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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韩导会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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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好色！」
「咔！不行，差点意思，再来一遍！」
「一样好色！」
「咔！还是不行——保强哥，你看看你那绷着的脸，观众看到后能笑得出来吗？再来！」
「咔！」
「咔！」
「咔！先停一下！」
一连拍了七八条，韩锋都不太满意。
王保强也是越拍越沉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刚回来时那种强撑着的精神头渐渐消失了。
连脸上那层勉强的假笑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疲惫和低落。
片场的气氛也从最初的轻松变得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低气压。
工作人员们大气都不敢出，连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锋摘下耳机，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大家都先歇一会儿。」
他看向王保强：「保强哥，你跟我来。」
王保强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韩锋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片场，来到居民楼后面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午后的阳光被两侧的墙壁切割成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带气息和远处街头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
韩锋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保强。
王保强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韩锋给他点上火，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沉默地抽了几口烟，谁都没有先开口。
烟雾在湿热的风中缓缓升腾丶消散。
最终，还是韩锋先打破了沉默：「保强哥，你跟我保证过的，你不会耽误拍摄进度，会把你请假耽误的进度全都赶上来的，对吧？」
王保强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人字拖，声音里带着愧疚：「韩导，我……我确实不在状态。我以为……」
「停停停。」韩锋打断了他：「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
「我以为你不会影响剧组进度，所以才给你批假；我以为你回来就能进入状态，所以才让剧组一大帮人等你。
你知道这部戏我投了多少钱吗？你知道这部戏如果最后扑街了，会有多大的损失吗？」
韩锋疯狂地给王保强上压力。
他还是挺了解王保强的，属于那种极其抗压之人，只有给他足够的压力，才能化压力为动力。
你跟他温声细语地讲道理没用，得把现实摆在桌面上，让他自己意识到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王保强被他说得头越来越低，最后恨不得直接把脑袋藏进裤裆里。
他本来就对韩锋心怀感激，又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而感到愧疚。
此时被韩锋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保证的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锋见他这副模样，放缓了语气，开始用出下一招：「保强哥，你抬头看着我。」
王保强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韩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一样一下一下地割在王保强的心上。
「保强哥，你在这儿自怨自艾，什么都干不好，甚至连你最擅长的演戏都演不了的时候。
你觉得，那对狗男女在做什么？」
王保强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他的目光微微下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韩锋没有给他太多沉浸的时间，紧接着又补了一刀。
「你说，他们此刻终于得偿所愿，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你觉得他们是开心，还是难过？」
王宝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韩锋步步紧逼：「你再想想，如果他们知道，你王保强此刻连一个商业电影里最简单的片段都演不好。
连一个插科打诨的喜剧角色都驾驭不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笑掉大牙？」
王保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死死地盯着韩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韩锋不为所动，继续往下说：「你说，如果你一直是这个状态，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你。
最后弄出来一部没法看的电影，票房惨澹，口碑崩盘。
那对狗男女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开心地开一瓶红酒庆祝？
会不会相视一笑，说，『我们当初真没看错，王保强就是个运气好的废物而已。
要不是有我们帮衬着，他怎么可能走到那个位置？现在没有我们了，他原形毕露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楔进王保强的心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韩锋却彷佛没看见一样，继续用不急不缓的语气在王保强心上割肉：「那咱们再换个角度。
你说，他们是看你落魄高兴呢，还是看你辉煌的时候高兴？」
