道。」
他之前跟环球影业那边约定过交歌时间，不过由于这次rapper选秀活动闹得够大，热度够高。
环球影业看到有利可图，又宽限了不少时间。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再次互道了新年祝福，然后结束通话了电话。
准确的说，是韩锋不得不结束通话电话了。
他在最后关头，按下结束通话键，把手机随手一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拨出一口气。
几秒钟后，杨蜜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孩子气」，表情有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她挑衅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我是不是和那些小姑娘不一样？」
韩锋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次倒是没有嘴硬，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
杨蜜听到这话，脸上刚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又撇了撇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
「你倒是和那些小男生没什么不一样的，很……一般嘛。」
韩锋笑了，笑容很是从容。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种程度的激将法，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杨蜜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勾起唇角，继续加码：「啧啧，还不信是吧？你这电话才打多久啊，你就……」
韩锋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那还不是因为你未战先怯，打到一半就投降逃跑了？」
杨蜜憋着笑：「少找藉口，不行就是不行。」
韩锋懒得再跟她废话，翻身就要用实际行动让她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不行」。
杨蜜瞬间老实了。
她承认，韩锋确实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精力充沛的人，彷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
但韩锋能屈能伸，她杨蜜同样如此。
她立马从刚才的御姐姿态，切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
「韩导，求放过，马上要开工了。」
韩锋不为所动：「没事，不会耽误开工的。」
眼看他已经贴过来了，杨蜜赶紧使出最后一招：「饭！还没吃饭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韩导！」
韩锋这才停下来：「女明星还要吃早饭？」
杨蜜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女明星也是人好嘛。」
韩锋本来也就是逗逗杨蜜，顺着这个话题，就坡下驴。
「行吧，确实不早了，那先吃饭去。」
杨蜜如蒙大赦，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远离韩锋，生怕他反悔。
然后，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试探道：「听说跟你拍戏压力暴大？跟片场暴君似的。
一会儿拍戏的时候，你不会骂我吧？」
韩锋一听这话，立刻一脸正气地反驳道：「谁传的谣言？这不是坏我名声嘛！
谁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温柔了，从来不对演员发脾气。」
杨蜜呵呵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转过头，给韩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一菲之前在节目里爆料的，而且很多人都认证过了。」
韩锋面不改色，大手一挥：「污蔑，纯纯的污蔑，我这个人在片场最是温柔了，从来都是春风化雨丶循循善诱。」
于是，两个小时后，杨蜜站在曼谷唐人街的拍摄现场，亲眼见识到了韩锋所谓的「温柔」。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和韩锋拍戏压力暴大。
……
「黄兰登你什么意思？你不打招呼就到我的地盘上抓人，还他妈抓我的人，混蛋！」
肖阳拍着桌子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漫天飞。
「你的人？」陈贺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废话！整个唐人街谁不知道唐仁是我的马仔呀？」
他伸手朝旁边比划了一下，身后的群演们一个个立马点头，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有什么证据……」
就在肖阳和陈贺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
「咔！」
韩锋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
片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低压。
这已经是第九遍了，一个镜头连「咔」九遍。
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
但大家也都看得出，肖阳确实不在状态，完全没有进入到「坤泰」这个角色中。
韩锋深吸一口气，走到肖阳面前，面无表情：「肖阳哥，怎么回事？剧本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肖阳歉意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不好意思韩导，我……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点进不去情绪。」
韩锋心知肚明原因是什么。
无非就是昨晚出去玩的太晚，太嗨了，有点收不住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刚好给他当一个「杀鸡儆猴」的物件。
「肖阳哥，昨天我怎么说的？拿我话当耳旁风是吗？」
韩锋的声音不高，但那股低气压，让人很害怕。
片场几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肖阳身上。
肖阳面子有点挂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脸色涨红，低声说道。
「韩导，对不起，我昨晚喝的确实有点多了，我检讨，我知道错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我昨天强没强调？出去玩可以，不许耽误今天的拍摄！」
肖阳被他这一声喝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更小了。
