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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畸形(第1/2页)
房门内,传来少年均匀规律的呼吸声,是孙意熟睡的动静。
往日里这般安稳的呼吸本该让人安心,此刻却让冷月浑身汗毛倒立,紧绷到极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任由指针声裹挟心神,下一瞬毅然抬步跨进房间,
转身利落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客厅最后的光亮。
黑暗彻底笼罩房间,十一点的致命节点,准时抵达。
原本规律平稳的呼吸声,骤然变了调子。
孙意的气息渐渐变得沉重、粗重、艰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胸腔。
冷月慢慢适应黑暗,清晰看清床上少年的变化,他的身体如同被充气一般,
飞速肿胀臃肿,体态诡异畸形,和每夜准时出现的怪物模样别无二致。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孙意完整的异变过程。
少年在床上痛苦翻滚、蜷缩挣扎,身体扭曲变形,每一寸变化都带着极致的折磨,如同被凌迟般痛苦不堪。
极致的恐慌过后,浓烈的心疼瞬间席卷了冷月的心神。
她这才知晓,这个看似冷淡寡言的孩子,每一个深夜都在独自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异变之苦,无人分担,无人知晓。
哪怕身体依旧本能发抖、满心惊惧,她却再也没有半分退缩的念头。
她牢牢记住陆泷川的话,孩子们和他们是并肩的自己人。
冷月慢慢往前挪步,想要伸手安抚,却因极致恐惧指尖微颤,堪堪伸出的手又下意识收回。
她左手死死攥住右手,用力压制浑身的颤抖,反复深呼吸平复心绪。
她心底无比清醒,这一切都是林霞的阴谋,刻意让孩子们深夜异变,
逼迫玩家心生恐惧、彼此疏离,最终离心离德、自相残杀。
一遍遍自我安抚后,冷月再次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覆在孙意滚烫的额头上。
他的额头烫得如同炙热火炉,而她紧绷的双手冰凉刺骨,微凉的触感瞬间让痛苦挣扎的孙意找回一丝清明。
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牢牢定格在冷月单薄的身影上,
眼底涌上从未有过的恐慌与难过,气息破碎沙哑:
“月姐姐,你快走……我……我是怪物……怪物……会伤害你的……快走……”
这一刻,冷月心中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她终于明白,孩子们远比所有玩家都煎熬,日夜承受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还要时刻提防林霞的算计,步步维艰。
冷月缓缓坐在床边,孙意的皮肤已经被撑的几乎透明,她小心翼翼将肿胀虚弱的孙意轻轻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稳稳支撑,
温柔又坚定地开口: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从来不会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离开。”
温柔的话语撞进心底,孙意浑身剧烈颤抖,两行温热的血泪从眼眶缓缓滑落,
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一遍遍轻唤:
“姐姐……姐姐……”
他拼尽全力压制体内肆虐的异变力量,不愿伤害身前唯一温柔待他的人。
冷月始终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时不时轻轻揉按他发胀的额头,一点点帮他缓解极致的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畸形(第2/2页)
相较于苏念经历的双重残酷实验,孙意的异变虽依旧痛苦,却没有那般极端可怖。
长夜漫漫,一夜无眠。
第六日清晨,天光微亮,破晓的晨光穿透窗棂。
隔壁房间的陆泷川彻夜未眠,双眼布满红血丝,一整晚都紧绷着心神,细细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整夜无异常声响,让他悬了一夜的心稍稍落地。
他快步走到隔壁房门口,胸膛剧烈起伏,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迟迟不敢推门,生怕看见惨烈的画面。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温柔安稳的一幕,让他瞬间彻底放松。
柔软的床上,冷月侧身安稳躺着,将恢复正常的孙意稳稳抱在怀中,
二人呼吸均匀,睡得格外安稳。
孙意小脸粉嫩,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在冷月的怀抱里满是安心。
陆泷川眼底不自觉漾开温柔笑意,静静看了片刻,轻手轻脚退出房间,缓缓合上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苏念早已醒了。
她昨晚也几乎没怎么睡,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床上,眼底布满红血丝,
满脸担忧地看向进门的陆泷川,见他眉眼带笑,瞬间松了口气,小声追问:
“哥哥,怎么样了?”
陆泷川笑意更柔,轻声安抚:
“没事,他们还在好好睡觉,别担心了。”
苏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子彻底放松。
两人无比同步地将自己扔回床上,补起了回笼觉,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临近中午腹中饥饿难耐,众人才陆续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又是一派温馨和睦的光景。
陆泷川掌勺下厨,动作利落娴熟,冷月在一旁清洗配菜、默默打下手,
两人配合默契、分工相宜。
没过多久,一桌丰盛至极的午餐便稳稳端上餐桌,整整八菜一汤,
荤素齐全、热气腾腾,满满当当铺满整张桌面,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两个孩子瞬间被浓郁的香味勾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桌上的佳肴,
嘴角忍不住悄悄溢出口水,模样乖巧又可爱。
陆泷川从冰箱取出四杯冰饮,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清爽解暑。
四人抬手举杯,清脆的“叮当”碰杯声悦耳动听,撞碎了连日的阴霾,也碰出了片刻安稳的欢愉。
屋内满是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清脆笑声,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
若是外人看见,定然会以为这是和睦美满、无忧无虑的四口之家。
冷月望着眼前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心头骤然泛起一阵恍惚,眼底盛满柔软与酸涩。
她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从小到大,她永远只能默默趴在窗边,
偷偷眺望别人家阖家团圆、笑语盈盈的模样。
那时的她,像个卑微的偷窥者,满心羡慕,却从未敢奢望自己能拥有半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