王保强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韩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靠这部电影拿影帝什么的，多半是没希望了。
但拿个同档期票房冠军，给你身上再加个十亿票房，还是很轻松的。
你现在身上的票房，大概是排在男演员中第三第四的位置吧，反正你和前边的徐正，黄博几人应该差得不多。
那再加上这十亿，你可就是当之无愧的华语影坛第一人了。
那时候，那对狗男女在电视上看到你意气风发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会不会嫉妒得把家里能砸的全砸了？会不会哭着喊着回来求你复合呢？」
「第二！」王保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倔强。
「什么？」韩锋没太听清。
王保强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是第二，你才是第一。」
韩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第一也好，第二也罢，他不在乎这点虚名。
不就是华国男演员票房最高的山，最年轻的河吗，他在意吗？
他根本就不在意好嘛，他在意的是，他从王保强的眼神里又看到了火焰。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该大火收汁了。
他话锋一转：「保强哥，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王保强没有回答。
韩锋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里是曼谷。曼谷最不缺的是什么？是美女。
黑的丶白的丶黄的丶东南亚的丶北欧的，只要你想，应有尽有。
甚至你想要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这里也从来不缺。」
王保强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我不碰这个的。」
韩锋笑了：「我知道。我也没说让你去整那些有的没的，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全毁了。」
王保强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韩锋既然知道，那他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韩锋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开机仪式那天来的那个唐人街商会会长吗？」
王保强点了点头。
「我已经拜托他准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派对，只为你一个人的派对。
前提是，你得拿出好的状态，重新回到两周前的那个喜欢演戏，不惧任何戏份的王保强。
派对的时间，我定在了杀青那天。
对了，那位刘会长听说我要给你办派对，特意空出来了一间大别墅。
我去看过，好家夥，跟一座小庄园似的，那个大游泳池比那些游泳馆的都要大了。
去过水上乐园没有？到时候密密麻麻全是比基尼美女，啧啧。」
他啧了两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王保强自己做出反应。
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啊。
真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真有那么多恨海情天？
有，但绝对不会是娱乐圈中的人。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王保强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但目光里已然没有之前的迷茫。
他用力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儿：「韩导，再来一条。
这一条，我肯定给你过了。」
韩锋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股火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走。」
王保强跟在韩锋身后，重新走回片场。
他走路的步伐比刚才沉稳了许多，脊背也挺直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似无畏，实际上紧绷的像块随时会断掉的皮筋。
他站到标记位置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酝酿了几秒钟。
然后睁开眼，冲场记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锐气。
场记举起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拍摄再次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同。
王保强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撅着屁股趴在墙洞上偷看时，整个人松弛极了，身体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
嘴里甚至还不自觉地发出几声猥琐的咂嘴声，这些小细节是之前任何一条都没有出现过的。
完全是即兴发挥，却让整个人物瞬间鲜活了起来。
被韩锋推开后，他一个趔趄，站稳后立刻板起脸来，指着地上的韩锋，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你年纪轻轻不学好，怎么能学这种东西？」
那语气里，那种长辈式的痛心疾首，以及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心虚。
这种微妙的矛盾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到了甩锅那一段，他更是一把揽住韩锋的脖子，脸上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对着杨蜜花式吹捧：「知道这位美丽，高贵又善良的人是谁吗？还被你无耻偷看！
她就是我的女房东，唐人街第一大美女，阿香！」
那语气油滑得像是抹了一层猪油，每一个字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最后那句「和我一样帅，对不对？」
他说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脯，扬了扬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半点不害臊。