「韩导，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就会说对不起吗？」韩锋冷着脸，步步紧逼。
「当初在微博之夜你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看看你演的什么玩意儿？
北电毕业的？张惠军校长要是知道你这样的表现，都得求你把资料上的学校一栏改成中戏！」
原本因为韩锋的暴怒，片场已经鸦雀无声了。
听到这话后，不少人死死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了。
而肖阳这边，因为韩锋一而再再而三的呵斥，脸色已经涨红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韩导，你这……我，我……」
他刚要说话，却见韩锋忽然脸色一变，像是川剧变脸一样。
刚才的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肖阳哥，你刚才什么感觉？」
肖阳愣了一下，没懂韩锋这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他，片场内其他人也没明白韩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个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我问你什么感觉？」韩锋又问了一遍。
肖阳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也感觉你说的有点太过分了，有点生气。
同时也有点自责，自责昨晚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然后……还有点害怕和委屈。」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韩锋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的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那我问你，坤泰的人设是什么样的？」
肖阳隐约猜测出韩锋是在教他演戏，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想了一下说道：「油滑市侩丶贪财好色。」
「还有呢？」韩锋追问。
「讲义气？」肖阳试探性地问道。
韩锋点头：「这些都没错，但同时，他身上最重要的一点，是外强中乾，欺软怕硬。」
肖阳愣了一下，陷入思索，几秒钟后，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悟。
韩锋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这样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死对头不打招呼，到自己地盘抓人，他应该是什么情绪？」
肖阳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回答得比刚才笃定了许多：「愤怒……还有面子挂不住。」
「没错，而且还有对局长的委屈和不满。
因为这事肯定是局长预设黄兰登跨辖区抓人的。
同时隐约间也有一丝害怕，因为他怕唐仁的事牵连到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肖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现在再回忆一下，刚刚被我骂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情绪？
是不是也有委屈，愤怒，觉得面子挂不住？是不是也有一丝害怕？」
肖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终于明白了韩锋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训斥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是想让他亲身体验坤泰应该有的情绪。
韩锋见他懂了，继续说道：「所以，你最起码要演出死对头不打招呼直接抓你马仔，当众打你脸，抢你辖区话语权的怒火。
还要有那种强撑着丶色厉内荏的感觉。
至于更深层次的表演，我也不要求你了，能做到吗？」
肖阳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韩锋都已经掰开揉碎喂到他嘴里了，就差咀嚼完吐他嘴里了，他要是还演不出来，那他可以收拾收拾回国了。
韩锋见他点头，转身走向监视器，走了几步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记住啊，这一段表演，说话时音量要拔高，语速要快。
『什么意思』，『不打招呼』，『我的地盘』这些字眼要加重音，拍桌也要重，要有市井混混吵架的那种冲劲。」
听到这话，肖阳脸色有点复杂。
他刚才还在想，好在韩锋还没真到嚼碎了吐他嘴里的地步。
结果韩锋已经不放心到，连台词重音都要逐字教他的程度了。
他心里发狠，这一遍一定要拿出自己最佳的状态，否则他这张老脸是真的没地方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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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杨蜜从宿醉中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腰酸背痛，像是被人拆散了重组了一遍。
不对，这种疼痛更像是拍《神鵰侠侣》时，骑了一天马之后的感受。
她侧过头，看到韩锋正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睡梦中。
她想起昨晚的疯狂，脸颊一阵发烫。
随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气恼，伸手在韩锋的身上上拍了一巴掌。
韩锋被她这一巴掌拍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杨蜜正瞪着他，一脸不满地质问道。
「不是自己脚踏车，你就不心疼是吧？」
韩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有些委屈地为自己辩解道。
「是你自己说的，你和那些小姑娘不一样，按摩的时候，比较吃劲，让我多用力一点的。」
听到这话，杨蜜老脸一红。
她也隐约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
但她当时想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顶级魅魔。
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对线还能输不成？
谁能想到这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这是顶级巨魔啊。
韩锋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我这还是收着力按摩呢，要不是后来我看情况不对……」
