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簟秋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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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笑嘻嘻地比了个“五”的手势，云清抿了抿唇，始终低垂着脑袋，“多谢大哥的好意，我家里穷，但我会自己赚钱。”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银元，伸手往前递去。
    另一个男人凑上来，外头打量她外套下的旧旗袍，“明德女校的？”
    “大哥，我认得这身衣服，啧啧啧，原来是女学生啊？”
    “你不会是白天念书，晚上出来卖……”
    “你嘴巴放干净点！”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面前几人没想到她看着跟个软包子一样，居然也会爆发脾气。
    “哟，还是个有脾气的！让哥哥仔细看看…”男人伸手要来捏她的下巴。她猛地用手里的米袋砸过去，砖头似地砸在领头那人的脸上。
    他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我草，这死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伸手就要来抓她的头发。
    云清趁着他吃痛，从包围圈里狠狠撞出去，肩膀顶在领头那人的肋下，撞得他闷哼一声弯了腰。
    云清顾不上疼，拔腿就往外跑，布鞋踩在湿滑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随时都会碎的冰面上。
    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紧接着闷雷在头顶炸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噼里啪啦，石板滑腻，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雪白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剧烈的刺痛感从膝盖骨炸开，她闷哼一声，还没等她爬起来，又一个踉跄摔了回去。
    雨水砸在镜片上，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衣裳被水浸透，旗袍下摆裹住一双细长的腿。她挣扎着要站起来，麻木的膝盖却使不上劲儿。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四个模糊的黑影冲到她跟前来，“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领头那人喘着粗气，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被他捏住的手腕几乎立刻就红了，传来尖锐刺痛感。
    她的眼前发黑，雨水顺着她惨白的小脸往下淌，就在她准备拿出藏在旗袍里的小刀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眼的亮光。
    两束雪白的车灯穿透厚重的雨幕，像两柄利剑般刺进巷子里。
    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愈来愈近。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跟前几道黑影的身体一僵，扭头去看时被灯光刺得眯起眼。
    雨水冲刷过的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最先出来的是副官，撑着伞小跑到后座。
    后座的人没等他走到近前就直接踏进了大雨中，军靴踩在水洼中，溅起的水打湿衣裳裤脚，他全不在意，不紧不慢地走到距离云清两三米远的地方。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车灯的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他三步走到混混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攥着云清的那只手。“放手。”
    声音很轻，带着让人骨头发寒的强势压迫感。
    领头的混混下意识松手，她纤细单薄的身体失去支撑，膝盖一软又要往地上倒，却在这时被人一把扣住手臂，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被拎起来。