和之前那几条里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活」在了角色里。
监视器后面，肖阳忍不住低声惊呼：「卧槽，这完全不一样了啊！」
他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们快看保强哥那个状态，整个人都松下来，完全放开了，这怎么做到的？」
陈贺也跟着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萤幕：「确实，尤其是那句『和我一样帅』。
之前那几条他说这句的时候，眼神是飘的，但刚才那一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种不知廉耻的自信，这才是剧本中那个唐仁嘛。」
大渖阳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改变也太大了吧？韩导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啊？」
肖阳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吹捧：「不知道，但韩导是谁啊，有这本事不奇怪。」
陈贺摇了摇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一点我认同，从我认识韩导的时候，他就跟会魔法一样，屡屡创造奇迹。」
大渖阳很想说你们就吹吧，可一想到最近这阶段，韩锋屡屡化腐朽为神奇的操作，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无奈叹了口气：「人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真有人长得好看，脑子还好使到这种地步？」
肖阳憋着笑：「这很正常，我们科班的都这样，野路子确实没办法理解。」
「去去去，滚一边去。」
这时，副导演喊了停。
韩锋走到监视器后，看了会回放，嘴角微微上扬，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过了，这条非常好。」
片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和松气声。
王保强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直起身来，用力搓了一把脸，眼眶微微泛红。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激动。
看着他这副样子，杨蜜走到韩锋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好奇问道：「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刚才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么？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韩锋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神秘地笑了笑：「这是秘密。」
杨蜜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切，不说拉倒。」
韩锋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能怎么说？说他既用了激将法，拿那对狗男女刺激他，又用了美人计？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华国男演员票房最高的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韩锋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几个主演，扬声喊道。
「渖阳哥，保强哥，还有英俊哥，你们先准备一下，一会儿拍你们那段对手戏了。」
三人应了一声，各自起身活动筋骨，朝场中走去。
韩锋一会也要上场的，刚要跟过去让人给他补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赵曼。
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安静些的角落里：「喂，小曼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曼干练的声音：「不是你说王保强回到剧组后，让我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的嘛？」
「哦，对哦，太忙了，忘了。」
赵曼无语地沉默了两秒，切入正题：「第一件事，关于宝强的。
我已经透过水军和公关渠道，把他的形象往『老实人被欺负』的方向塑造了，效果不错。
网上现在的舆论风向基本都是同情他的。
另外，因为这件事，《唐探》的搜寻热度也涨了不少，算是意外收获。」
韩锋点了点头：「我不在国内，这事你看着办，宗旨就一个，不要过度消费，但也不能让热度彻底散了。
等电影上了，必须狠狠吃一波保强哥的红利，你记得攒点劲爆的内容，到时候一起发出去。」
「这真的有用吗？到时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吧？」赵曼不太确定地问道。
「有用，信我。」
韩锋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原时空中《大闹天竺》也是隔了很久后上映的。
但还是吃到了王保强婚变的红利，一上映就有大量路人自发「自来水」，没看片先打五星，表态「买票支援老实人」。
同期所有贺岁片里，《大闹天竺》话题度断层第一，最后那种烂片都能拿了将近八个亿的票房。
《大闹天竺》能行，没道理他《唐探》吃不到这波红利。
虽然《大闹天竺》最后遭到了反噬，吃完红利后，口碑狂跌，豆瓣仅3.7分。
但至少赚钱了不是吗？而且他相信《唐探》的质量，绝对不会复刻《大闹天竺》的惨剧。
当然，《大闹天竺》的「成功」，也不乏王保强可以在媒体前卖惨的原因。
比如当着媒体面说什么「生活依旧困难」之类的。
这一次，王保强被弄得没有原时空那么惨，效果可能差一点，但效果肯定也不会差太多。
「行吧，那我这阶段上点心。」
「不是上点心，是必须上心！」
「知道了，放心吧。好了，还有第二件事。」
赵曼顿了顿：「《鬼怪》那边，一切基本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选角了，等你回国，随时都可以开机。」
这事在韩锋的预料之中，赵曼的能力他还是很认可的。
而且这工作，赵曼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对她没难度。
