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sw.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卷:家属院饭香灰篷车登记名换了(第1/2页)
张干事摊开的抄页,把供销社后门那点热红薯香全压没了。
灰篷车。
破三角口换新布。
出城登记名,胡三喜。
旁边押着半枚旧名章。
孙秀梅第一个跳起来。
“又换名?胡九生还没抓着,又冒个胡三喜?这车今晚出城,咱们还等啥,去南门堵啊!”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
姜青禾把红薯放回油纸包里。
“站住。”
孙秀梅脚下一刹。
“都出城了还站?”
“车能追,账不能乱。”
姜青禾把抄页压到柜台上。
“我们现在追出去,柜台、六包、院内留量全乱。对方挑晚上登记出城,就是想让我们一窝蜂去追车。”
孙秀梅急得脸红。
“那就让他跑?”
陆砺川已经拿起抄页看。
“不追散队。”
他看向张干事。
“先留原册,留车辙,留门卫证人。南门出城路有三岔口,夜里追错一条,反倒给人转车机会。”
张干事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孟老头守着原册,不让人撕页。”
姜青禾把纸分成四栏。
胡九生。
胡三喜。
胡记车棚。
半枚旧章。
周小兰马上把笔递过去。
姜青禾写完栏名,又把胡九生那次登记的要点补上。
送山货样。
灰篷车。
白灰袋。
红布卷。
胡三喜这栏写下。
出城。
破三角口换新布。
半枚旧名章。
孙秀梅站在旁边,看着四栏表,火气终于低了点。
“这样一摆,似是同一辆车换了衣裳,又换了名字。”
“先写似。”
姜青禾说。
“没比对前,不能写死。”
周小兰把两张旧抄页拿来。
一张是胡记车棚登记册里胡九生旁的半枚押记。
一张是今晚胡三喜出城登记旁的半枚押记。
她隔着灯光看。
“缺角方向不一样。”
孙秀梅心一沉。
“不一样?”
“不一样才有用。”
周小兰把纸叠了叠。
“你看,胡九生那半枚缺左下,胡三喜这半枚缺右上。叠起来,外圈似能合。”
姜青禾接过来,没有急着下结论。
“明天要原册拓印。只看抄页不够。”
张干事说:“我马上让孟老头守原册,天亮拓印。”
陆砺川把抄页折好。
“我去南门,不追车,只封登记。”
张干事又补了一句。
“孟老头说,登记时来的是个压草帽的人,声音哑,手里拿着旧章。车上原本那块破三角布换成了黑布,车尾还绑了两只空箩筐。”
孙秀梅立刻看向刘二庆。
“空箩筐?”
刘二庆缩在门边,忙点头。
“九哥常拿空箩筐遮货。有时候筐里啥也没有,就是吓唬人追错。”
姜青禾把“空箩筐”写进胡三喜栏。
“还有吗?”
张干事说:“登记货物写的是旧铝件。”
这三个字一落,众人全看向运食三号饭盒那条线。
旧铝件。
废旧箱。
运食三号。
二十八午后。
胡三喜这个名,似是故意把旧饭盒线重新打了个结。
姜青禾把旧铝件三个字圈住。
“这并非新线,是旧线换壳。”
孙秀梅刚要点头,又想起姜青禾平日谨慎,赶紧改口。
“按现在看,似旧线换壳。”
姜青禾看她一眼。
“这句能写。”
孙秀梅立刻抢过笔,在旁边补上。
她写完还挺得意。
“我现在会留余地了。”
姜青禾看他。
“你也不追?”
“不追。”
陆砺川答得干脆。
“你守明账,我守安全线。今晚安全线是原册和车辙,不是人跟车跑。”
这话刚才还是她说的。
现在从他嘴里落回来,似一块石头把她心口压稳。
姜青禾点头。
“那我回鹰嘴坡。”
孙秀梅瞪大眼。
“这时候回?”