话还没说完，杨蜜就羞恼地蹬腿踹了他两脚：「闭嘴！闭嘴！」
韩锋一把捏住她的小腿，没好气地说道：「往哪儿踹呢？许你倒打一耙，不许我为自己辩解是吧？」
杨蜜瞪了他一眼，嘴硬道：「踹的就是它，免得你以后祸害其他小姑娘。」
韩锋听到这话，乐了：「好好好，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居然还想着吃独食是吧？
你自己吃饱了，就把锅砸了，不想给别人吃了？」
杨蜜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谁说我吃饱了？才刚刚开胃好嘛。」
话音未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她看见韩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即手上用力一拽她的小腿，直接将她整个人拽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光滑的双腿在被单上划过，一头栽进了韩锋怀里。
她本能地伸手撑住韩锋的胸口，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韩锋那双带着危险笑意的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
杨蜜的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试探。
韩锋翻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不是刚刚开胃吗？
那我得负责到底，让你吃到饱，吃到撑才行啊。」
杨蜜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诶诶诶，不行不行，我今天吃饱了，今天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要撑死了！」
韩锋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的吃饱了？」
杨蜜连连点头，表情诚恳：「真的吃饱了，撑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吃饱了也没用，我还饿着呢！」
五十分钟后，韩锋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事后烟。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消散在空调吹出的冷风里。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夹杂着杨蜜时不时骂骂咧咧的声音。
「韩锋你个王八蛋，你按摩给我按好了啊！」
「腰都快断了，我真服了你了！」
「这是只按一会？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每一句都带着水汽和怨气。
韩锋满意地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萤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越洋号码。
韩锋看了一眼，认出这是环球音乐国际部的CEO，马克斯·霍尔的电话。
这老小子因为他去年在全球音乐市场上的亮眼表现，最近在公司内部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据说董事会开会的时候，说话嗓门都比以前大了几分。
韩锋掐灭菸头，接起电话，用英文说了一句：「马克斯，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马克斯爽朗的笑声：「韩，新年快乐！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你那边应该是早上吧？」
韩锋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面不改色地说道：「没有打扰，我刚醒，正合适。」
马克斯也没有多寒暄，很快进入了正题：「韩，我这次打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个好讯息。
你之前委托我们帮你办的那个《SeeYouAgain》rapper徵集大赛，快要圆满完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你是不知道，这活动简直要把整个欧美说唱圈都给炸开锅了。
推特上这段时间以来，rapper之间的diss层出不穷。
今天你发一首歌嘲讽我，明天我发一段影片回击你，热闹得不得了。
而《SeeYouAgain》这首歌，光凭一个歌名，预约人数就已经突破了spotify平台的历史纪录。
具体的数字我让助理发邮件给你，反正你看了肯定会高兴。」
韩锋笑了笑，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马克斯显然兴致很高，滔滔不绝地继续道：「托你的福，整个国际部的人都跟着忙活起来了。
你知道世界各地报名的rapper有多少吗？起码得有两三万人！」
韩锋听到这个数字，有些惊讶，问道：「这些人发的作品，你们全都听了？」
马克斯连忙否认：「那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搞了个报名网址吗，先从中筛选了一波。
那些犯过特别恶劣的刑事案件的，先给排除掉了。」
他顿了顿，发出了白男老钱笑：「你猜猜，筛完之后还剩多少人？」
韩锋想了想那些rapper们的作风，也笑了：「如果是犯过事的，那应该一个都剩不下。
不过如果只排除特别恶劣的刑事案件，应该还能剩下个三五百人吧？」
马克斯哈哈大笑，韩锋都不用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老白男又要辱黑了。
「猜多了！最后筛选完只剩下一百多个，这还是看在有一些rapper名气比较大丶我们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这帮尼格，哦不，这帮rapper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韩锋听到这话也笑了，这倒是很符合他对rapper群体的刻板印象。
十个rapper九个有过案底，剩下那个正在去犯案的路上。
「那这一百多人里头，最后获得支援最高的，是哪几个人？」
马克斯反问道：「你难道猜不到吗？」
韩锋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他搞这个活动的初衷，就是为了热度这盘醋，才包的这盘「网路音综」的饺子。
看似所有人都能参加，公平公正公开。
但既然采取的是大众投票的形式，那最后能留下来的会是哪些人，一点也不难猜。
特别是在吹牛老爹，侃爷这些高人气rapper也宣布参加之后，前几名的归属几乎就已经注定了。
他正要开口对马克斯说出自己的想法，浴室里的水声恰好在此时停了下来。
门把手转动，杨蜜裹着浴巾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她看了一眼韩锋手里的电话，随口问道：「谁啊？一大早的。」
韩锋捂住听筒：「环球CEO，国外的事。」
杨蜜「哟」了一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不愧是大导演，国际明星啊，就是不一样，环球总裁亲自打电话来汇报工作。」