「已经定下的角色都有哪些？」
「女一和女二不用说了，一个小田，一个孟姐，至于为什么定他们两个，某人心里清楚。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饼要是拿出去，圈里多少人抢破头？起码能……害，算了。」
听着赵曼的牢骚，韩锋脸皮厚若城墙，根本无所谓的。
直接就不接这个话茬，笑着岔开话题：「男二呢？」
赵曼叹了口气，也懒得说她这个任性至极的老板，继续汇报。
「男二原定的李一枫，被你否决了，后来推荐的章翰，你也给否了。
张若云想上，但我个人觉得他有点不够格，所以男二暂且空着了。
现在待定的名单有陈潇丶景柏然丶黄子涛丶陈学东几个。」
韩锋回忆了一下，2015年下半年，《捉妖记》就要上映了，直接捧出了景柏然和「一指弹」一男一女两个顶流。
虽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两人后续发展一般，但那段时期的热度还是很可观的。
他想了一下，说道：「就景柏然吧，问问他的意愿。」
其实这些人里，他更欣赏陈潇，但陈潇的身高不够，拍不出《鬼怪》里男二那种挺拔修长的感觉。
黄子涛身高倒是够，但演技很难评，多半，不，是肯定演不出地狱使者那个深沉中带着喜感的味道。
至于陈学东，谁是陈学东？娱乐圈新人吗？怎么没什么代表作？
所以选来选去，景柏然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少演技够用，长相虽然不是顶尖的帅，但那股子贵气也够用了。
赵曼也不磨叽，连问为什么都没问，乾脆地应了一声：「行，我去联络。」
「至于男三，你确定要选那个王加尔吗？」
「先试试吧，何老师推来的人，多少要给点面子。」
韩锋对王加尔的印象也还行，前期回国后那个傻傻乎乎的形象，还挺适配男三那个角色的。
「行吧，那就先定下他。」
听到赵曼在那头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韩锋追问道：「应该还有事吧？」
赵曼刚才说的是「第二件事」，那就说明还有第三件。
果不其然，键盘声音停止后，赵曼开口：「过一段时间，曼谷这边要举办泼水节音乐节。
泰兰德文旅那边联络了我，问你要不要参加？」
韩锋皱了皱眉：「联络你？我人就在曼谷，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联络我？」
赵曼笑了一声：「联络我是工作，联络你是人情，人家这点分寸还是拎得清的。」
韩锋想想也是，没再计较，问道：「都有谁参加？」
「嗯……泰兰德还挺重视今年这个音乐节的，声势弄得挺大，据说请了好几个百大DJ。
半岛那边也有不少组合要参加，再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得再问问。」
「那给得多吗？」
这个赵曼了解的很清楚，没有犹豫：「四十万美金，比市场价还要高一点。
多半是看在你在他们那儿拍戏的面子上，但估计你也看不上这点蚊子肉。」
这确实是不多。
作为华国男演员票房最高的山，最……好吧，反正韩锋听到这个数字没什么波动。
但转念一想，这音乐节他上去最多也就唱歌两三首歌。
说破天也就十一二分钟，十几分钟，四十万美金，换算一下，这价格其实不算低了。
韩锋想了想：「那就去吧，跟他们说好，我只去一天。」
他知道这种音乐节一般要连开好几天，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台上。
赵曼应道：「行，我再看看能不能多要点，你同意参加了，他们多半要拿你的名头做宣传，可不能让他们白嫖。」
韩锋懒得管这些细节：「这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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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好色！」
「咔！不行，差点意思，再来一遍！」
「一样好色！」
「咔！还是不行——保强哥，你看看你那绷着的脸，观众看到后能笑得出来吗？再来！」
「咔！」
「咔！」
「咔！先停一下！」
一连拍了七八条，韩锋都不太满意。
王保强也是越拍越沉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刚回来时那种强撑着的精神头渐渐消失了。
连脸上那层勉强的假笑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疲惫和低落。
片场的气氛也从最初的轻松变得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低气压。
工作人员们大气都不敢出，连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锋摘下耳机，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大家都先歇一会儿。」
他看向王保强：「保强哥，你跟我来。」
王保强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韩锋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片场，来到居民楼后面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午后的阳光被两侧的墙壁切割成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带气息和远处街头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
韩锋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保强。
王保强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韩锋给他点上火，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沉默地抽了几口烟，谁都没有先开口。
烟雾在湿热的风中缓缓升腾丶消散。
最终，还是韩锋先打破了沉默：「保强哥，你跟我保证过的，你不会耽误拍摄进度，会把你请假耽误的进度全都赶上来的，对吧？」
王保强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人字拖，声音里带着愧疚：「韩导，我……我确实不在状态。我以为……」
「停停停。」韩锋打断了他：「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
「我以为你不会影响剧组进度，所以才给你批假；我以为你回来就能进入状态，所以才让剧组一大帮人等你。
你知道这部戏我投了多少钱吗？你知道这部戏如果最后扑街了，会有多大的损失吗？」
韩锋疯狂地给王保强上压力。
他还是挺了解王保强的，属于那种极其抗压之人，只有给他足够的压力，才能化压力为动力。