“明天每日六包第一天。”
姜青禾把账本装进布袋。
“追车的人有张干事和陆砺川。备货的人也得有人。六包明早不能断。”
杜主任听到这里,也从柜台里出来。
“明日六包若因追车断了,外头又会说你们心虚。”
姜青禾点头。
“所以我今晚回去封货,明早照常送。”
杜主任把加量页递给她。
“这页你带回去抄一份院内备货用,原件留供销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家属院饭香灰篷车登记名换了(第2/2页)
贺营业员又取来两张空白票纸。
“明早第一张票我先留位,省得人多时乱。”
这些小事一件件落下,孙秀梅那股追车的急劲也被压住了。
她抱起空筐。
“行。车让他们看,锅咱们看。”
周小兰立刻收拾纸页。
“我跟你回。”
孙秀梅咬咬牙。
“我也回。院内留量那栏我守。”
她嘴上急,脚却比谁都快。
回鹰嘴坡的路上,夜风很凉。
陆砺川没有同行,他转去南门。
姜青禾走在山路上,手里提着账袋,耳边全是虫声。
周小兰小声问:“青禾姐,你真不怕车跑了?”
“怕。”
姜青禾说。
“可对方总挑我们最怕的时候下手。我们越怕,越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孙秀梅背着空筐,难得没插嘴。
到院里时,马会英还没睡。
灶房灯亮着。
她听见脚步,赶紧出来。
“县城咋样?”
“六包明天走。”
姜青禾先说这句。
马会英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看见几个人神色,又问:“又出事?”
孙秀梅把灰篷车登记名换了的事说了。
马会英听完,骂了一句。
“这伙人比山蚂蟥还会钻。”
姜青禾把原料页铺开。
“先不骂,先算货。”
灶房里还热着一锅水。
马会英把粗瓷碗摆出来,让几个人先喝。
“边喝边算,别冻着手。”
孙秀梅捧着碗,一边喝一边看姜青禾拨算盘。
算盘珠子响得急,却不乱。
酸笋丝正批还剩二十一包。
明日运输站六包。
柜台至少留八包。
院内饭桌留五包。
余下两包做留样和损耗备份。
孙秀梅越听越紧张。
“这不就刚刚好?”
“刚刚好也能走。”
姜青禾把损耗备份那栏画圈。
“关键是不临时加,不给人情,不给外带。”
马会英点头。
“院里我来说。谁家亲戚明天来,也按临时饭规矩,不碰这几包。”
李翠抱着孩子在门口听见,马上说:“我也帮着说。”
孩子困得揉眼睛,却还小声问:“明早还有面吗?”
姜青禾看向他。
“有。”
孩子笑了一下,靠回李翠肩上。
这一下笑,把孙秀梅看得鼻子发酸。
“行,院里那栏我守死。”
院内饭桌最低留量不能动。
柜台零售明日预估不能全砍。
运输站六包必须按票走。
酸笋丝还剩多少,夜里能再拌多少,复晒架上哪些能封包,哪些要留给院里热面。
一项一项算下来,孙秀梅脸色变了。
“不宽裕啊。”
“所以更不能乱追车。”
姜青禾把六包那栏圈住。
“明天六包能走,但柜台零售要限量。每人先限两包,院内饭桌按今日留量,不加菜。”
李翠抱着孩子从门口探头。
“院里少点没事,孩子能吃面汤。”
姜青禾抬头。
“并非少点没事,是留够基本量。你明早照常来取。”
李翠眼眶一红。
“哎。”
孙秀梅嘟囔:“你这心也太细。”
姜青禾把笔递给她。
“院内留量你写。”
孙秀梅一愣。
“我写?”
“你守这栏,你写。”
孙秀梅拿笔时,手指绷得很紧。
她一笔一画写下院内留量。
字不好看,但很重。
后半夜,张干事托人送来南门口信。
孟老头守住原册。
灰篷车登记后确实往出城方向走。
可车没有出城。
车辙在三岔口拐了弯,去了旧糖厂。
口信后头还有一句。
孟老头看见车上黑布底下露出一截红绳,绳头沾白灰。
陆砺川让人传话,旧糖厂外围明早再查,夜里不进。
姜青禾把口信放进线索袋。
孙秀梅困得直揉眼,听见不进旧糖厂,立刻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跟着钻黑厂房。”
姜青禾吹灭一盏油灯,只留灶边小灯。
“睡两个时辰。天亮送货。”
周小兰抱着账本不撒手。
“我怕睡过。”
姜青禾把账本从她怀里抽出来。
“我叫你。”
她把账本压到枕边,闭眼前又看了一遍六包备货页。
胡三喜换了名,换了布,连出城路都换成了假路。
明天的六包,必须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