韩锋瞪了她一眼：「不阴阳怪气的不会说话是吧？」
他没再理她，重新把听筒贴回耳边，准备继续和马克斯把正事敲定。
杨蜜见他这副一本正经谈工作的模样，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没有走开，在韩锋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去。
韩锋整个人猛地一僵，到嘴边的话差点没接住，手机都险些脱手。
电话那头的马克斯听到动静，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韩。」
韩锋用力稳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别无二致：「没事……刚才说到哪了？」
马克斯没有起疑，继续汇报：「说到排名最高的几个人。」
韩锋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不自觉地往下滑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哦对，那什么，准备做票吧，把侃爷顶到第一。」
这是他还在米国的时候就答应过侃爷的。
既然侃爷服了软，弃暗投明，那他也该给对方一点甜头。
把侃爷推到第一的位置，一来侃爷庞大的粉丝基础对《SeeYouAgain》的热度加成是实打实的。
二来，也可以透过这次合作，打破他之前在行业内对侃爷的「软封杀」，一举两得。
马克斯显然对这个决定早有预料，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声：「行。」
他没有多问，又提醒了一句：「定下侃爷之后就尽快把歌完成吧。
电影四月初就要上映了，人家那边还得做后期，没多少时间了。」
韩锋应道：「知道。」
他之前跟环球影业那边约定过交歌时间，不过由于这次rapper选秀活动闹得够大，热度够高。
环球影业看到有利可图，又宽限了不少时间。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再次互道了新年祝福，然后结束通话了电话。
准确的说，是韩锋不得不结束通话电话了。
他在最后关头，按下结束通话键，把手机随手一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拨出一口气。
几秒钟后，杨蜜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孩子气」，表情有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她挑衅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我是不是和那些小姑娘不一样？」
韩锋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次倒是没有嘴硬，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
杨蜜听到这话，脸上刚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又撇了撇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
「你倒是和那些小男生没什么不一样的，很……一般嘛。」
韩锋笑了，笑容很是从容。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种程度的激将法，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杨蜜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勾起唇角，继续加码：「啧啧，还不信是吧？你这电话才打多久啊，你就……」
韩锋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那还不是因为你未战先怯，打到一半就投降逃跑了？」
杨蜜憋着笑：「少找藉口，不行就是不行。」
韩锋懒得再跟她废话，翻身就要用实际行动让她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不行」。
杨蜜瞬间老实了。
她承认，韩锋确实和其他男人不一样，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精力充沛的人，彷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
但韩锋能屈能伸，她杨蜜同样如此。
她立马从刚才的御姐姿态，切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
「韩导，求放过，马上要开工了。」
韩锋不为所动：「没事，不会耽误开工的。」
眼看他已经贴过来了，杨蜜赶紧使出最后一招：「饭！还没吃饭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韩导！」
韩锋这才停下来：「女明星还要吃早饭？」
杨蜜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女明星也是人好嘛。」
韩锋本来也就是逗逗杨蜜，顺着这个话题，就坡下驴。
「行吧，确实不早了，那先吃饭去。」
杨蜜如蒙大赦，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远离韩锋，生怕他反悔。
然后，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试探道：「听说跟你拍戏压力暴大？跟片场暴君似的。
一会儿拍戏的时候，你不会骂我吧？」
韩锋一听这话，立刻一脸正气地反驳道：「谁传的谣言？这不是坏我名声嘛！
谁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温柔了，从来不对演员发脾气。」
杨蜜呵呵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转过头，给韩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一菲之前在节目里爆料的，而且很多人都认证过了。」
韩锋面不改色，大手一挥：「污蔑，纯纯的污蔑，我这个人在片场最是温柔了，从来都是春风化雨丶循循善诱。」
于是，两个小时后，杨蜜站在曼谷唐人街的拍摄现场，亲眼见识到了韩锋所谓的「温柔」。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和韩锋拍戏压力暴大。
……
「黄兰登你什么意思？你不打招呼就到我的地盘上抓人，还他妈抓我的人，混蛋！」
肖阳拍着桌子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漫天飞。
「你的人？」陈贺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废话！整个唐人街谁不知道唐仁是我的马仔呀？」
他伸手朝旁边比划了一下，身后的群演们一个个立马点头，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有什么证据……」
就在肖阳和陈贺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
「咔！」