你跟他温声细语地讲道理没用，得把现实摆在桌面上，让他自己意识到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王保强被他说得头越来越低，最后恨不得直接把脑袋藏进裤裆里。
他本来就对韩锋心怀感激，又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而感到愧疚。
此时被韩锋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保证的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锋见他这副模样，放缓了语气，开始用出下一招：「保强哥，你抬头看着我。」
王保强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韩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一样一下一下地割在王保强的心上。
「保强哥，你在这儿自怨自艾，什么都干不好，甚至连你最擅长的演戏都演不了的时候。
你觉得，那对狗男女在做什么？」
王保强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他的目光微微下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韩锋没有给他太多沉浸的时间，紧接着又补了一刀。
「你说，他们此刻终于得偿所愿，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你觉得他们是开心，还是难过？」
王宝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韩锋步步紧逼：「你再想想，如果他们知道，你王保强此刻连一个商业电影里最简单的片段都演不好。
连一个插科打诨的喜剧角色都驾驭不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笑掉大牙？」
王保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死死地盯着韩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韩锋不为所动，继续往下说：「你说，如果你一直是这个状态，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你。
最后弄出来一部没法看的电影，票房惨澹，口碑崩盘。
那对狗男女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开心地开一瓶红酒庆祝？
会不会相视一笑，说，『我们当初真没看错，王保强就是个运气好的废物而已。
要不是有我们帮衬着，他怎么可能走到那个位置？现在没有我们了，他原形毕露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楔进王保强的心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韩锋却彷佛没看见一样，继续用不急不缓的语气在王保强心上割肉：「那咱们再换个角度。
你说，他们是看你落魄高兴呢，还是看你辉煌的时候高兴？」
王保强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韩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靠这部电影拿影帝什么的，多半是没希望了。
但拿个同档期票房冠军，给你身上再加个十亿票房，还是很轻松的。
你现在身上的票房，大概是排在男演员中第三第四的位置吧，反正你和前边的徐正，黄博几人应该差得不多。
那再加上这十亿，你可就是当之无愧的华语影坛第一人了。
那时候，那对狗男女在电视上看到你意气风发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会不会嫉妒得把家里能砸的全砸了？会不会哭着喊着回来求你复合呢？」
「第二！」王保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倔强。
「什么？」韩锋没太听清。
王保强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是第二，你才是第一。」
韩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第一也好，第二也罢，他不在乎这点虚名。
不就是华国男演员票房最高的山，最年轻的河吗，他在意吗？
他根本就不在意好嘛，他在意的是，他从王保强的眼神里又看到了火焰。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该大火收汁了。
他话锋一转：「保强哥，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王保强没有回答。
韩锋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里是曼谷。曼谷最不缺的是什么？是美女。
黑的丶白的丶黄的丶东南亚的丶北欧的，只要你想，应有尽有。
甚至你想要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这里也从来不缺。」
王保强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我不碰这个的。」
韩锋笑了：「我知道。我也没说让你去整那些有的没的，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全毁了。」
王保强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韩锋既然知道，那他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韩锋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开机仪式那天来的那个唐人街商会会长吗？」
王保强点了点头。
「我已经拜托他准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派对，只为你一个人的派对。
前提是，你得拿出好的状态，重新回到两周前的那个喜欢演戏，不惧任何戏份的王保强。
派对的时间，我定在了杀青那天。
对了，那位刘会长听说我要给你办派对，特意空出来了一间大别墅。
我去看过，好家夥，跟一座小庄园似的，那个大游泳池比那些游泳馆的都要大了。
去过水上乐园没有？到时候密密麻麻全是比基尼美女，啧啧。」
他啧了两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王保强自己做出反应。
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啊。
真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真有那么多恨海情天？
有，但绝对不会是娱乐圈中的人。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王保强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但目光里已然没有之前的迷茫。
他用力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儿：「韩导，再来一条。
这一条，我肯定给你过了。」
韩锋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股火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走。」
王保强跟在韩锋身后，重新走回片场。
他走路的步伐比刚才沉稳了许多，脊背也挺直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似无畏，实际上紧绷的像块随时会断掉的皮筋。
他站到标记位置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酝酿了几秒钟。
然后睁开眼，冲场记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锐气。
场记举起场记板，啪的一声脆响，拍摄再次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同。
王保强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撅着屁股趴在墙洞上偷看时，整个人松弛极了，身体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
嘴里甚至还不自觉地发出几声猥琐的咂嘴声，这些小细节是之前任何一条都没有出现过的。
完全是即兴发挥，却让整个人物瞬间鲜活了起来。
被韩锋推开后，他一个趔趄，站稳后立刻板起脸来，指着地上的韩锋，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你年纪轻轻不学好，怎么能学这种东西？」
那语气里，那种长辈式的痛心疾首，以及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心虚。
这种微妙的矛盾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到了甩锅那一段，他更是一把揽住韩锋的脖子，脸上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对着杨蜜花式吹捧：「知道这位美丽，高贵又善良的人是谁吗？还被你无耻偷看！
她就是我的女房东，唐人街第一大美女，阿香！」
那语气油滑得像是抹了一层猪油，每一个字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最后那句「和我一样帅，对不对？」
他说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脯，扬了扬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半点不害臊。
和之前那几条里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活」在了角色里。
监视器后面，肖阳忍不住低声惊呼：「卧槽，这完全不一样了啊！」
他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们快看保强哥那个状态，整个人都松下来，完全放开了，这怎么做到的？」
陈贺也跟着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萤幕：「确实，尤其是那句『和我一样帅』。
之前那几条他说这句的时候，眼神是飘的，但刚才那一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种不知廉耻的自信，这才是剧本中那个唐仁嘛。」
大渖阳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改变也太大了吧？韩导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啊？」
肖阳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吹捧：「不知道，但韩导是谁啊，有这本事不奇怪。」
陈贺摇了摇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一点我认同，从我认识韩导的时候，他就跟会魔法一样，屡屡创造奇迹。」
大渖阳很想说你们就吹吧，可一想到最近这阶段，韩锋屡屡化腐朽为神奇的操作，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无奈叹了口气：「人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真有人长得好看，脑子还好使到这种地步？」
肖阳憋着笑：「这很正常，我们科班的都这样，野路子确实没办法理解。」
「去去去，滚一边去。」
这时，副导演喊了停。
韩锋走到监视器后，看了会回放，嘴角微微上扬，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过了，这条非常好。」
片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和松气声。
王保强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直起身来，用力搓了一把脸，眼眶微微泛红。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激动。
看着他这副样子，杨蜜走到韩锋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好奇问道：「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刚才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么？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韩锋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神秘地笑了笑：「这是秘密。」
杨蜜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切，不说拉倒。」