韩锋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
片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低压。
这已经是第九遍了，一个镜头连「咔」九遍。
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
但大家也都看得出，肖阳确实不在状态，完全没有进入到「坤泰」这个角色中。
韩锋深吸一口气，走到肖阳面前，面无表情：「肖阳哥，怎么回事？剧本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肖阳歉意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不好意思韩导，我……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点进不去情绪。」
韩锋心知肚明原因是什么。
无非就是昨晚出去玩的太晚，太嗨了，有点收不住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刚好给他当一个「杀鸡儆猴」的物件。
「肖阳哥，昨天我怎么说的？拿我话当耳旁风是吗？」
韩锋的声音不高，但那股低气压，让人很害怕。
片场几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肖阳身上。
肖阳面子有点挂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脸色涨红，低声说道。
「韩导，对不起，我昨晚喝的确实有点多了，我检讨，我知道错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我昨天强没强调？出去玩可以，不许耽误今天的拍摄！」
肖阳被他这一声喝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更小了。
「韩导，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就会说对不起吗？」韩锋冷着脸，步步紧逼。
「当初在微博之夜你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看看你演的什么玩意儿？
北电毕业的？张惠军校长要是知道你这样的表现，都得求你把资料上的学校一栏改成中戏！」
原本因为韩锋的暴怒，片场已经鸦雀无声了。
听到这话后，不少人死死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了。
而肖阳这边，因为韩锋一而再再而三的呵斥，脸色已经涨红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韩导，你这……我，我……」
他刚要说话，却见韩锋忽然脸色一变，像是川剧变脸一样。
刚才的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肖阳哥，你刚才什么感觉？」
肖阳愣了一下，没懂韩锋这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他，片场内其他人也没明白韩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个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我问你什么感觉？」韩锋又问了一遍。
肖阳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也感觉你说的有点太过分了，有点生气。
同时也有点自责，自责昨晚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然后……还有点害怕和委屈。」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韩锋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的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那我问你，坤泰的人设是什么样的？」
肖阳隐约猜测出韩锋是在教他演戏，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想了一下说道：「油滑市侩丶贪财好色。」
「还有呢？」韩锋追问。
「讲义气？」肖阳试探性地问道。
韩锋点头：「这些都没错，但同时，他身上最重要的一点，是外强中乾，欺软怕硬。」
肖阳愣了一下，陷入思索，几秒钟后，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悟。
韩锋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这样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死对头不打招呼，到自己地盘抓人，他应该是什么情绪？」
肖阳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回答得比刚才笃定了许多：「愤怒……还有面子挂不住。」
「没错，而且还有对局长的委屈和不满。
因为这事肯定是局长预设黄兰登跨辖区抓人的。
同时隐约间也有一丝害怕，因为他怕唐仁的事牵连到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肖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现在再回忆一下，刚刚被我骂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情绪？
是不是也有委屈，愤怒，觉得面子挂不住？是不是也有一丝害怕？」
肖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终于明白了韩锋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训斥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是想让他亲身体验坤泰应该有的情绪。
韩锋见他懂了，继续说道：「所以，你最起码要演出死对头不打招呼直接抓你马仔，当众打你脸，抢你辖区话语权的怒火。
还要有那种强撑着丶色厉内荏的感觉。
至于更深层次的表演，我也不要求你了，能做到吗？」
肖阳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韩锋都已经掰开揉碎喂到他嘴里了，就差咀嚼完吐他嘴里了，他要是还演不出来，那他可以收拾收拾回国了。
韩锋见他点头，转身走向监视器，走了几步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记住啊，这一段表演，说话时音量要拔高，语速要快。
『什么意思』，『不打招呼』，『我的地盘』这些字眼要加重音，拍桌也要重，要有市井混混吵架的那种冲劲。」
听到这话，肖阳脸色有点复杂。
他刚才还在想，好在韩锋还没真到嚼碎了吐他嘴里的地步。
结果韩锋已经不放心到，连台词重音都要逐字教他的程度了。
他心里发狠，这一遍一定要拿出自己最佳的状态，否则他这张老脸是真的没地方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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