韩锋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能怎么说？说他既用了激将法，拿那对狗男女刺激他，又用了美人计？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华国男演员票房最高的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韩锋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几个主演，扬声喊道。
「渖阳哥，保强哥，还有英俊哥，你们先准备一下，一会儿拍你们那段对手戏了。」
三人应了一声，各自起身活动筋骨，朝场中走去。
韩锋一会也要上场的，刚要跟过去让人给他补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赵曼。
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安静些的角落里：「喂，小曼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曼干练的声音：「不是你说王保强回到剧组后，让我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的嘛？」
「哦，对哦，太忙了，忘了。」
赵曼无语地沉默了两秒，切入正题：「第一件事，关于宝强的。
我已经透过水军和公关渠道，把他的形象往『老实人被欺负』的方向塑造了，效果不错。
网上现在的舆论风向基本都是同情他的。
另外，因为这件事，《唐探》的搜寻热度也涨了不少，算是意外收获。」
韩锋点了点头：「我不在国内，这事你看着办，宗旨就一个，不要过度消费，但也不能让热度彻底散了。
等电影上了，必须狠狠吃一波保强哥的红利，你记得攒点劲爆的内容，到时候一起发出去。」
「这真的有用吗？到时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吧？」赵曼不太确定地问道。
「有用，信我。」
韩锋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原时空中《大闹天竺》也是隔了很久后上映的。
但还是吃到了王保强婚变的红利，一上映就有大量路人自发「自来水」，没看片先打五星，表态「买票支援老实人」。
同期所有贺岁片里，《大闹天竺》话题度断层第一，最后那种烂片都能拿了将近八个亿的票房。
《大闹天竺》能行，没道理他《唐探》吃不到这波红利。
虽然《大闹天竺》最后遭到了反噬，吃完红利后，口碑狂跌，豆瓣仅3.7分。
但至少赚钱了不是吗？而且他相信《唐探》的质量，绝对不会复刻《大闹天竺》的惨剧。
当然，《大闹天竺》的「成功」，也不乏王保强可以在媒体前卖惨的原因。
比如当着媒体面说什么「生活依旧困难」之类的。
这一次，王保强被弄得没有原时空那么惨，效果可能差一点，但效果肯定也不会差太多。
「行吧，那我这阶段上点心。」
「不是上点心，是必须上心！」
「知道了，放心吧。好了，还有第二件事。」
赵曼顿了顿：「《鬼怪》那边，一切基本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选角了，等你回国，随时都可以开机。」
这事在韩锋的预料之中，赵曼的能力他还是很认可的。
而且这工作，赵曼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对她没难度。
「已经定下的角色都有哪些？」
「女一和女二不用说了，一个小田，一个孟姐，至于为什么定他们两个，某人心里清楚。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饼要是拿出去，圈里多少人抢破头？起码能……害，算了。」
听着赵曼的牢骚，韩锋脸皮厚若城墙，根本无所谓的。
直接就不接这个话茬，笑着岔开话题：「男二呢？」
赵曼叹了口气，也懒得说她这个任性至极的老板，继续汇报。
「男二原定的李一枫，被你否决了，后来推荐的章翰，你也给否了。
张若云想上，但我个人觉得他有点不够格，所以男二暂且空着了。
现在待定的名单有陈潇丶景柏然丶黄子涛丶陈学东几个。」
韩锋回忆了一下，2015年下半年，《捉妖记》就要上映了，直接捧出了景柏然和「一指弹」一男一女两个顶流。
虽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两人后续发展一般，但那段时期的热度还是很可观的。
他想了一下，说道：「就景柏然吧，问问他的意愿。」
其实这些人里，他更欣赏陈潇，但陈潇的身高不够，拍不出《鬼怪》里男二那种挺拔修长的感觉。
黄子涛身高倒是够，但演技很难评，多半，不，是肯定演不出地狱使者那个深沉中带着喜感的味道。
至于陈学东，谁是陈学东？娱乐圈新人吗？怎么没什么代表作？
所以选来选去，景柏然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少演技够用，长相虽然不是顶尖的帅，但那股子贵气也够用了。
赵曼也不磨叽，连问为什么都没问，乾脆地应了一声：「行，我去联络。」
「至于男三，你确定要选那个王加尔吗？」
「先试试吧，何老师推来的人，多少要给点面子。」
韩锋对王加尔的印象也还行，前期回国后那个傻傻乎乎的形象，还挺适配男三那个角色的。
「行吧，那就先定下他。」
听到赵曼在那头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韩锋追问道：「应该还有事吧？」
赵曼刚才说的是「第二件事」，那就说明还有第三件。
果不其然，键盘声音停止后，赵曼开口：「过一段时间，曼谷这边要举办泼水节音乐节。
泰兰德文旅那边联络了我，问你要不要参加？」
韩锋皱了皱眉：「联络你？我人就在曼谷，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联络我？」
赵曼笑了一声：「联络我是工作，联络你是人情，人家这点分寸还是拎得清的。」
韩锋想想也是，没再计较，问道：「都有谁参加？」
「嗯……泰兰德还挺重视今年这个音乐节的，声势弄得挺大，据说请了好几个百大DJ。
半岛那边也有不少组合要参加，再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得再问问。」
「那给得多吗？」
这个赵曼了解的很清楚，没有犹豫：「四十万美金，比市场价还要高一点。
多半是看在你在他们那儿拍戏的面子上，但估计你也看不上这点蚊子肉。」
这确实是不多。
作为华国男演员票房最高的山，最……好吧，反正韩锋听到这个数字没什么波动。
但转念一想，这音乐节他上去最多也就唱歌两三首歌。
说破天也就十一二分钟，十几分钟，四十万美金，换算一下，这价格其实不算低了。
韩锋想了想：「那就去吧，跟他们说好，我只去一天。」
他知道这种音乐节一般要连开好几天，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台上。
赵曼应道：「行，我再看看能不能多要点，你同意参加了，他们多半要拿你的名头做宣传，可不能让他们白嫖。」
韩锋懒得管这些细节：「这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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